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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主仆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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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初晓,骆北昀便睁开眼,可说昨日的他整夜并无入眠,虽闭着眼但却兜兜转转的想起不少旧时之事。他直起身子,从怀里掏出那眼熟的小木篓,对比十多年前师父交付于他之时,外貌上已分外破旧,但好在平日爱护有加,还不至于无用丢弃,而里头那一动不动的螯虽不记得已是初代的哪轮子嗣,但却是他于刀影介绍时的那只。
他从未让其离身,虽然骆北昀对它那刺鼻的味道已经习以为常,但为了不被他人察觉,在进宫之后,他通常都是用茶盅装着,像这样用木篓,多是为了防身。
成虫螯其实是个相当懒散的家伙,一日时间里有大部分都在歇息,虽然清醒之时也与睡觉无异,可若是这两种境况,它便不会散发气味,只一旦遇到危险或感知到自己子嗣在附近时,它便会骚动起来。
螯的听觉与嗅觉相当灵敏,其一便是饲主反复在身边吹奏的旋律,它会记忆并且及时传递给子虫;其二正是嗅闻到让它不安的气味,它便会搔足且放出气体,这算是它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因此江湖中有不少侠士会拎着这么一个小木篓,配个铃铛看着极其雅致,其实里头装着正是这些螯,它们比银针试毒更为靠谱,因为很难被人察觉。
昨日在刀影掀开封口之时,骆北昀就察觉到怀里的螯在骚动着,因为是木篓的缘故,那骚动外人虽看不见,但他却感受的相当清晰,于是那杯酒,他注定不会喝,而为了不让那逐渐扩散而出的气味被对方发觉,他只得匆匆离去,不过在那种尴尬的场合之下,他的举动还真不违和。
可真是差点被你骗了去。
骆北昀拿着木篓在眼前晃了晃,什么谈情说爱,真是不适合他们俩人。
他惨然的笑了声,将木篓放进怀中,按昨日来的路又返回进寒绯殿。
好在那女人没在他出去后将窗户关死,骆北昀进来时还在心里暗忖,刚回头轻声踱步稍时,便见她已然梳妆好坐于桌案前品茶,见他回来,便放下茶水道:“陛下,单子上的落红我已经自行解决好了。”
“……”听闻对方如此坦言,骆北昀倒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应该让我来做才对。”
宫凛站起身垂目道:“无碍,都一样的,只不过对此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宫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希望陛下能允许我将小昭带去丹绯宫(皇后之所)。”
“为何?”骆北昀皱眉道。
“虽我是身为南诸侯之女嫁进宫中,侯王也给了我不少贴身丫鬟,但其实并无相处多时,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骆北昀明白她的意愿,但仍不解道:“小昭便与你有何接触了?”
“此前在百花荟上有几面之缘… 如若陛下不同意也无妨。”
宫凛并无纠缠,这倒是让骆北昀心生几许好意,道:“容我想想吧。”
“是,天色已亮,我也得回丹绯宫好好打理下才是。”
说着宫凛正欲打开房门,却又被骆北昀唤下。
“宫凛,在外头注意你的辞令,你现在是皇后。”
她听闻微怔,后忙点头改口道:“臣妾告退。”
见她离开,骆北昀这才疲惫非常的瘫坐在桌案前揉了揉鬓角,不大会小昭就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瞧这四下无人,纳闷道:“陛下,皇后娘娘呢?”
“回去了。”骆北昀随口道。
“回去了?奴婢还以为她会迟些起…”小昭说着还有点羞赧,“陛下你也是,怎不让皇后在你这多休息休息。”
骆北昀着实懒得解释,也更不会去澄清这个他本来就想让别人误会的事。
小昭说着就往龙床上而去,看到那点点落红,嗤嗤的轻笑几声,折叠好之后抱着走到骆北昀附近,踌躇了会又道:“陛下,奴婢有个请求。”
“怎么你也有请求?”
“嗯?”小昭不解。
“… 没事。”骆北昀失态的笑了笑,“说吧。”
“奴婢想去皇后娘娘那伺候她。”
骆北昀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想到一块去了,纳闷道:“你们商量好了?”
哪知却又是小昭一脸茫然。
“你为什么有这个打算?”他干脆问道。
“皇后娘娘是头次进宫,跟先后不同,毕竟先后也是在宫中先为嫔后才册封的,对宫中大小事务都很清楚,但是娘娘不一样,肯定多少要奴婢我去掂量掂量。”
“唉…”骆北昀长舒了口气,如果不是小昭而是她人,他定然毫不犹豫该赐就赐、该赏就赏,可他还未跟小昭道明真相,他不是不相信小昭为人,而是觉得这厢还让她去照顾宫凛对她是否太不公平,但不得不承认,小昭在宫凛那定是在此方便的多,都是女子也能好好相处,哪怕不明真相,兴许这样的生活她也是欢喜的。
“陛下?”
骆北昀抬眉看了她好几眼,那眼纹透露出的沧桑已然能够清晰的品读而出,手上的褶子与老茧也看得出她跟着自己于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颠簸,他心下不忍,告知她真相会是件好事吗?届时她会不会无法左右抉择,整日以泪洗面呢,毕竟她是个善良的姐姐啊。
他咬了咬唇,终究道:“小昭姐,你要是想去便去吧,我哪里驳过你的请求。”
“谢陛下,奴婢肯定会经常带着皇后娘娘来看您的,若是殿中寂寞,您也莫忘多去皇后娘娘那儿走走。”小昭笑着揖礼答谢,随后又道,“那照顾陛下的事我交给…”
骆北昀忙摆了摆手打断:“我也不需要人伺候,之前冥落阁就我们俩的时候也不见人伺候,百花荟以来规矩就这般多,你吩咐的人都让她们去干其他的活吧,要是没活可干就跟着你去丹绯宫。”
“可奴婢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小昭姐,我都这么大了,况且丹绯宫离这儿也不远,多少一个后花园罢了,出不了什么岔子。”
骆北昀安抚道,其实没人照看他更为轻松,毕竟他在宫外已久,早已不适应这种连沐浴都要有人在旁盯梢的感觉了。小昭自然清楚对方心里头的想法,于是只得浅笑着应下,打过招呼便退出了门。
她的行李早就打包清楚,此时离开冥落阁,脑子里只一闪而过召司毅跟她交代的话:她是一国之母,可得好好照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