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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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到卯时,苑央央就一个翻身从温暖的被窝中”滚”出来了.秋日的凌晨空气有些冷，依着这凉凉的低温，她才一个寒颤，使劲儿睁了睁迷蒙的眼睛清醒过来。
昨天晚上张大娘就提醒她了，为了节约来回的日程，他们一大清早就得出发。苑央央今儿个可是全凭巨大的毅力起来的。
等苑央央穿好衣服走出帐子，天空还是青灰色。远处的群山此时也只露出个轮廓，空气中还有清晨的雾气。
恰巧遇见了给她提热水来的周齐。
周齐是军营里的伙夫，是个四十多岁的敦实的汉子，平日里时常也会在马厩里帮忙。苑央央与他常常见面，也能打着招呼笑谈几句，但还真是第一次知道每日早上放在门口的一桶热水都是他提过来的。
苑央央同他挥挥手，唤了声“周叔”，走上前去想要帮忙。
周齐身子一侧避开她的动作赶紧制止：“苑姑娘别，你提不动的。”他把水桶提到苑央央的门边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张婶儿说今天早上你要和她一起进城，我就想着早些把热水给你送过来，没想到你起得这么早。”
“嗯，不好意思让别人等。周叔，这水，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齐摆摆手，笑呵呵道，“这是我分内之事。”
他瞧苑央央的样子也是才起来，便说要赶紧离开：“苑姑娘我先走了，王爷那边我还要送水过去咧！”
陆尧也起了？
“王爷今天有事吗？怎么也是这么早？”
“不知道，我估摸着应该是送你们走吧。”其实在周齐看来王爷就是专门为了苑央央起来的，哪是什么估摸着呀！想着不能误了王爷那边的时间，他说完话匆匆几步走开。
苑央央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先前从来没想过这事儿还好，昨天想到陆尧对她可能有些什么不一样的感情之后，她今天听周齐的话就觉得心理有些奇怪了。
她回帐子将自己的铜盆拿出来，舀了水洗脸，然后收拾好自己的包袱。
临出发之前，还是觉得有些凉的她预备再套一件褙子。伸手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时候，她又犹豫了片刻。
这些都是陆尧让人买给她的。
这种想法竟然让她心里有种微妙的浅浅的满足感。
她自己也有几分理解这种心情，任何一个人在发现可能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人对自己有好感且一直很细心照料的时候，都难免有这种感觉的。
“哎呀，乱想些什么呢，矫情。”苑央央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再去想那种可能，心平气和地将衣服穿好，走出房间。
陆尧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异于常人之处，且他本来就是一个心性极为坚定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对她产生好感呢？
约定的是在军营门口集合。
苑央央走过去的时候，马车已经备好了，有人在往上面搬什么。一会儿要驾车的正是周叔，他正在给马儿喂饲草。
张大娘从马车里探出身来，看见苑央央赶紧招呼她：“苑姑娘，把包袱拿进来，快上来吧，等会就可以出发了。”
“诶！”苑央央看见她便兴冲冲走过去，一把掀开车帘子，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惊问道，“陆尧？”
衣着周整、一丝不苟的陆尧也在马车上。
看见她的身影，原本安坐在车上的陆尧站起身来，搭了把手将苑央央拉上马车，才跳下车。
他仔细看了看坐得端端正正好像也在打量着他的苑央央的眉眼，声音柔和：“央央，虽然不会在外过夜，但是要赶一天的路，可能会辛苦些。”
“嗯。”
明显的漫不经心，她还在看他。陆尧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苑央央反应过来自己的探究有些明显，想起陆尧刚刚说的话，放松动作收敛心思朝他笑了笑，“只是坐马车而已，我哪有什么辛苦的。”
陆尧见她神色如常，便不再追问，又嘱咐了张大娘几句，送他们出了军营。直至马车远远离开，才转身回营。
***
在这个时代的地面，自然不如现代平整无比的水泥地或是沥青路，再加上马车又是毫无减震效用的木质车轱辘，一路的颠簸自然是免不了的。
但是走出这么一段路，倒是比苑央央想象中好了不少。她摸了摸身下坐着的垫子。
大概是这个垫子的作用，又厚又软，非常舒服。
瞧见她手上的动作，张大娘打开了话匣子，跟她讲这马车的垫子是这几天赶制出来的，昨天晚上才做好，刚刚陆尧坐上马车就是为了来试试这垫子。
字里行间的意思，竟是在说新的软垫子完全是为她而做的。
苑央央几句话将张大娘囫囵过去，她虽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却怀疑，这该不会真是因为她才改的吧？
刚刚她仔细看了陆尧面对她时候的态度，比起平日在训练场的他自然是温和亲切了许多的，但是，她没有别的可以用来对照比较的人，确实有些不好判断。
不过，凭他的身份，这样无微不至的关照，那若真是想要她帮忙，得是多大的一个忙啊……
苑央央的脑子里一瞬间划过无数种可能。
一路的车马劳顿暂且不表。
到达他们的目的地那个边陲小镇时，天果然已经黑了。苑央央由先前的兴致勃勃到现在已经是浑身都觉得僵硬难受，一看见小镇街上红红黄黄的点点灯光，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一行有两辆马车四个人，找了个客栈随意用了些晚饭，将马车牵到后院，四个人就各自进自己的房间歇息了。
明天他们要购置的东西又杂又多，可得费些心思。张大娘那里列了一张清单出来，苑央央问她分得了一些小条目，明天同姜云弘的衣服和陆尧的笔一起买了。
她躺在床上，从神笔中摸出手机来玩儿了几局小游戏，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众人分头行动。
虽然这个地方小，镇中只有横贯东西和南北的两条主官道，但是也是很热闹。城中人口众多，虽然有些建筑有曾经损毁的痕迹，但百姓们看起来生活都还安稳满足。
看来就算这几年支姜屡屡进犯，但是陆尧戍边守得好，很快将敌军赶得远远的，这里是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的。
苑央央许久没有置身于人声鼎沸的市井，瞧这面前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虽然是在比自己的世界落后的遥远的时间线上，但还是生出一种群居动物才会有的亲切感。
许是因为小时候不怎么幸福的充满了冰冷孤独的童年的缘故，苑央央一直很喜欢热闹的地方，很喜欢繁华的闹市，总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她在街边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做早餐吃了，先去给姜云弘选衣服
。
小孩子的衣服好选，知道身高比比体型就够布庄的小二决定尺寸了。只不过苑央央想着姜云弘毕竟是前皇族之人，恐怕平日里物质条件也不会太低，所以有丝丝心痛地给他买了布料最好的衣服。
他们这群人做这种穿越时空的事情是没有任何金钱的收入只有支出的，特殊情况下才会接受受助者的馈赠。
所以他们的行为算是责任感使命感引导为主，还有就是金钱和时间的等价交换了，因为他们这般也算是多花些金钱和精力完成任务来延长自己的生命。
尽管如此，花钱的时候还是会肉疼。
买好了衣服苑央央就去了书斋。
书斋中的气氛同别的市井小铺还是不同的，店内装修雅致，墙上挂满了字画，屋内有淡淡的墨水清香。
苑央央在店员的帮助下给陆尧选好了笔，在经过两个一直站在一幅字画面前交谈的人的时候，听到了他们说的话，虽然只听清了几个字句。
圣上，代理朝政，动荡。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
苑央央心里咯噔一下，将领路的店员拉到一边，小声问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那店员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听了她的问题有些惊讶：“姑娘竟不知道？”
在听她解释她前段日子出城去晋阳王的军营里探亲去了后，他更热情了些，恍然大悟道：“姑娘竟有亲人在王爷的军队，英雄也！姑娘探亲去难怪不知道此事了。这两日才传到咱们这小地方来的消息，圣上前些时日突发恶疾，昏迷不醒，这段日子都是由丞相和几个皇子代理朝政呢，现在整个印华各个寺庙，僧人们都在给圣上祈福呢。”
陆言身染恶疾昏迷不醒了？这事陆尧知道吗？
一国之君现在这般模样，几个皇子分担其治国之事，如此形式很是严峻啊，难道这就是陆尧之后登上皇位的契机？
苑央央摸不准这到底是不是正常历史中的事情，一时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但见这店员却一副淡定无比的模样。
其实整个镇上，她先前也没看出来有什么显而易见的慌乱忧心之感。
远在天边的京城，哪怕真的因为皇帝驾崩新帝继位了，对这遥远的边疆之地，能有多大影响呢？事实上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他们所忧心的不过是支姜的军队还会不会再打到这里来。
看来他们都很信任崇拜陆尧，这点从店员刚刚忽然更为热切的态度就可以知晓一二。
想到这里，苑央央心里忍不住对陆尧更佩服了些，忧心却深了许多，她觉得陆尧一定早知道了，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件事也有他的参与。
他可千万不能做出弑父的事儿来，这可是他当初折损福泽的原因啊。
苑央央决定回去立马要将这事问清楚。
待晚间众人都回到客栈一起用膳之时，显然周叔他们也从各个渠道知道了这件事，席间提起，张大娘还很感性地叹气：“王爷若知道圣上重病，定然是忧虑难安的。”
苑央央听到这话一顿。她只怀疑陆尧是不是有所参与，竟然没想过现在在陆理并未真正死亡的情况下，陆尧对他的亲生父亲会不会已经有了感情。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他绝对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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