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围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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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的阳光极盛，其实论起来，不算是一个极佳的狩猎时间。
原本印华皇族的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是四月初朝廷上下皆前往芒山参与围猎，这次围猎先是各自自由狩猎游玩，之后又是比赛，最后还要奖赏胜者、纵情歌舞，统共得耗上五天时间，算得上是印华的一场盛事。
后来二十年前印华和邻国姜锡的绥靖之战后，先皇颁布召令每年八月中旬仍需芒山围猎。因为旨在敦促众人勤习骑射、吃苦耐劳，所以这次围猎重在各自练习，没有互相的竞争，自然时间也只两天即可。
皇家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到达芒山围场，各自安排营房安顿下来之时，已经是午膳时分。皇帝也不是个蛮不讲理之人，自然不多说话直接让众人自行在帐中用午膳，好好休憩些许时间，下午开始狩猎。
苑央央只带了颜珠一个丫鬟过来，营地值班的宫人将她的午餐端过来后，她吩咐着也有些晕车迹象的颜珠同她一起扒拉了几口饭菜，赶紧躺上床去。虽然帐篷中的空气不大流通，木床床板也偏硬，环境算不上多舒适，但两个晕极了的小姑娘还是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一觉醒来后人总算是舒服了，苑央央捧着铜盆里的凉水冰了冰脸，决定去找一趟陆尧。
她虽然独住一顶帐篷，但是先前她就发现她与陆尧的帐篷相距甚近。
果然，她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看到正在给马顺毛的陆尧。只在额前和四肢有一撮黑毛的白色良驹体形高大健美，此时正亲昵地偏着头去蹭正在轻抚马背的少年。
苑央央不得不承认这场景有那么几分给人以“岁月静好”的感觉，但她很快走上前去伸出手预备拍拍陆尧的后背，哪知陆尧却像是早知道她的靠近一般回过头来，平静地唤了她一声。苑央央只好握拳捏住掌中的东西背过手去，对他笑笑：“世子，这么快就醒了？”
“午间未曾休息，这是今天才挑选的马，还需相互熟悉。”
“哦……”苑央央没话找话，“怎么不用先前熟悉的马？”
“狩猎亦有未知的风险，它已年迈，该是让它安享晚年的时候了。”陆尧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苑央央，突然转了话头，“苑姐姐，你不再躲我主动找我是想通了？”
眼前的少年唇角轻抿，目光澄澈，随意挽起袖子显得极磊落坦荡。
苑央央心知陆尧所说是指所谓她的秘密一事，看来他先前虽然忍住没问，但是一直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她头一偏，学着秦筝的样子眨了眨眼睛：“什么，想通了什么？”
果然换回了一阵沉默，苑央央不甚在意，暗自仔细打量陆尧，终于眼睛一亮：“世子，你的肩膀上有片花瓣！”话还未落，她就飞速伸出手替陆尧抚掉他肩头那片细小的花瓣，顺便手指一弯将一个黑色的绿豆大小的东西贴在了他垂在肩畔的长发上。
她的动作不带半分犹豫没有拖泥带水，显然丝毫没被发现。苑央央放松下来解释到自己只是看见他在这里才过来打招呼，随即自然而然告辞离开，转身不顾陆尧会是个什么反应。
她刚刚在陆尧的衣服上贴了一个微型跟踪感应监控器，这样她就可以随时获得他的地理位置而无需跟踪他。她本来就是担心围猎可能有的危险才来找陆尧的，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无需多待。
苑央央回帐篷后换上了骑射的胡服：窄袖的绯绿短衣，长靿靴，革制的腰带，背上再挎着箭筒。她自己在模糊的铜镜里看着，都觉得自己英姿飒爽分外精神，更不用说将她视作主子的颜珠了，将她夸得都快天上有地下无了。
过了不到半柱香时间，一阵低沉绵长的号角声响彻整个围场。苑央央知道这是围猎要开始的号角，赶紧将胸口的衣服理了理确保没有露出姻缘笔的痕迹，踏着这个声音出了帐篷，同荣王他们走到一起。
见陆尧也换上了一套石青色劲装，苑央央舒了口气，幸好她没有将追踪器贴在他的衣服上。随后她又瞄了一眼身边广袖披帛、衣袂飘飘，甚至还簪着一支霞粉簇花步摇的秦筝，顿时脑中划过一排黑线。这幅打扮，可不像是要骑马射箭的样子，虽说她知道秦筝说什么想带她在围场转转之类的完全是在逗她，但这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芒山的围场历时久远，在前朝之时就已经是皇家围猎之地了，漫山的碧树绿草，栖息着多种多样的生物。因为感于自然对人类的奉献，每次围猎之前都由天子祭天祭地。
这是苑央央第一次看见陆尧的生父陆言。虽是出门在外着装轻便，但是象征着皇帝威严的黄袍加身，依然显露出很明显的上位者的气势。他和荣王陆理是亲兄弟，模样自然甚是相似，只是在苑央央看来，陆理给人的感觉是儒雅磊落的谦谦公子，而陆言的眼神中，则流露出几分深沉和戾气。
长长的祭词说完之后，两个轻甲士兵将早早捆好的一只雄鹿放进栅栏之中。刚刚得以逃脱的鹿因为受惊，像是着魔似的撒丫子在窄小的空间里乱跑，冲撞栅栏的动作甚至扬起沙地上的灰来。高台上的陆言执弓搭箭，几乎只片刻就出箭，雄鹿应声倒地，柔软的腹部上的伤口顿时血流满地。
届时低沉急促的鼓声伴着沉重旷远的号角声响起，众人皆俯首高呼万岁，苑央央站在人群中，竟然也被这副阵势激出些血性来。
这般被周围的气氛感染，她自然没有察觉到有人将视线放在了她身上许久，目光中既有了然也有意外。
随后骏马出厩，血性男儿们骑马奔驰而去。
芒山围猎是男子的活动，虽说皇室大部分女子亦会骑射，但是一直以来也少有女子真正进山狩猎的，最多也就是在圈好了的地界中跑马遛弯射些小鸟一类的小型动物，大部分情况下还是女眷们聚在一起，互相寒暄，瞻仰一下各家儿郎的英姿。
秦筝这次来围场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练习骑术，她只是在等待那个让她走到众人面前的时间而已。这下见不远处的好友指了指她身边，立刻便反应过来大概是淑妃娘娘想见见苑央央。
她扯了扯正在四处打量的苑央央的袖子，将她的注意力引过来：“苑姐姐，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苑央央跟她凑得近了些，这才发现秦筝不仅衣着打扮精致，甚至连妆容都一丝不苟，她本来就长得清秀动人，现下更显得温婉娇妍，顾盼生姿，举手投足间还传出一阵淡淡的清雅的香味来。
不过她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因为秦筝年纪小，其实更适合娇俏少女的打扮，这般成熟端庄的样子倒是将她身上的青春的活力都掩盖了。
听了秦筝刚刚的话，苑央央故作惊诧道：“秦姑娘可是累了？我还等着你带我去骑马在附近溜溜弯儿呢。”
这话让秦筝有些尴尬，这话只是当初她让苑央央一同前来的说辞罢了，她可不喜欢骑马这项活动，更遑论今日情况特殊了。
秦筝虽然尴尬，可苑央央本就不欲和这个小妹妹计较，跟她问了马厩的方向之后，也无需她陪同，径直去马厩找马去了。
她跑到围场来，本来就也是因为真的想骑马，再加上秦筝那儿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可不愿凑上去。秦筝是陆尧的小表妹、心头好，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苑央央的干干脆脆的离开让秦筝在原地愣了片刻，付芯悠见状赶紧走过来轻轻推了推她：“阿筝，快去将她叫回来呀！”
“芯悠……我不想去马厩那边……”秦筝为难地站在原地，万一她去那个脏乱差的地方，身上粘上些味道了怎么办？
“可是阿筝，娘娘想见她啊！”
付芯悠一个劲儿催她过去，秦筝估摸着如果淑妃没有见到苑央央，怕是不会在众人面前提携她了，所以她虽然犹豫不喜，但最后还是快步走了过去，想将苑央央给叫回来。
而这边苑央央到了马厩，在马倌的帮助下挑了匹温顺的母马，利落翻身上马，由马倌牵着缰绳骑着马饶着马厩走了一圈，很快就同马儿熟悉起来。
她亲昵地拍了拍马儿的脖颈，抖抖缰绳正准备策马奔驰，忽然感觉自胸口处传来一阵震动。
苑央央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神笔空间里的感应器的震动，顿时皱起眉头。这是她贴在陆尧身上的追踪器传回来的反应，这种反应只说明陆尧见血有危险了。
她必须要确保陆尧没有生命危险！
不容多想，苑央央神色一凛，双脚用力一夹马肚，马儿吃痛撒蹄就跑，飞驰而去扬起一阵飞尘。
赶过来的秦筝只来得及看见她疾驰而过的背影，小姑娘忍不住跺了跺脚，紧咬嘴唇。这个苑央央，风风火火的，怎么这么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围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