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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说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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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荣王府后,陆尧没有刻意去找过苑央央,苑央央也未主动去看过他。
待到陆尧被咬后的第三日,苑央央得了他的小厮的传信,请她去他院中为他诊治,只是她却在半路上被秦筝拦住了。
小姑娘横眉冷对,来势汹汹,双手叉腰,嘴巴撅得老高。
苑央央对可爱的东西毫无抵抗力,第一次见到秦筝这般有些稚气的生气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玩儿。
她脾气可好地笑对她:“秦姑娘,你找我有事吗?”
秦筝冷哼一声:“你不要以为你是王爷的义女,就可以在王府作威作福了!”
“我没有啊。”苑央央摊手,一脸无辜。
“那你先前为何一直不说,你是姨夫认下的义女?”
“先前并未得到皇上的准许,我如何敢说?何况王爷都从未开口。”
秦筝被噎住了,搬出皇帝来她还能说些什么?其实也该怪姨夫一直不曾提醒她,才害得她在淑妃娘娘面前半分好处都没讨到。
一想到自己当日的抑郁,秦筝只觉得心中又充满对苑央央的讨厌之感,出口又是不怀好意的责怪:“那为何今日表哥会让你进他的院子?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尧的院子除了他自己身边的小厮和陆理外,向来不许他人踏足的,连她这个表妹都不能进去,为何苑央央这个外人却被陆尧请过去?
这才是秦筝生气的最主要原因,她气恼陆尧对苑央央的特殊对待,为自己在王府的地位感到一阵深深的危机感。
苑央央猜得到她心中所想,也理解她现在这幅姿态是因为她年纪小不成熟加上缺乏安全感造成的,不过虽然理解,却也是不想她总是来纠缠的,只好将话说得明白些:“秦姑娘,我是王爷的义女,身份上已经是王爷的女儿,世子与我,你完全不必怀疑些什么。”
秦筝无非就是怕她的表哥被别人抢走,但其实她根本不必如此,他们青梅竹马感情本就浓厚。她记得在已知的历史中,陆尧身边的妃子里,似乎是有那么一个是他的表妹来着。
苑央央不想秦筝尴尬,况且她还赶着赴约,所以说完这话与秦筝福身辞别后便匆匆离去。
***
到了岫景园,苑央央依小厮所言扣了扣朱门上的铜环,大门从里面打开来。
果然,陆尧和陆理都在。
陆理向她招了招手,笑容和煦:“央央也快过来坐。”
她依言走到桌边同他们一起坐下,一旁的小厮立刻为她端来了一盏还沁着丝丝白气儿的冰凉舒润的雪梨汤,然后退出房间将门窗合得严严实实。
这是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咯?苑央央心下安定,反而觉得放松了不少。
这次事情完了之后回家,她一定要多看些书籍再多学习学习。以前学习计谋权术之时她不感兴趣总开小差,真正到了封建皇权的统治下,才发现学好这些东西是多么重要,这可都是保命的知识。
还好这次陆尧这里,要她做的事情确实少。
陆尧手指磕了磕桌面,示意苑央央赶紧将凉品喝了消暑,见对方乐呵呵毫无压力地一勺接一勺,他的面色更柔和了许多,不自觉嘴角抿起一个弧度来。
唯有她心思坦荡,才会如今都在他们面前这般毫无压力,而且可以看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她是相信他们的。
思及此,陆尧将手中的信封推到她的面前:“苑姐姐,先前我写了封信到杭城给明修大师,这是他的回信,你看看吧。”
苑央央搁下勺子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纸有两三页,她跳过那些她不在意或是看不懂的话,注意到的字仅有最后一行,“关于苑施主来历一事,世子所言,确有其事。”
果然,陆尧猜到了,并向明修大师求证了她的身份。
总算是把话给说开了!苑央央丝毫不觉得担心,反而有几分雀跃,总算是能赶紧解决问题了。
不过她心里高兴,面上却丝毫不显,故作深沉问:“不知世子所问为何?”
“苑央央并非我族之人,甚至并非我界之人,对否。还有……此人是否有可用之处。”
“嗯,既然如此,我便无需掩藏,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说便是。”苑央央觉得陆尧的问题很切要害。
“你是特意来帮我的吗?”
“我是。”
“嗯,那便没有了。”
没有了?这么简单?苑央央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陆尧,见他一脸笃定,再瞧瞧陆理的淡定,她忍不住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果然要做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样。
陆尧体会到那个手势是对他的夸奖之意,嘴角不自觉上扬,又严肃问道:“苑姐姐,近日王府可有大劫?”
“没有。”苑央央本来斩钉截铁,因为荣王被栽赃一事应该还有三个月左右才会发生,但随即她还是多问了一句,“最近可有战事?”
陆理立刻告诉她,近来姜锡新帝即位,蠢蠢欲动,边疆的战火很快又要拉开帷幕。
苑央央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恐怕是她的出现某种程度上影响了这里的时间进程,那荣王府近日确实有劫难了,因为陆理就是在这次战役中被诬陷栽赃通敌叛国,很快就被皇帝下旨赐死,陆尧随后进宫,王府不复存在。
苑央央想了想,还是直接将陆理会被陷害一事直接说了出来,只是并未提及陆尧的身份。
她看见陆尧听了她的话之后握紧了拳头,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几乎是挤出一句话来:“卑鄙无耻!”
陆理却是出人意料地镇定,几乎只显露了片刻的类似失望的神情,随后看向陆尧,像往常一般道:“尧儿,那个位子,你想去争吗?”
诶?!
苑央央和陆尧同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陆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想篡位不成?
“父,父王……”陆尧想到的是另一种可能,这个可能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尧儿,你我父子十数年,我怎可能不了解关心你?你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这事,我这个做爹的自然也是知晓的。我理解你隐瞒的心,你也能理解我隐瞒的心才是。”
陆尧和陆理之间,有些事当真不必多说,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陆尧抿了抿唇,眼中净是孺慕之色。
他站起身来向陆理行了个郑重的礼,低低垂头,姿态谦卑恭顺,少年的嗓音干净真挚:“父王,您永远都儿子所崇敬的父亲。”然后他又抬头露出坚定的双眸,语调上扬有几分狂妄之意,“万人之上,确乃吾之所愿。”
“很好,父王支持你。”陆理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那我必须先‘死’于皇上的旨意。”
虽然陆言已经变了,但是陆理相信仍然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他兄长。
一旦他被人诬陷通敌叛国,陆言定然会怀疑他,甚至会想顺水推舟置他于死地,哪怕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并不可信。
原因很简单,作为帝王的陆言身边,已经容不下一个战绩赫赫颇具威望的弟弟了。
若陆理揪出幕后黑手还自己清白,陆言今后也永远怀疑他别有用心;若他真的被处决,陆言反而会心有悔意,愿意善待王府其余众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陆理这个养父活着,陆尧哪怕恢复了真正的身份,陆言也不会真正接纳相信他,更不可能将他列为储君的人选。
伴君如伴虎,皇帝做久了似乎自然就会患上疑心病,陆理甚至觉得也能理解陆言。
不过这之后如何行事,就是这父子俩需要谋划考虑的了。苑央央表明自己会尽量提供技术上的支持,任由他们商讨对策,自己先行离开了。
时间过得飞快,两三天的时间,陆尧和陆理将王府中所有的侍卫下人都盘查个遍,找出了两三个有些嫌疑的人来。
这一日,苑央央到陆尧的书房教他使用她带来的窃听器,预备用它将那个在王府书房放置伪造书信,在王府偷藏兵器的人给揪出来。
苑央央正在给陆尧讲述如何使用耳机来获取窃听的数据,忽然听到一阵“砰砰砰”的敲门一样的声音,她好奇地寻着声音四处打量,最后定位在桌边那块地毯下面。
苑央央瞪大眼睛指着那块地毯:“这…这里有个人?”
“是……”
天啊!苑央央忍不住啧啧称奇:“世子你难道还金屋藏娇来着?”
“苑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可能做出此事…”陆尧一边哭笑不得地回她的话,一边掀开地毯,提了提地上的一个小铜环,一条密道出现在苑央央眼前。
这密道口还站了一个翩翩公子,见着苑央央也无丝毫惊疑,而是笑着向她打招呼:“苑姑娘,许久未见了。”
苑央央瞠目结舌,这不是在街上认识的那个带她去看百合花的人吗?
陆尧的房间下面,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容貌清秀俊美的公子哥!?苑央央只能僵硬回话:“陈公子,好巧好巧……”
一旁的陆尧见到这两人的互动,不知为何感到心里划过一丝浅浅的不舒服,他语气有些奇怪地脱口而出:“景怀,你们竟然认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