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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青叶 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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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成看看怀玉,瞅瞅青叶,长长地“哦”了一声,忽然一拍案几,狂笑道:“你怎么不早说,叫我险些闹出笑话来了,哈哈哈!”
众宾客提到喉咙口的心这才得以放下,纷纷附和大笑,少不得要赞叹一声“三殿下真乃风流人物也”,再感慨一句“女子生性小心眼儿,最爱拈酸吃醋使小性子”。
众人笑声之中,怀玉好好儿的,忽地面色一沉,手中酒杯往人群中重重一掷,恶狠狠喝道:“这投壶之戏,是谁想出来的!”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看他面色阴狠,一时受不住他的忽冷忽热,吓得纷纷捧住自家乱颤的小心肝儿。
适才为了怀玉一句“这么妙的投壶法子,新奇有趣得很”,那清客得意到现在,谁料想怀玉忽然翻脸,把他给吓得身子抖如筛糠,抬眼去瞧怀成,一脸的恐惧乞怜之色。
怀成这会儿已恢复了平常的笑模样儿,歪着头笑问:“三弟你又是何意?”
怀玉并不答怀成的话,只抬眼环视诸人,冷冷道:“二哥虽然性子跳脱了些,但内心中正温和,是个最和气不过的人,所以我想,想出这种荒唐玩乐之事的,必然另有其人。”
怀玉此语一出,那清客普通一声跪倒在地。怀玉并不看他,面上带着淡淡冷笑,扫视诸人:“如今海盗倭寇作乱,边境不稳,我听闻陛下夜不能寐,食不安寝,尔等非但不能为国为君排忧解难,反倒引诱皇子行此荒唐玩乐之事,若是传到陛下那里,你们又将我二哥的名声置于何地!”
清客恐慌万分,只管偷眼去瞧怀成,见怀成虽不声不响的,然而面上隐有怒色,便晓得怀成确有庇护自己之意,心下略略安定了些。
众人听怀玉语气,生怕引火上身,惶惶然地将目光转向了清客,希望他自家能早点上前去领罪。只是那清客向来深得怀成宠信,每日里必定要他在身边伺候,离开一时半会儿,怀成就要问:“去哪里了,叫我好等!”他又见怀成面有怒意,因此深信怀成必会为自己开脱,只垂着头,原地一动不动地跪着,不肯轻易出头认罪。
众人虽怕怀玉,可也不敢当着怀成的面去指认他心爱的清客,因而只能装傻充楞。青叶跪坐于怀玉身侧,见众人面色各异,纷纷垂首不语,并无一人说话,于是抬手,指向那个跪地的清客,低声却又清楚地说道:“是他。”
怀玉转头看她,微微一笑。而怀成,紧紧捏着手中酒杯,眯了双眼,颧骨上的肌肉微微跳动。
那清客被青叶指着着鼻子,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心下大骇,不顾手脚发软,三两步膝行到怀玉面前,辩驳:“三殿下有所不知,头顶酒壶虽然看着险,可今日的宾客都是懂习射的,不会失手射偏,是以臣才敢向二殿下献言,求三殿下饶过臣这一回!”
怀玉眼睛望着他,哈哈一笑,道:“依我的性子,你今日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既然你是二哥的人,那么,你的性命还是交由二哥处置吧。”
那清客本已出了一身一脸的汗,闻言喜不自禁,慌忙叩首道谢,抬手擦了一把额上冷汗,也不敢就此起身,才要转首爬到怀成身边去,忽听身后诸人“啊——”地惊呼,才要转首向后看去,眼前却有一道银光闪过,在他尚未感觉到痛疼之时,便见自己的右臂膀飞出老远,竟同自家的身子分了家。
清客晕厥倒地之前,不仅听到自己身体里的鲜血滋滋滋地往外飞溅而出的声音,还听见众人作呕惊叫之声,与之同时,他还看到几步之外已与自己身子分了家的臂膀上,几根手指头在不住地抽动,而在断臂之旁,站着怀玉。怀玉手拎一把长剑,从剑身上正往下滴落着的,想必也还是自己的血。
怀玉砍掉他的一条臂膀之后,向他冷笑叹息:“可惜,你的这副尊容,再也做不了司射了。”
青叶被溅了几点血在身上,恶心害怕得不行,急欲离开此地,只是怀玉此时又从清客身上撕下一片衣裳,仔细擦拭他的长剑。她无奈,只好忍着。
好不容易,怀玉长剑擦拭完毕,起身向怀成道别时,青叶也赶紧站起来,趋步上前,跟在他身后。走之前,还没忘向怀成福了一福。这是她今日才学来的规矩。
怀玉自顾自往外走,她生怕落后一步,奈何今日衣裙繁复,两条腿被紧紧地裹住,迈不动步子,想快也快不了。
怀玉后面还有事,不耐烦等她,见她落了后,三两步退回到她身旁,一把牵起的她的手,拖着她,不顾身后诸人惊叹之声,大步去了。
出了怀成的公馆,怀玉把她松开来,吩咐夏西南道:“去找辆马车,将她送回去。”
青叶见门口有马无车,猜测他必是仓促而来,因而小心翼翼问:“你怎么来了?我家的酒菜,也没有美味到令你得罪自己兄长的地步。”
怀玉朝她的脸看了看,她忙找补了一句:“自然,我自己更没有美到令你们兄弟反目成仇的地步。”
怀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口中道:“你这个人,倒有几分自知之明。我去救你,不为别的,是是因为我看中了你家的房屋地皮,依山傍海,风景美妙,最最妙的是,出门便是神仙浴肆,泡澡方便。”
怀玉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青叶最不喜的就是他这个调调,因而垂下头,默然不语。
沉默片刻,怀玉忽然叹口气,道:“我二哥自小就和我不对付,但凡我看中的,他也必定觉得好。”
青叶原本对他心怀感激,虽被他当众说了一句“已有了男女之情”,可一条小命完好无损地捡回来了,便是言语上吃些亏也不算什么。她分得清缓急轻重。可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根本的原因其实在于他,自己不过是受了他的牵连。他若没有再三跑来纠缠,怀成想必也不会盯上自己。再一想,忽觉他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明白,说不清楚。
青叶脑子里乱纷纷的,闷闷站了一会儿,还是向他敛身行了个礼,道:“多谢你,又救我一命。”
夏西南四处转了一圈,回来向青叶道:“天儿晚了,到处黑灯瞎火的,马车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着。我想着,路也不远,不如褚东家你自己走回去吧。”
夏西南说这话时,面上隐有幸灾乐祸之意,青叶不用问也知道,他心里必然还记着上两回被甘仔坑的事情,不过她也不怪他,只点了点头,道:“不妨事的,我知道路,也不远。”
青叶拎起繁复裙角,走了两步,被绊住。不得已,把裙角往上拎了拎,不小心露出脚踝来,忙又放下去。正在路上磕磕绊绊地走着呢,忽听身后马蹄声响,回头一瞧,是怀玉上了马。
怀玉翻身上马,疾驰而来,经由她身畔,冷不丁伸出手臂,一把扯住她身上衣裳,毫不费力就把她给拎到马上去了。
青叶惊呼出声,然而叫她从马上跳下去,她又不敢,于是自己开解起了自己:万一他独自走掉,焉知自己不会被怀成重新捉回去?现下和他同乘一骑,确属事出紧急。天大地大,都比不过命大。又想,好在这会儿天已黑透,路上一个行人都不见,不怕被人看见,说闲话。不过,就算看见,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思及此,索性把心一横,不去多想,且安心等他送自己回家。
青叶不怕坏名声,却莫名的怕怀玉这个人,想坐得远些,总不能够。她两条腿被衣裙裹住,只得侧坐于他身前,脸蛋儿几乎就贴在他的胸前,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他身上有马汗味儿,尘土味儿,还有她从未闻到过的男人味儿,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让她微微的有些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