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参精，求放过！》不舞

14、惊才绝艳

　　第十四章惊才绝艳

　　怎么还在看？越无名有点心慌，不会看出来自己不是人了吧？
　　他能感觉到，赵真人的视线像是一把刻刀，正在自己的身上，从上到下，一点点的刮过。这种仿佛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的想要呼唤寂十，但识海里一片沉寂。显然，面对面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被发现，寂十已经彻底隐匿自身气息了。换句话说，他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低下头，越无名摆出一副六岁孩童应有的，面对长辈时的拘谨与不安。

　　“真人……”那声音怯生生的，没有那种小孩子清脆动听的声音，反而十分沙哑还带着一丝疲惫。

　　赵真人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一直看着他，目光里的探究意味越来越浓。周围的风似乎都停滞了，空气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越无名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在幻境里的行为，还是自己的身份引起了赵真人的注意。

　　过了许久，久到越无名以为自己会在这沉默中化为一尊石像时，赵真人才终于开口。“你，为何不选？”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闻此话，越无名悬着心终于放下了。赵真人没有发现他原身，只是对他在幻境里的行为感兴趣。他大脑飞速运转，不能说自己有超越常人的感知力，他必须给出一个，符合“人设”，又能让对方满意的答案。没思考太久，他抬起头，迎上赵真人的目光。

　　“回真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哦？”赵真人眉梢微挑。
　　“那个大哥哥没有找到源头，如果留下，也没有用。那些村民，也救不了。”越无名一板一眼的分析着，像个在认真回答先生问题的学童，“如果回去搬救兵，那村民他们肯定会死，我不想他们死。”
　　这番话，朴素，直白，却说出了最根本的矛盾。

　　赵真人点了点头，似乎表示认可，她接着问，“所以，你放弃了？”
　　“没有。”越无名摇了摇头，很用力，他看着赵真人，眼神明亮，“爹爹以前教过我，砍柴要先磨刀，治病要先找病根。连敌人是谁，藏在哪里都不知道，就急着动手，那是莽夫。”
　　“所以，在选之前，我想自己试着先看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抿着嘴，紧张的看着眼前的青衣道姑。

　　赵真人眼中的惊奇，渐渐被一种更深邃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欣赏，就好像一个技艺精湛的玉雕大师，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却质地绝佳的璞玉。
　　“砍柴先磨刀，治病先找根……”她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好，好一个‘先看清楚’。”赵真人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很淡，如春风拂过冰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有道心，具慧根。不错，很不错。”她连着说了两个“不错”，最后一个甚至加重了语气。

　　越无名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一关，他过了。
　　“上去吧，你的试炼，结束了。”赵真人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转身，身影如同一片羽毛，向上飘飞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台阶的尽头。

　　直到那股强大的威压彻底消失，越无名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早已被冷汗浸透。与这种级别的大佬对话，精神压力实在太大了。他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压下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迈开两条小短腿，继续向上攀登。

　　剩下的台阶已经不多，只有不到三百级。没有了幻境的考验，这条路变得平平无奇。当越无名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是一个巨大的白玉平台，平台边缘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此刻，平台上已经稀稀拉拉的站了二十多个孩童。他们和他一样，大多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显然都在问心幻境中消耗巨大。有人垂头丧气，有人眼神茫然，也有少数几人，眉宇间带着一丝自信与傲然。

　　越无名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邱飞昂！”
　　邱飞昂听到喊声，猛地回头。当他看到越无名时，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无名！你，你也通过了！”
　　他快步跑了过来，抓着越无名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激动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越无名看着他真情流露的模样，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一个真心为自己担忧的朋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我没事。”他笑了笑，“你怎么样？幻境里遇到了什么？”
　　提到幻境，邱飞昂的脸色垮了下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别提了，我被一头三阶的妖兽追了九条街，差点就被一口吞了。最后没办法，只能捏碎了保命的玉符才出来的。”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这成绩，估计好不到哪去。”

　　两人正说着话，平台的另一边，姚阳辉也看到了越无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妒忌。
　　在他看来，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能通过第一关已经是走了狗屎运。第二关问心幻境，考验的是心性与智慧，他绝不可能通过。可现在，他居然也上来了。
　　姚阳辉的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不过，这种不爽很快就被自信所取代。他在幻境中，可是力挽狂澜，带领一群凡人抵御了魔物的进攻，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但那份舍生取义的决心，肯定会得到宗门的高度评价。这次的头名，非他莫属。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赵真人与几位归元派的弟子，出现在了平台中央。原本有些嘈杂的平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孩童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望着前方，等待着决定自己命运的宣判。

　　赵真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问心幻境，考验的并非修为，也非蛮力。”她声音清冷，传遍了整个平台，“你们在幻境中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念头，都决定了你们的最终评级。”
　　“此关，评级共分五等。下下，下，中，中上，上上。”
　　“评为下下等者，勉强过关。评为中等以上者，方为合格。”
　　“现在，开始宣布成绩。”

　　一个身穿青衣的执事弟子站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卷竹简。
　　“孙和同，下等。”被念到名字的，正是之前跟在姚阳辉屁股后面的那个少年。他脸色一白，但听到不是最差的下下等，又松了口气，低着头站到了一旁。
　　“李二牛，中等。”一个看起来憨厚的男孩，脸上露出喜色。执事弟子面无表情的，一个个念着名字。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下等和中等。偶尔有一个中上，便会引来一阵羡慕的目光。

　　“邱飞昂。”听到自己的名字，邱飞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问心试炼，中上。”邱飞昂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明明是靠着保命玉符才狼狈逃出来的，怎么会是中上？
　　他身旁的越无名，轻轻碰了碰他，“别傻站着了，快过去。”邱飞昂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快步走进了中上评级的队列。

　　越无名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看来，幻境的评判标准，并不只看结果。邱飞昂虽然失败了，但他在幻境中保护凡人的勇气，显然是被认可了。
　　此时，场上还未被念到名字的，只剩下寥寥数人，姚阳辉便是其中之一。他昂首挺胸，神情倨傲，享受着周围投来的敬畏目光。在他看来，评级越晚宣布，就代表成绩越好。压轴的，必然是最好的。

　　执事弟子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姚阳辉身上，“姚阳辉。”
　　来了。姚阳辉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向上扬起。然而，执事弟子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问心试炼，下下等。”
　　姚阳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执事弟子，一字一句的问。“你，说什么？”执事弟子没有理他，只是退到了一旁。

　　赵真人上前一步，目光冷淡的落在姚阳辉身上，“你在幻境中，为求自保，将同伴推向妖兽，独自逃生。可有此事？”
　　轰，姚阳辉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修仙，修的是心，炼的是道。”赵真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临危之际，抛弃同伴，心性凉薄，自私自利，纵有天大机缘，也难成大道。”
　　“给你下下等，是让你知晓，我归元派，不收无心之人。”

　　周围的目光，变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姚阳辉感觉到，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刺得他遍体鳞伤。他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就在这时，执事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念的是最后一个名字，“越无名。”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集中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上，包括面如死灰的姚阳辉。执事弟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问心试炼，上上等。”
　　上上等？整个白玉平台，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我没听错吧？上上等？”
　　“就是那个小孩？怎么可能！”
　　“归元派收徒百年，问心幻境能得‘上等’的都凤毛麟角，‘上上等’，这，这是闻所未闻啊！”
　　邱飞昂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自己身边这个不起眼的朋友，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在所有人的惊骇，质疑，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赵真人，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越无名。这一次，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欣赏。
　　“身处两难而不为所困，是为智慧。先求甚解而后动，是为沉稳。不以苍生为刍狗，不以己身为赌注，是为仁心。”
　　“越无名，你有慧根，有道心，亦有仁心。此‘上上等’，你，当之无愧。”赵真人的声音，回荡在山巅。这一次，再无人质疑。所有看向越无名的目光，都从最初的震惊，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唯有姚阳辉。他死死的盯着那个被万众瞩目的瘦小身影，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越无名得到的赞誉有多高，就显得他有多么的不堪。巨大的羞辱和强烈的嫉妒，像两条毒蛇，疯狂的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的眼神，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变得怨毒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