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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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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站在会议室阴影处时,团藏的乌鸦正停在窗棂上梳理羽毛。阳光透过雕花玻璃,在她绷带下的咒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卡卡西申请七班参加考试的声音刚落,她就听见身后红豆笔尖折断的轻响。
“鸣人是四代目遗孤,佐助是宇智波唯一幸存者。”修将文件放在三代目案头,指甲划过沙忍边境异动的报告,“砂隐最近输送傀儡的频率,和十二年前大蛇丸叛逃时如出一辙。”她想起三战时期,岩隐就是用类似的物资调动作掩护发动突袭。
“当年你参加中忍考试时,不也偷偷在卷轴里藏了苦无?”三代目敲了敲烟斗,烟雾在鸣人报名表格上盘旋成圈,“让红豆当第二场考官吧,她的蛇缚之术正好能教孩子们应对陷阱。”
修的指尖骤然收紧,文件边缘被捏出褶皱。她想起上周在训练场,红豆用同样的术式缠住她的手腕,吐着舌头笑说:“师父教的术,用来抓师父最有效~”此刻阳光照在她耳后猫又的印记上,烫得像少女吻上来时的温度。
“我申请全程监考。”修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还是强迫自己说出团藏教的托词,“根需要确认砂隐的动向,这是命令。”三代目盯着她腕间绷带下渗出的血珠,突然叹了口气——那是上次炎雷二段反噬留下的伤,和当年水门用飞雷神使用过度时的后遗症不相上下。
散会后的走廊里,红豆突然从拐角冲出,中忍护额歪戴在头上:“师父刚才为什么反对七班考试?”修看着她发间那枚樱花发夹,想起十二年前在雨隐村,自己也是这样把捡来的发夹别在那些孤儿的乱发上。“这是火影和团藏大人的决定。”
“可你明明在担心鸣人!”红豆抓住她的袖口,查克拉顺着布料传来,烫得修指尖发麻,“上次你偷偷给鸣人塞兵粮丸时,我都看见了!”阳光穿过走廊,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影,修突然想起朔茂说过:“刀握得太紧,会割伤自己。”
“放手。”修挣开手,退到阴影处,绷带下的咒印发出红光,“我是监考考官,你是第二场引导员,这是命令。”她看着红豆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想起团藏的话:“感情是忍具包的累赘,该扔就扔。”
远处传来卡卡西带学生练习的声音,鸣人正在大喊着“我要当火影”。修转身走向考场时,听见红豆在身后低声说:“师父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扛在身上。”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再回头。
修倚着布满青苔的砖墙时,苦无在指尖转出银亮的弧光。我爱罗腰间葫芦沙沙作响的瞬间,三战时期,岩隐傀儡师操纵的机关兵器也是这般蠢蠢欲动的声响。
“哪来的熊猫葫芦娃?”这句话让空气骤然凝固。我爱罗额间的爱字印像泛着红光,鸣人“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修笑着转动苦无,刀刃映出少年扭曲的面容——那双眼睛,和她四岁第一次杀人时镜子里的眼神如出一辙。
“女人,想死?”沙哑的嗓音裹着沙暴的粗粝。修却在瞬身的刹那,瞥见我爱罗脖颈处未愈的抓痕——是守鹤暴走留下的。她的指尖擦过少年滚烫的红发,查克拉如利刃切开包裹的沙铠,“小朋友,该学的第一课是——”揉乱的红发间,她压低声音,“敬畏比你强的人。”
鸣人看着我爱罗如惊弓之鸟般暴退,偷偷拽了拽佐助的衣角:“这比卡卡西老师的千年杀还吓人啊!”佐助却盯着修收回苦无的动作,瞳孔微缩——那流畅的弧度,和族中典籍记载的“旗木流暗杀术”别无二致。
“木叶修罗?”勘九郎的傀儡线突然绷紧。修微笑着展示袖口的暗部纹章,绷带下的咒印隐隐发烫,“第二场考试的时候,记得别触发我的雷遁陷阱哦。”她刻意拖长尾音,看着我爱罗攥紧葫芦的指节发白,“毕竟……同盟国的伤亡,会让三代目很头疼呢。”
砂隐三人组远去后,鸣人凑到修跟前:“前辈!你刚才好像在逗猫啊!”修摸了摸少年翘起的头发,突然想起水门夸夸其谈要怎么教鸣人走路时的场景。而暗处的佐助,正将修使用的瞬身术路线,一笔一划刻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别太靠近砂隐。”修转身时,忍具包上的樱花铃铛轻响,“尤其是那个抱着葫芦的小鬼——”她顿了顿,银发扫过鸣人惊愕的脸,“他的杀意,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我爱罗冰冷的低语:“木叶修罗……下次见面,会让你尝到沙子捏碎心脏的滋味。”风卷起修的银发,她望着砂隐离去的方向,绷带下的咒印突然剧烈跳动——那是十二年前,哥哥朔茂死去时,同样不安的预感。
修转身时银发扫过鸣人翘起的呆毛,苦无在指间转出清脆的嗡鸣。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笼住三个小鬼——佐助微微眯起的写轮眼,小樱捂脸的动作,还有鸣人攥紧的拳头,都像极了十二年前她在暗部训练时见过的无数张年轻面孔。
“别国忍者挑衅?”她突然露出个危险的笑,绷带下的咒印随着查克拉起伏发亮,“当他们是练习手里剑的稻草人就行。”鸣人“哇哦”一声跳起来,护额歪到了后脑勺,佐助的嘴角也勾起半月形弧度,只有小樱在一旁小声嘀咕:“这算什么监考老师啊……”
“不过——”修猛地甩动忍具包,樱花铃铛叮当作响,“被反揍回来的话,就别说是我教的。”她特意瞥了眼佐助,“尤其是你,宇智波家的天才,要是输给砂隐那个葫芦小子……”话音未落,少年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写轮眼泛起猩红。
鸣人拍着胸脯往前一站,橙色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放心吧前辈!我会让他们见识到木叶的厉害!”修看着他发亮的眼睛,真像水门,第一次执行S级任务前,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的模样。而暗处的乌鸦扑棱着翅膀掠过屋顶——那是团藏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记住,别留活口……”修突然压低声音,在三个孩子瞳孔骤缩时突然大笑起来,“骗你们的!好歹是同盟国,揍到哭鼻子就行了!”小樱彻底扶额叹气,佐助“切”了一声转身,只有鸣人还在傻乐:“我就知道前辈是开玩笑的!”
暮色渐浓,修看着三人打闹着跑远,忍具包上的樱花铃铛仍在轻颤。而此刻远处的火影岩上,三代目望着下方,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还是学不会好好说话。
红豆的指尖蹭过沙发扶手上的樱花刺绣时,布料磨出的毛边让她想起修忍具包上的旧痕。卡卡西的声音从窗台传来时,她正盯着玄关处那双落灰的木屐——那是修三个月前买的,说“红豆穿樱花纹样的会好看”。
“第二场考试……”她喃喃着起身,睡袍滑落露出肩侧的蛇形咒印。卡卡西晃了晃写轮眼护额,突然想起某次暗部任务,修曾用同样的姿势替红豆包扎腹部的伤口,绷带绕了三圈还在碎碎念“笨蛋下次别冲那么前”。
“修是全程监考哦。”这句话让红豆的脚步顿在门槛处。阳光穿过她发间的樱花发夹,在地板上投出颤动的光斑——上周在训练场,她故意把苦无扔偏三寸,就是想让修走过来纠正姿势。而现在,那个总躲着她的人,居然会出现在考场?
“真的吗?!”红豆猛地回头,咒印随着激动的查克拉泛起红光。卡卡西看着她瞬间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带土去世那天,琳看到他的出现也是这样眼里重新有了光。窗外传来中忍考试的预备铃声,他晃了晃手里的亲热天堂:“再不走,你的学生们要被毒雾吃掉了哦。”
红豆冲出房门时,木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她路过慰灵碑时,瞥见水门的名字刻在朔茂下方第三行,突然想起某次喝醉,修指着碑文说“尼桑说要像守护木叶一样守护重要的人”。
卡卡西蹲在窗台上翻着书,却在红豆消失后,从书页间抽出张字条:“看好红豆,别让她在考场失控。”墨迹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和修刀柄上“朔茂”二字的刻痕如出一辙。
修百般无聊的靠在墙边看着考场内各式各样的作弊,也只有鸣人那个小笨蛋在专心致志的抱着卷子抓耳挠腮,不过想了想考题…嗯,应该是没问题的。
“呦西!现在公布第十题!”
来了,修提起精神,刑讯审问的第十题。
“另外…还有一条规则:选择考确无法正确解答的话,该名考生…将永远丧失参加中忍考试的资格!”
修倚在考场横梁上时,苦无正无聊划着掌心的绷带。下方考生们的喘息声像极了暗部审讯室里的倒计时,而伊比喜脸上的缝针纹路,让她想起三战时期缝合的战场伤口。
“只要一人放弃就全灭。”伊比喜的声音混着铁链响。修看着小樱攥紧的铅笔,佐助按在桌下的写轮眼,突然想起十二年前自己参加中忍考试时,哥哥朔茂在她护额里塞的纸条:“别怕,刀刃永远比恐惧锋利。”
鸣人举手的瞬间,修的苦无险些脱手。少年的指尖颤抖着,这孩子被岩隐忍者抓住时,也是这样抖着嘴唇说“我要保护同伴”。
但下一秒“啪”的拍桌声,却让整个考场的空气都震了震。
“我要考第十题!”鸣人吼出的瞬间,修腕间的咒印隐隐发烫。她看见少年额间的汗珠砸在考卷上,晕开的墨迹像极了玖辛奈临终前在她掌心画的螺旋丸图案。而佐助别过脸的嘴角,分明藏着一丝笑意。
“这小鬼……”修忍不住笑出声,绷带下的伤疤随着笑意牵扯。伊比喜缝合的眼皮跳动着,铁链在他身后发出哗啦啦的响——这个场景,和当年水门在考场上拍桌怒吼“我要当火影”时,简直一模一样。
陆续有人退出考场的脚步声里,修听见红豆在走廊尽头的轻响。她低头看着鸣人涨红的脸,突然想起团藏的话:“感情是刀刃的锈迹。”但此刻,这锈迹却在少年的吼声中,折射出比苦无更亮的光。
“言出必行吗……”修喃喃着,指尖擦过横梁上的刻痕——那是十二年前哥哥刻下的“木叶”二字。下方鸣人还在大喊,而她忍具包上的樱花铃铛,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摇晃,像被这声吼定在原地的晨露。远处的火影岩上,三代目放下望远镜,笑着吐出一口烟圈:“不愧是水门的儿子,和修那丫头一样,总爱用刀刃劈开死路呢。”
森乃伊比喜脸上交错的伤疤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铁链拖拽地面的声响混着考生压抑的呼吸,考场内弥漫着暗部审讯室特有的肃杀。修斜倚在布满裂痕的廊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苦无边缘,目光扫过鸣人攥紧的拳头和佐助紧绷的脊背——和记忆里那些等待考核的年轻忍者如出一辙。
“怎么还没来……”她轻声呢喃,腕间追踪红豆的咒印越来越烫。下一秒,整面窗户轰然炸裂,碎玻璃纷飞中,一抹火红身影裹挟着浓烈的查克拉撞进考场。红豆单膝跪地摆出夸张姿势,樱花发夹歪斜却依旧醒目,高喊道:“小朋友们!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哦~我是第二主考官,御洗手红豆!”
修的嘴角狠狠抽搐——这丫头还是和当年偷溜出村执行任务时一样,永远学不会“正常登场”。佐助呆愣片刻,冷不丁吐出句“八嘎”,连向来神经大条的鸣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伊比喜从遮布后探出半张脸,缝合的眼皮微微抽搐:“请你搞清楚状况……”
“78个人?26组?”红豆掐着腰扫过全场,领口的蛇形咒印随动作若隐若现,“伊比喜,第一场考试也太放水了吧!”她突然瞥见角落的银发,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原地跳起时发间的樱花发夹险些飞出去:“第二场我要刷掉一半以上!等着瞧吧!”说罢随意甩出指令,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修终于忍无可忍,瞬身到红豆面前,扬手重重敲在她头上。红豆抱着脑袋委屈地缩成一团,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修窗户去!”
考生们被突然爆发的杀气惊得浑身僵硬。修转过身,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眼底却翻涌着暗部特有的冰冷:“需要我再说一遍解散吗?”话音未落,考场内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待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她轻叹一声,从怀里掏出樱花味的糖果塞进红豆掌心:“下次再这么莽撞……”“知道啦师父!”红豆含着糖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把警告听进去。
月光斜斜切进木格窗,在榻榻米上投下冷硬的线条。修刚合眼便察觉到身侧重量偏移,后腰突然贴上温热的身躯。红豆毫无顾忌地环住她的腰,发间樱花香混着暗部惯用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红豆!”修皱眉扯对方手腕,触感却像缠上了活蛇。往常这种肢体接触不过是徒弟撒娇,可自从上次禁忌之语后,那抹笑容总在她眼前晃悠,连带此刻少女无意识蹭过来的脸颊,都烫得惊人。
“困……”红豆含糊不清地嘟囔,手臂又收紧几分。修脖颈暴起青筋,暗部训练出的克制力几乎崩溃——她本该像往常一样敲对方脑袋,可此刻却怕自己颤抖的手暴露心绪。三秒后,她猛地翻身坐起,衣袂带起的风掀动枕边苦无。
“又要扔下我吗?”红豆的声音突然清醒,月光勾勒出她半睁的眼,瞳孔里晃动着危险的暗芒。
修抓过单衣的手指骤然收紧,“去考场探查。”修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单手已结出瞬身印。查克拉暴走的瞬间,她听见身后布料撕裂声——是红豆攥住她衣角的手被带飞。残影消散的刹那,榻榻米上只留下半枚扯落的樱花发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红豆跪坐在原地,指尖抚过凹陷的草席,突然苦笑出声来。笑声惊醒檐下栖息的乌鸦,扑棱着翅膀撞碎满院月色。她捡起发夹别回乱发,喃喃自语:“师父还是和以前特训时一样,发现徒弟不听话,就用瞬身术躲到树林里喂乌鸦。”窗外夜风卷起落叶,将她的低语揉碎在木叶的夜色里。
夜风裹挟着死亡森林特有的腐殖土气息,缠绕在旗木修泛着冷白的指尖。她蹲在扭曲的古树上,银发垂落如瀑,脖颈后“根”的刺青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四岁那年被团藏扔进这片炼狱的记忆突然翻涌——那时的她攥着比自己小臂还长的短刀,在满是陷阱与毒物的丛林里厮杀,直到刀刃卷口、浑身浴血。而此刻,她竟为了一个荒诞的理由,在此刻反复徘徊。
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叹息,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作为“根”最锋利的刀刃,她早已习惯将情感碾成齑粉。可自从几年前红豆为救她硬接下叛忍的攻击,那张染血却仍挂着傻笑的脸,就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暗部的训诫与少女滚烫的体温在脑海中反复撕扯,竟让她这把二十年未尝一败的刀,生出了锈迹。
瞬身术撕裂空气,她出现在榻榻米前。月光温柔地倾洒在红豆熟睡的面庞上,少女嘴角噙着笑,发间的樱花发夹歪向一边,毫无防备地暴露着咽喉。修的村正出鞘,刀刃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这是“根”处理叛徒的惯例,可当刀背即将触及那片细嫩肌肤时,红豆突然睁眼。
“要杀我吗?师父。”沙哑的嗓音裹着未散的睡意,却带着笃定的暖意。红豆睫毛轻颤,汗珠顺着侧脸滑落,浸湿了衣领,可她望着修的眼神,仍如初见时拜师那般炽热。修的杀意骤然暴涨,团藏冰冷的声音在耳畔炸响:“情感是刀刃的蛀虫,必须剜除。”
“我的刀因你而迟钝了,红豆。”修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刀背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转为轻抚。记忆如潮水涌来——教红豆结印时,少女被雷遁灼伤却仍倔强的模样;执行任务时,她护在自己身前单薄的背影……只要消除掉红豆与自己有关记忆,一切都能回到正轨。纠结与回忆在胸腔里激烈碰撞,修的瞳孔剧烈震颤。
死寂中,红豆突然伸手握住刀刃。鲜血顺着纹路喷涌而出,在榻榻米上绽开妖异的花。“原来让师父动摇的,是我啊。”少女的低语如重锤,击碎了修最后的理智。村正坠地的脆响惊飞窗外夜枭,修望着自己沾满徒弟鲜血的手,仿佛看见哥哥朔茂临终前那充满愧疚的眼神——当年,他也是因为“情感”,被木叶唾弃至死。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喃消散在夜风里,修踉跄着后退。月光照亮两道交错的血痕,一道来自红豆,一道是她掐出的掌心伤,宛如命运的枷锁,将她困在“根”的戒律与心中不可言说的羁绊之间,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