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0章 ...
-
林溯源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放低声音问道：“那遍袭他，现在在哪？”
弥念说：“我也不知道啊。但他说要盯着阿胜，肯定不会离我们太远的。”
“那夜叉王，到底是干什么的？”林溯源问完，自己就给了自己答案——夜叉王当然是当夜叉之王的，还能干什么？
“遍袭是夜叉族第九十三代夜叉王。夜叉王权交替很快，不是修行到头免去了那一半鬼躯，就是堕落失去了另一半神躯。”
夜叉然是佛身边的护法神，但却以杀戮为乐；但他们的杀戮又不是无缘由的，而是为了斩杀威胁佛与众生的邪魔。正因如此，夜叉拥有一半鬼躯，一半神躯。而作为夜叉的王者，夜叉王更是身受这种神鬼相斗的煎熬，难以在二者之间平衡。
“遍袭算是在位时间最长的了，因为大半时间在睡觉。可能是因为阿胜来了，所以沉睡在沙漠里的夜叉兵才会苏醒。”弥念说。
林溯源若有所思，“按你这么说来，阿胜上辈子应该非常厉害了？连夜叉王睡醒后，第一件事都是找他。”
“那当然了！因为阿胜是……”弥念忽然顿住了。一脸的兴奋与骄傲像是被冻住了脸上，他却找不到接下来该表现得情绪。
郁胜默默将弥念的头搂进怀来，才向林溯源解释：“他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
刚才说夜叉王的时候还那么头头是道，一说到郁胜就不记得了？林溯源彻底觉得郁胜是被弥念这只小狐狸迷昏了头。但他没有说出心中的疑惑，而是点了点头，继续剥虾去了。
沉默的吃完了饭，林溯源将郁胜和弥念送回了家。切诺基开出小区，却停在了路边。林溯源拉了手刹，熄了火，掏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了一个名字。
尉迟胜。
他清楚的记得，那晚遍袭说了这三个字。
“尉迟胜……于阗王……天宝年间曾觐见唐玄宗，赐婚宗室公主……安史之乱中曾出兵协助平定叛乱……”林溯源的眼睛停留在另一个名字上，“其弟尉迟耀，代行于阗王之职。”
林溯源扔下手机，丢出一句话，“这都什么鬼啊？”
上班不能带着弥念，郁胜只好决定，先暂时将弥念放在家里。一切步入正轨，现在一定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将弥念的头发剪了。
弥念一头长发太过招眼，但郁胜一拖着，没有带他去理发。没有时间不过是借口，真实原因是郁胜有些舍不得。弥念的头发一直垂到脚跟，像是随身带着的黑色瀑布，这样的珍宝剪去了，实在太过可惜。
只是想要融入现代社会，这一头长发就太过招摇了。何况弥念样貌本就引人注目，长发更是衬托得他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剪掉弥念的长发，郁胜觉得非常可惜；但比他更可惜的大有人在，而且表现得直白多了。
“天哪！这么长这么美的头发，要剪掉吗？”理发师左右摇晃着他一头蓝色的头发，声音穿透了整个理发室，“不要不要！这么美的长发，不能剪掉！绝对不能！”
不仅是他，理发室没有在工作的理发师，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阻拦。
“为什么要剪掉？”
“多好看啊！做个大/波浪吧！”
“就是这种自然垂顺的感觉最好，要不然染成金色的吧？多像天使啊！”
在一群叽叽喳喳、五颜六色的头颅面前，郁胜沉着而坚定的说：“剪掉。”
蓝发的理发师愣了一下，语气中略带娇羞的说：“剪就剪，你不后悔就好。剪什么发型？”
“板寸。”
理发师差点被口水呛到。他没有完全按照板寸来剪，而是剪成了略微时尚些的圆滚滚的毛寸。
剪完头发，弥念摸摸自己脑袋，略带新奇与羞涩的对着镜子里的郁胜笑了。
郁胜的心像是被猛击了一下，不自在的将目光挪开了。本来的目的是想让弥念别太过引人注目，没想到头发一剪，弥念俏丽的脸却更加显眼了。
明珠终无遮掩，白日依旧耀眼。
在所有理发师的瞩目下，郁胜带着弥念离开了。理发师们不忘将弥念的头发收了起来，这样的长发，能卖个好价钱。只是到了第二天，他们打开装头发的袋子，发现里面只有一丛短短的金黄色毛发。
++++
郁胜将零食准备好，与依依不舍的弥念道了别，才去上班了。
藏馆的工作非常轻松，他们要做的就是维持现状而已。今天上班的是他和涂苏，汪洋与管宏远休息。郁胜填完了表格，在展室里巡查了两圈，就没事干了。
这一没事干，郁胜就开始担心起弥念来。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涂苏坐在他对面问。
郁胜回过神来，说：“我在想，工作是不是太轻松了？好像没什么要做的。”
“是没什么要做的。”涂苏托着腮说，“特别是晚上，我基本都是一觉睡过去，连梦都不做。不过毕竟要倒班，虽然晚上能在这睡觉，还是感觉精神不太好。”
说着，涂苏伸了个懒腰，好像又困了。要知道，现在才上午十点。
郁胜说：“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吧，我看着就行。”
涂苏也不见外，躺在办公室里的床上就入睡了。
郁胜盯着监控屏幕，一切太过宁静，唯一活动的，就是香炉上的渺渺烟气。展室的摄像头高清的异常，那烟气如何腾空扭动，都展现的一清二楚。
郁胜越看越入神，烟气渺渺升起，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互相纠缠着、踩踏着，才向空中飞去。烟气很能满足人的想象力，纠缠之间，就组成了水袖飘舞的仙女形象。
仙女由一成二，水袖也不止于飘舞，像是成了杀人的利器，猛然向郁胜扑来。烟气组成的仙女本没有脸，此刻却突然清晰狰狞了起来。
郁胜惊得猛然后撤。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利声音，郁胜惊醒了过来。
涂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不见了之前的亲热与友好。他的声音比脸更冷，“你做梦了？”
不等郁胜回答，涂苏又开了口，这次除了冰冷，还带着怨恨，“这里的人不做梦！不能做梦！”
郁胜又一次惊醒过来。带着微微的冷汗，他回过头，看到睡在床上的涂苏翻了个身，睡得一塌糊涂。
原来是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松了口气，眼前的真实感，让他从梦境之中彻底脱离出来。
见涂苏翻身的时候，被子掉在了地上，郁胜便走过去捡了起来。站在床前，郁胜拿着被子，看愣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睡相。
涂苏仰面睡着，眼皮却盖不上眼睛，露出一半眼白来。看上去就像翻了白眼一般。不仅如此，他嘴巴也半长着，似乎喘不上来气，整张脸憋得惨白。
郁胜有些担心。涂苏该不会有什么睡眠窒息症之类的？
他伸手拍了拍涂苏的肩膀，涂苏却没有反应。他感到有些不对，半蹲下身，伸手在涂苏的鼻间试了试。
竟然没有气息！
郁胜连忙掐他的人中，又按压他的心脏，最后干脆拉开涂苏的嘴唇，做了人工呼吸——他一口气吐进去，还没来得及再第二次，就感觉涂苏喉咙中腾起一团气息，冲进了自己嘴里。
涂苏猛然睁开眼睛，坐起了身。他起来的太突然，门牙将郁胜的嘴唇磕破了。
郁胜捂着嘴唇，一言不发的看着涂苏。
涂苏舔了舔嘴唇，说：“我好像做了个梦。奇怪啊，我从来都不做梦的。”
郁胜用纸巾按着嘴唇上的伤口，说：“你刚才脸色发白，没有了呼吸。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听说好像有这种病，睡眠中会窒息。”
“应该没事吧？我睡觉是睡得比较死。”涂苏揉着头发笑道，“谢谢你啊。你嘴唇怎么了？”
郁胜不好意思说是给他做人工呼吸，被他撞的。他擦掉上面的血，说：“我不小心撞到了。你真的觉得没事？”
“没事啊。”涂苏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发直的说，“真奇怪啊，我好像做梦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梦……好奇怪的感觉，感觉丢了些什么。”
涂苏摸着胸口，自己“好奇怪”了一会，躺下接着睡了。
其实不仅他觉得奇怪，郁胜也觉得身体里有点奇怪。就像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堵在食道里上不来下不去的。虽然说不上难受，但毕竟还是不舒服。
郁胜带着这种感觉度过了他的第一天。与接下来的汪洋、管宏远交了班，郁胜结束了他一天的工作。
戴着耳机在车站等车，公交车还没来，郁胜又遇到了事情。一个五六岁的卷发小男孩，抱着腿独自坐在公交站。
说他独自，似乎还有些不准确——只是他身边坐着的，怎么看都不像个陪伴。
郁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总之那孩子身边坐着的另一个“孩子”，肯定不是活生生的人。
卷发小孩身边的另一个“孩子”，已经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破旧的T恤和短裤，身上的皮肤满是伤口，像是被猛兽袭击过；指甲剪满是油污和血迹。它没有任何动作，就像雕塑一般，坐在卷发男孩的身边。
郁胜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他看着小男孩，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为什么不回家？”
卷发男孩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依然抱着腿、垂着头。
他身边的“孩子”却抬起了头，脏乎乎没有血色的脸上流下两道鲜血一样的眼泪。
“叔叔，我不知道家在哪里。”
郁胜呼吸一滞。他伸出摸了摸那“大男孩”的头，没想到真的接触到了他。
“你的父母都在家里等你。”郁胜一指南边的方向，“就在西四环地质研究所那条街上，唯一的五金店。”
“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兴奋的喊道：“太好了！我终于能回家了……”
声音还没有结束，他的身体就开始发白发亮，渐渐变得透明。留在郁胜眼前的，只有他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兴奋与快乐。
“志宏……”郁胜叹了口气，眼中泛起了些许雾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