16、小郎君说他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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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行了，时候不早了，走罢。”
燕无忧瞧着先前还一脸阴翳的小郎君突然风淡云轻地转过了身子，一时怔怔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还不动？”小郎君偏头瞧他，唇边是惯有的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还想着找官差抓我进大牢呢？”
燕无忧抿抿唇，知道今天有楚黎在这儿插上一脚，寻求衙门庇护的法子暂时行不通了，也未犹豫，捏了捏拳头跟了上去。
只是抬眸瞧见那衙门门口，心里不免有些可惜——错过这次机会，也不知道以后这个小郎君会怎样看管自己了。
“方才的姑娘是什么人？”小郎君忽然开口问道。
燕无忧心里有事，便心不在焉地回：“就是一个路人。我让她给我带路的。”
“哦。”小郎君似笑非笑点点头，又道，“你对个路人都能笑出朵花儿来，怎么每次见了我都跟见了鬼似的。”撩一缕少年的发在指间缠绕，哀哀怨怨地道，“我对你不够好么？”
燕无忧蓦然抬头，明白过来：“你一直跟着我？！”
楚黎冷冷地笑了一声，用余光睨着身旁的小少年：“你真的以为，凭着官府里的那些人能够从我手里把你救出来？”
燕无忧皱着眉头，垂在袖中的手指握起又松了开来，反复几次后，警惕地望着他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楚黎一咧嘴，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来，满身满眼的痞气遮都遮不住。他笑笑：“没什么意思。”
燕无忧心里莫名就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早些时候下的雨在烈日的暴晒下早就没了半点痕迹，楚黎捧着一大堆儿从早市上搜刮来的鸡零狗碎走在前头，嘴里哼着古怪的调子。燕无忧就在他身后跟着，暑意逼人加上魔音灌耳，熏得人头昏脑涨的，恨不得找团棉花把耳朵都给堵起来。
自从半个时辰前那句“没什么意思”之后，楚黎便再未开口同燕无忧说过话，燕无忧几次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只是身边的小郎君蔫儿坏，每次瞅准了他开口，便掐了点儿跑出去招招猫、逗逗狗，几次三番，憋得燕无忧一肚子恼火，索性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搭理楚黎了。
小郎君带着燕无忧穿梭在闹市，见到年岁稍小的孩子便将怀里的东西送出去些，走了一路，那些鸡零狗碎一件都没留下，小郎君又恢复了个两手空空的潇洒模样。
燕无忧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下意识地问道：“你喜欢孩子？”
楚黎这次倒是没堵着不让他说话，他偏头望着身边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小少年，笑眯眯地道：“不喜欢。”
燕无忧眨了下眼，还没等追问下一句，就听那小郎君又不怎么正经地说了下一句。
“我就喜欢你。”
燕无忧：“……”
满口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那挺好的。”燕无忧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又认真地道，“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楚黎：“哈哈哈哈。”
笑得打跌，形状狂癫，止都止不住。
周围人很多，穿着黑衣的小郎君站在人群中跟发了疯似的狂笑，惹得四周的行人忍不住频频驻足围观。
燕无忧觉得丢人，转身便准备走。只是笑得站都站不住的小郎君一只手却是牢牢地将他锁在身边，他动都动不了。
“行了，别笑了！”燕无忧被众人看的脸色通红，又羞又恼，低声道，“你到底要去哪？快走罢！”
楚黎压根儿不睬他，自顾自地继续笑，一直笑得燕无忧脸色由红变青、又由青变黑了，这才拉着他溜溜达达地去了一家制衣铺子。
衣衫想要最大限度的合身，量体裁衣才是最好的。只是他们没那个时间，只能挑着成衣里头稍微瞧得上眼儿的，拿去了让燕无忧试。
燕无忧站在隔间里，看着手中华贵繁复，盘扣无数的衣服，有些苦恼。
他连自己身上这样粗劣简单的外衫都只能算是勉强能穿上，这种的……
从隔间里探了头绷着脸朝着外头无所事事的小郎君扬了扬下巴。
小郎君：“……”嗯？
燕无忧：“……”嗯！
小郎君：“……”嗯嗯？
燕无忧：“……”
“进来帮我穿衣！”
明明在燕无忧眼里是这样理所当然的事，不知怎么的，瞧着外面小郎君那样戏谑的笑脸，他突然感觉有些理亏心虚起来。
好在小郎君没有难为他，笑是笑得过分了些，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进到了隔间去。
“还是早上的话，我只教你一遍，你仔细瞧着。”小郎君的声音里带着些玩味的笑意，夹着着热气吐在燕无忧的耳侧，有些烧得慌，“若是你学不会，那日后你便不用穿衣了。”
声音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相处了两天，燕无忧再也不敢将小郎君此时的话当做玩笑来听了。他闷闷地“哦”了一声，当做听到了。
小郎君满意地揉了揉他肉呼呼的耳垂，拿了中衣和那件最华丽复杂的外衫教他怎么穿戴。
燕无忧这次瞧得很认真，将楚黎的动作一一记下了。等到那头收了手，微微抬了眼问道：“还须得脱下来再让我自己穿一次么？”
小郎君一怔，随即低低地笑起来。
换衣的隔间不大，两个少年人在里头虽然并不如何拥挤，但也并不宽敞。
楚黎将燕无忧逼迫至角落，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迫人的威压，叫人有些不敢动弹。他比墙角的少年要高上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瞧着正抬着脸皱着眉头瞧他的少年，瞧他绯红的脸颊、如青缎般的长发，看他微微汗湿的鼻尖，还有那双乌黑的眼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燕无忧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古怪，他伸手推了推楚黎：“不换衣服了就出去，这里好热。”
楚黎笑了笑，他身子丝毫未动，望着燕无忧的眸色深深的：“确实挺热的。”
燕无忧觉得楚黎的眼神好像能吃人，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艰难地道：“你不出去我要出去了。”
楚黎：“那你出去罢。”说着这话，身子依旧一动不动。
燕无忧觉得眼前的小郎君好像又在发神经。他有点受不了这样令人窒息的怪异感，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黎笑笑，压低了声音：“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燕无忧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明明笑着，身上的暴戾之气却萦绕不去的小郎君，想了想道：“我觉得你想打我。”
楚黎摇摇头：“我不想打你。”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眸色里翻滚着一种奇妙的薄薄的戾气，“我想吃了你。”
燕无忧悚然一惊，他难以言喻地看着楚黎：“你……吃、吃、吃人？”
“只想吃你。”楚黎以一种不容反抗的气势缓缓地朝燕无忧压了下来，他像捕食者一样，一双眸子牢牢地锁住了眼前惊疑不定的少年。
他一只手卡着少年的下颚往上抬。没有多用力，但叫人挣脱不得。
他们的脸贴的那样近，连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
本来还有些惊惧的少年近距离地瞧着那人疏朗好看的眉眼，就突然有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他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他怎么觉得……此时此刻这个露出獠牙的小郎君，没想要撕碎他，反而……好像是在准备亲他。
亲他？！
燕无忧晕晕乎乎的灵台倏然一惊，整个人清醒过来，反而感觉更荒谬了。
“无忧，我真想撬开你的小脑袋瓜往里头瞧瞧。”小郎君将卡住燕无忧下颚的手松开了，似笑非笑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走神？”
燕无忧抿抿唇，没应声，伸手又推了推虚虚地将自己压制住的小郎君——这次倒是推开了。
“离我远些。热死了。”
楚黎深深地看了燕无忧一眼，笑了笑，吊儿郎当地道：“我比你更热。”
燕无忧瞥一眼小郎君身上黑色的衣衫，撇撇嘴道：“这是你活该。你自找的。”大热天的穿什么不好，穿这样深色的衣衫，可不是热么。
傻的！
楚黎勾一勾唇角：“嗯。我自找的。”掐一把白嫩嫩的腮帮子，在他耳边吹一口热气，“但是谁叫我乐意呢。”
说着，也没再瞧燕无忧了，撩了帘子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小郎君说他吃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