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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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胜的记忆里，他似乎只去过一次动物园。那大概是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父母关系还没有开始恶劣。
他们从正门进去，从禽类开始浏览，又看了夜行动物馆，接着是哺乳动物里的猎食者，狼和狐狸。那时候他就对狐狸产生了怀疑，不论是华北平原上就有的火狐、还是来自沙漠的沙狐，都是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游人，然后拼命的挖坑。这是猎食者该有的表现吗？
但当他见到真正的猎食者的时候，小小的郁胜登时被吓得躲到了母亲身后。在狮虎馆里，隔着玻璃，他终于见到了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老虎。
就算老虎只是烦躁的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但它巨大的身躯，也足以吓坏了小郁胜。没有真实见过老虎的人，想象不到他体型的巨大，和气势的威严。只要老虎张开嘴，就能轻而易举的咬下你的头颅，直接咬碎吞下。
那天从动物园回来，郁胜就发烧了，病了许久才好。因为这事，父母也大吵了一架。郁胜记不得他俩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吵架的，但他自己默认就是从这次开始的。
郁胜自己一定又被吓傻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么危机的时刻，想到这些陈年往事。
那只趴在汽车上的虎形怪物，应该就是马腹。比起普通老虎，它几乎又要大上一倍。汽车的顶部盛不下它，垂下的尾巴将土地打出一道鞭痕来。
似乎发现了来人，马腹站了起来。硕大的虎爪踩在汽车顶部，钢铁立刻陷了下去。郁胜的手电照在马腹脸上，奇异的景象让他差点拿不稳手电筒。
虽然身子与老虎相似，但粗壮结实的脖颈上，顶着的确实张人脸。要是只像人脸倒没什么，也许还能从它脸上找出些熟人的痕迹，减轻些恐惧感。
但它的脸只是像人脸。五官俱在，上下左右排列整齐，像是苍白的腐肉上，硬塞上去的。
郁胜从没见过这种怪物，愣在原地，但弥念就不同了。他声音尖利的嘶吼一声，衣服落地后，娇小的身体就向那庞大的身躯冲了过去。
这根本不像是打斗，倒像是马腹在轰苍蝇。小沙狐体型太过娇小，马腹的爪子都比他大。
小沙狐身子小，却灵敏，躲过扫过耳边的巨掌，几下跃上了马腹的头顶。抓住马腹头颅的爪子无比尖利，瞬间长长的指甲，狠狠的刺进了马腹的那张脸上。
马腹吃痛的扭动，嘶吼了起来。它的嘴唇也像人一样，吼叫的过程中，逐渐撕扯开了。但嘴长到这种程度，显然不能让它吼出心中的愤怒。
它的嘴越长越大，先是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接着是牙龈，然后是鼻骨、眉骨。直到将剥去脸皮、血肉模糊的头骨整个露出，它的吼叫声才到了极点。
郁胜捂住耳朵，但没有丝毫作用。耳朵里一股湿热，紧接着他胸口疼痛，就吐出一口血来。
弥念本来堪堪能成受这吼声，但看到郁胜吐血，他连忙松开爪子，向郁胜跳了过去。半空之中，他感到狂风扑来，原来是马腹的厚掌，将他打了出去。
弥念摔进一辆车里，车玻璃自然被他小小的身体击碎了。
以唇为开口的脸皮，慢慢合拢，马腹慢悠悠向着弥念走了过去。虽然不知道哪跑来的狐狸，但马腹从内心深处厌恶他。
自己若不吃了他，他就会吃了自己。
恐惧有时候会化为厌恶与仇恨。
一块石头击中了马腹的脑袋。它转过头，看到那个人类手中拿着一根木棍，严阵以待。
食物也想反抗？
马腹望了望小沙狐，又望了望郁胜。
马腹裂开的嘴中，落下粘稠的液体，团起一阵腥臭。最终，食物的诱惑遮盖住了它的厌恶与恐惧。
它向郁胜奔跑了过去。郁胜不但没有逃跑，反而也向着马腹跑了过去。
就在马腹跃起身子，要将郁胜扑倒的时候，郁胜却像是脚下不稳，摔倒了——他扑倒在地，借势滚了一圈，正好躲过了马腹的扑咬。
但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踉跄的站起来后，脚下不停，向着弥念跑了过去。
马腹上了当，白白又跑又扑。它愤怒的转过头，看到郁胜已经将弥念抱了起来。
郁胜抱起弥念，继续逃跑。他知道马腹身体过大，于是往汽车堆里跑。
马腹的速度果然被拖慢了。它干脆跳上汽车顶部，一辆一辆的越过去。
郁胜在两辆汽车之间侧身同行。马腹找准时机，巨大的爪子拍向了郁胜的头。
郁胜躲过了攻击，但见原来自己脑袋所在的位置上，汽车玻璃完全粉碎了。
郁胜抱着弥念滚进车下，在底盘下匍匐爬行。
这种无尽的追与逃，彻底激怒了马腹。它狂吼一声，厚掌一翻，一吨重的汽车，就被它掀翻了。
郁胜爬进另一辆汽车底盘，马腹只看到他逃跑后地上留下的痕迹。马腹接着连推带撞，若从远处看去，倒像是小猫畅游在玩具球里。
可这只小猫会吃人，爱吃人。
它终于撵上郁胜，又掀翻了一辆汽车。这次郁胜没有再躲，马腹只待一秒过后，飞起的汽车落地，就能抓到它的猎物了。
然而当被它掀翻的汽车，终于不再阻挡它的视线了，迎接它的却是钢铁的痛击。
郁胜将弥念塞进怀里，抄起汽车底部的千斤顶，就向马腹砸去。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巨大力量，也许是游走在死亡边缘，肾上腺素刺激的刺激。
※※※
切诺基上的林溯源，在变化了数次姿势后，终于为手机找到了一格信号。刚有了信号，他就接到了父上的电话。
“父上大人……”
虽然林溯源嬉皮笑脸、声音谄媚，但林父依旧不买他的帐。
“马上滚回来。”
“我跟阿胜在一起。现在在外面……嗯，看月亮。”林溯源打开天窗，看了看天上银色的满月。
他忽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他似乎，从来没有与父亲一起看过满月。甚至八月十五那一天也是，不是莫名其妙惹恼了他赶了出来，就是他干脆去出差。
“马上给我滚回来！听到没有！”
林父的声音越发恼怒和严肃。隔着电话，林溯源都能猜到林父的滔天怒火。
可今天，他偏偏忤逆父上了。他抻着脖子喊道：“我和阿胜在一起！我们俩有重要的事……等完了事，我马上回去。”
说到最后，声音又轻了下来。
林父刚要再吼他，电话就断了。他又打过去，传来的始终是“不在服务区。”
林父恼怒的在客厅踱步，终于忍不住向大门走去。门厅的装饰镜子，却阻止了他。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瞳孔与皮肤，最终冷静了下来。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楚处长？是我。我想好了，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帮我带个人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