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
-
暮春的樱花落在大蛇丸墨色的发梢,他身后跟着个眉眼清亮的少年,腰间的千手族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我叫千手绳树,梦想是成为火影!"少年胸膛一挺,眼底跳动的炽热光芒,比枝头盛放的绯色花朵还要灼人。
修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潮,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份纯粹的天真像把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刺进她浸满鲜血的世界。自四岁握着染血的苦无起,她见过太多生命如烛火般熄灭,和平二字早已成为遥不可及的幻梦。"我叫修,梦想...大概是和平吧。"她轻声回应,语气像淬了冰的溪水,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别怕!我会保护你!"绳树露出虎牙,笑容比阳光更耀眼,全然不知这句话在修罗场有多么奢侈。修望着少年腰间崭新的忍具,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也是这般轻信着同伴的承诺。
腥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战场上的焦土烫得人脚底发麻。绳树浑身浴血,颤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破空而来的手里剑直指心脏,他绝望闭眼,恍惚看见姐姐纲手为他包扎伤口的模样。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映入眼帘的是翻飞的银白长发——修如鬼魅般掠过硝烟,指尖转动着截下的暗器,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淡漠微笑:“你会成为火影的话,我就该保护你。”
绳树望着她如收割性命的修罗般穿梭敌阵,刀刃过处皆是血雾。当修甩去刃上血珠,伸手将他拉起时,少年震惊低语:"你就是修罗?"少女染血的银发在风中飞扬,像极了传说中勾魂的恶鬼:"还不起来吗,我的火影大人?"
【团藏大人,绳树和哥哥这样温柔的灵魂,不该沾染血腥。修愿化作最黑暗的影子,护他们在阳光下肆意生长。】修在写给团藏的密信里,笔尖的墨迹晕染开来,洇湿了最后那个"长"字。
医院的长廊飘着消毒水与血腥味混杂的气息,修隔着门缝看见纲手崩溃痛哭的身影,曾经骄傲的公主此刻蜷在角落,像只折断翅膀的鹰。大蛇丸倚在斑驳的墙壁上,声音冷得像冰:"生命...真是脆弱的东西。"他盯着绳树苍白的面容,蛇瞳中难得泛起涟漪。
修缓步走到病床前,第一次感到胸口发闷,仿佛有团火焰在胸腔里灼烧。"纲手大人,我好像病了。"她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这里疼,但查克拉运转正常。"纲手愣神打量她,发现少女脖颈处新添的狰狞伤疤,与绳树临终前的伤口几乎如出一辙。
"这不是病,是情绪。"纲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忍者不该有情绪。"修话音未落,纲手一拳砸塌墙壁,碎石飞溅间,她看见公主通红的眼眶里,倒映着自己冷漠的脸。"滚!"愤怒的嘶吼震得空气发颤,却震不散修眼底化不开的冰霜。
回村那日,团藏望着已褪去稚气的少女,目光扫过她腰间新换的村正刀。刀刃上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光,如同"根"组织永远见不得光的使命。"修,你今年十二岁了。"他摩挲着袖口的暗纹,语气意味深长。
"是的,大人。"
"见过你兄长了?"
"尼桑太过温柔,不懂'根'的信仰。"修想起朔茂看她时,眼中破碎的痛惜,就像看着一件被毁坏的艺术品。那天分别时,兄长塞给她的护身符还藏在怀里,绣着的向日葵图案早已被血渍浸透。
团藏目光深邃:"你的身心为何人所使?"
修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大人剑所指,修心之所向!"地面的寒气透过单薄的布料渗入骨髓,却不及她语气中的冷意。
"错了。"团藏摇头,枯瘦的手指抚过墙上的木叶浮雕,"是一切为了木叶。从今日起,你正式成为'根'的一员。"他身后的暗门缓缓开启,幽蓝的萤光中,"根"组织的忍者们无声行礼,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鬼魅。
噩耗传来时,暴雨冲刷着慰灵碑上的刻痕。修站在泥泞中,抽出村正的手微微发颤。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纲手挡在碑前,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滴落:"你疯了?!"
"上面没有哥哥的名字。"修的声音冷得可怕,"他们说自杀的人不配。"她想起朔茂最后一封信里,那句被泪水晕染的"对不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纲手握着苦无的手顿住。她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绳树死去那日,同样迷茫又倔强的眼神。刀锋刻进石碑的声音清脆,"旗木朔茂"四个字歪歪扭扭,却比任何铭文都沉重。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纲手的手已鲜血淋漓。
"纲手,我好像又病了。"修望着新刻的名字,眼眶发烫,雨水混着泪水滑进嘴里,咸得发苦。"心脏暖暖的。"
"这不是病,"纲手揉乱她的银发,指尖触到发根处未愈的伤口,"这是心在跳动。"她忽然想起绳树曾说,修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永远望不到底。此刻,她终于在那片漆黑中,看到了微弱的光。
上忍会议的争吵声震得房梁发颤。纲手一脚踩在桌上,柳眉倒竖:"朔茂的名字就该刻在慰灵碑上!他为村子流的血比你们谁都多!"首席气得拍案而起,茶盏摔在地上碎成齑粉,褐色的茶水在地毯上晕开,像极了战场上的血渍。自来也急忙打圆场,却瞥见窗外修如幽灵般的身影——她正用望远镜监视着会场。
散会后,加藤断温柔的安慰让纲手的怒火渐渐平息。两人正要离开,却见修笔直跪坐在门口,铠甲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因我之过,让纲手大人受责,恳请责罚。"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随时会折断的利刃。
纲手盯着修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眼睛,心口忽然像被针扎了下。蹲身把人拽起来时,才发现少女晃悠得站不稳,绷带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你脑子有病吗?"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开会哪次不吵翻天?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修拧紧眉尖:"可您之前说我没生病。"
这话让纲手差点背过气去,正憋得满脸通红,旁边的加藤断"噗嗤"笑出了声。她瞬间黑了脸,连带着修也皱眉看向他。断慌忙收住笑,搓着手打圆场:"走走走,不是说去喝酒吗?一起去喝两杯!"他注意到修走路时微微发颤的右腿,那是今早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伤。
酒馆里蒸腾着米酒的香气,纲手醉醺醺地往修酒盏里倒酒,琥珀色的液体溅在少女绷带渗血的手上:"来!多喝两杯就不'病'了!"醉眼朦胧中,修趴在纲手背上喃喃:"我真的病了..."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纲手望着夜色里摇晃的倒影,轻轻应道:"睡吧,孩子。"她想起绳树小时候,也总爱这样伏在她背上撒娇。
加藤断望着她们,心中默默祈祷:若和平能永远停驻在此刻,该有多好。窗外,月光洒在木叶的街道上,为这个短暂的安宁之夜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然而远处的天边,乌云正在悄然汇聚,预示着新一轮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