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青娥

37、青春是一场大雨

　　宋槿偶尔听听大四的学姐聊聊往后找工作的事情，宋槿想着现在其实可以去找份工作兼职，现在就可以累积累计经验，也好分散分散注意力。李桦倒是替宋槿打听到了消息，让宋槿去面试，宋槿因为各种琐碎的事情拖着一直也没去，最后叫李雪去了，虽说后来自己没去但是还是该请李桦吃顿饭，这学期李桦倒是对她照顾有加，无论如何请吃顿饭总是不会错的。李桦喜笑颜开嚷着要去吃顿大餐，周六让李桦带着去了他夸的天花乱坠的饭店，宋槿倒是很喜欢，仿古的建筑装修，服务员也都是古装打扮，昏暗的灯光下有位穿着汉服的姑娘抚琴。这顿饭吃的宋槿很是开心，已经连续两三个月都闷闷不乐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等结账时才发现她去趟洗手间的功夫李桦竟然结了账，宋槿念念叨叨说李桦不道义，李桦嬉笑说他良心发现不能这么宰一姑娘，还是留着下次挑家便宜点的饭店再让宋槿请，宋槿骂他瞧不起人，这样一来一回干脆订了下周宋槿再请李桦来吃一顿。李桦今天心情特别好，宋槿的心情却差到极点，刚刚出来时碰到杨晨，宋槿清清楚楚听到杨晨对她身边的姑娘说：“上次萧霂请我在这吃饭，里面的菜超好吃又很精致，气氛也好。”那位姑娘羡慕道：“我要是也能找到像萧霂这样的男朋友该多好啊！”杨晨一脸骄傲。
　　叶桦提议去公园走走消食，宋槿也跟着走，全程却是再也没有一个笑脸和一句多余的话了。叶桦看出宋槿心情不佳，问了几次她却总说没什么，李桦不得不与宋槿回校。已经是初夏时节，阳光明媚，处处开着红灿灿的花，宋槿正往宿舍走，叶桦突然提议要宋槿站在开满蔷薇的花架下让他拍张照，宋槿怔怔的走过去，微风拂过，宋槿将松散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抬眼看了眼李桦，只见李桦呆呆的看着她，宋槿低头说：“我回去了。”李桦赶紧出声制止说：“你来看看，太漂亮了。”宋槿摇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宋槿。”宋槿暮然抬头，萧霂正直直的站在她身前，宋槿微微笑了笑说：“你怎么在这里？”“我在等你。”萧霂说，宋槿呆了呆说：“找我有事吗？”“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萧霂淡淡的问，宋槿摇了摇头，想起杨晨缓缓低头说：“我只是觉得你没什么事不会找我，而且......这样也不好。”“为什么不好？”宋槿绞着衣角说：“如果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你是担心别人误会？”萧霂冷冷的问，宋槿轻声答应了声，半响萧霂说：“我知道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走的那样的坚定决绝，原来他那么怕杨晨会误会。
　　天气越来越好，宋槿却越来越压抑，上课也听不进，宋槿想这样下去迟早是要挂科了。宋槿坐在走廊发呆，李桦打电话说他在宿舍楼下让宋槿下去，宋槿穿着拖鞋就下去了，李桦骑了辆自行车见宋槿下来就说：“上来，我带你去兜兜风。”宋槿摇头说：“不去了，我哪都不想去。”李桦问：“怎么了？我看看最近心情都不太好，我带你去散散心，看看今天天气多好，别在宿舍憋着浪费大好光阴。”宋槿转身就往回走说：“李桦，我真的不去了，我很累，要回去休息了。”李桦连忙拉着宋槿说：“别呀，你瞧瞧你，整天毫无生气的，哪里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这样子别人看见多糟心啊。”宋槿甩开李桦的手就走。
　　这些天宋槿挺倒霉的，前天取的钱还没有花就全掉了，昨天放学下楼梯走着走着突然脚一软摔了一跤，幸好是在一楼，也就只剩几级台阶，但当时四处都是人，宋槿这一跤真的丢脸丢大了而且这几天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宋槿摔得很是狼狈。就今天好好的一双鞋，宋槿走着走着左脚的鞋底突然掉了，这满大马路的同学只见宋槿光着脚丫提着双烂鞋低头匆匆而去。这连续几天的霉运连连让宋槿极近奔溃边缘，很多时候想在宿舍大哭一番，可是看看叶璇看看张歆和李雪宋槿便忍住了。
　　这晚宋槿很早就睡了，但凌晨两点不知道怎么醒了，这一醒来怎么也睡不着了，而且头脑特别清醒，好像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样清醒过。宋槿想起了跟萧霂初相识的时候，想起他们第一次旅游，心里似乎有一双手在帮她拨开迷雾，但一转念想起了杨晨，就像阴沉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被它影响怎样都开心不起来，那厚重的乌云将心底的阳光也遮住了，透不出一丝光来。宋槿抬头看了看窗外，这晚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依稀能看到点缀在那一抹黑中的几颗星星但星星的微光极淡，不仔细看便会错过这几颗星。月亮被薄云遮住发出微弱的光。所有有生命的事物都已渐渐沉睡，微不可寻的传来沉稳的呼吸声。宋槿辗转反侧始终不能入睡，宋槿突然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坐在靠墙的一角身影被黑暗包围，室内一切事物都看不清楚，宋槿微微抬头望着天花板怔怔发呆，随着众人缓慢的呼吸。沉闷潮湿的夜的气息随着微风从窗外飘来，大雷雨就要来临。宋槿将目光移到窗外，等待一场暴风雨的到来。风渐渐变得强烈，昏暗的月光中能看到被风吹起飘在空中的塑料袋，几道闪电后便落下一阵大雨，夏季的雨来的这样的猛烈。宋槿望着窗外的雨怔怔出神，室内沉闷的空气压抑的人眼睛潮湿起来。室内的氧气似乎慢慢地减少，这样的压抑下觉得呼吸困难起来。狂风将雨吹入窗内，宋槿慢慢地下床，双脚在地上四处摸索的鞋子，但过了一阵仍旧没有寻找到鞋便放弃。宋槿打着赤脚轻轻的走到窗前，强烈的风将她得长发吹乱，头发拍打在脸上一阵麻酥感传来。风这样大，如果可以将心中的萧霂从心里卷走该有多好？宋槿站在窗前眺望这座寂静的城市，在微弱的闪电中看到宿舍楼下的那颗银杏孤独的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宋槿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找不到任何的语言来安慰自己来欺骗自己，她不停的对自己说我不能再喜欢萧霂，他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我要祝福她们，我要祝福她们…然而每重复说一次心里的声音便小一些。宋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她就这样卑微的喜欢一个人，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害怕她这样默默的喜欢会给萧霂造成困扰，她害怕萧霂对她疏离，她害怕萧霂的讨厌，她害怕萧霂会不开心，害怕他会感到为难，她害怕她不能在远远的关心，默默的爱。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指甲已经穿破手掌的皮肤，刺痛感一阵阵的传来，然而此时无论多剧烈的疼痛都不能将眼眶的泪水逼回去。黑夜在诱惑眼眶的泪水，它随时都将离宋槿而去，带走最后一丝温热。宋槿将头伸出窗外，将半边身子都伸向窗外，仰起头任狂风卷来一阵雨打在脸上。希望这场大雨将一切的烦恼都带走，带走心里的萧霂，带走这一片痴心，带走自己的妄想。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划过脖颈将上身的衣服打湿。而眼里强留的温热最终顺着雨水流出，流入嘴角变成苦涩的味道。宋槿安静的在雨中哭泣，不惊扰任何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在这样的暴雨中她曾一人默默的哭泣，那么的孤独与无助，她不要再让自己陷在憋闷的环境中，不要任何人为她担心，她要忘掉这一切，这场雨若不能带走她的记忆，那就让她病一场，借此让自己昏昏沉沉的过几天，昏昏沉沉的大睡几天，不会每天一睁眼便看见萧霂，没有思想，不会再想到有关萧霂的任何事。闪电越来越小，发出的光越来越弱，而月亮却慢慢地透过云层不在发出昏暗的光。天慢慢透出一丝微亮，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亮寂静的世界。宋槿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宿舍里有人开始翻身，慢慢恢复一些意识。有人在身后问：“宋槿？你就醒来了吗？”宋槿不敢转身只得背对着她清了清嗓子，但发出的声音仍没有往日的清脆，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轻轻的回答，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李雪慵懒的声音传来说：“恩，我起来上个厕所，还接着睡一会，等晚会你叫我。”宋槿依旧站在窗前，待身后静下来确定李雪已经躺下一会，宋槿才慢慢地转过身，从衣柜中找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进洗手间。洗了澡出来张歆正坐在床上发呆，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醒来，看到宋槿从洗手间出来吓了一跳说：“宋槿你痛经呀？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宋槿轻声说：“昨晚肚子痛，痛了一夜，一整晚没睡什么。”张歆从床上爬起来说：“这是什么原因？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宋槿摇头说：“不用了，现在已经不痛了，你去洗漱吧。”张歆依旧站在宋槿旁边不肯走开，想了想摸了摸宋槿的额头喃喃的说：“好像是有点发烧了，我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宋槿将张歆的手拿开笑着说：“应该不会发烧，要发烧也是低烧，医院我不想去。只是觉得有些累，想躺一下，今天早上老师点名你帮我应付吧。”张歆想了想说：“恩，我去找我上次买的感冒药放哪里了，早上的课逃了算了，请假太麻烦了。”说完将宋槿推到床上让她躺下便翻箱倒柜的找药。由于动静太大，李雪和叶璇被吵醒，两人抱怨一通看了下时间便慌忙的爬了起来。宋槿闭着眼听着她们忙碌声，直至她们离开。宿舍门关上的一刹那，疲惫代替了一切。她已经太累，无论是心还是身体。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有同学在说话依稀传过来，宋槿依旧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的光彩。大概是盯着某一处太久，头越来越沉，最终慢慢入睡。尽管宋槿竭力维持，不让任何人察觉出一丝异样。但方韵和林黎还是察觉一些，电话打得越来越勤，一天下来竟然接了五六通电话，两人都说过段时间逃一两天的课来看宋槿。陆荀也得到消息打来电话问宋槿最近如何，宋槿通通回答说是发高烧了，人不舒服，怕是把脑子烧坏了。陆荀听到后在那边笑了好一阵子，说宋槿原本就没脑子，这发烧烧坏的不知道是什么。男生总是没有女生来的细心，陆荀就这样的被骗了过去，然而林黎和方韵却总不太相信，宋槿反反复复说了几次，并且闲着没事又想着怎么样这个谎话说的圆满，但脑袋实在昏的厉害，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能离开枕头一厘米。但最终对着电话还是能险险的瞒过去。终于到了下午三四点钟，中餐恹恹的吃了几口饭，刚放下筷子挨着枕头便又昏昏的睡去。睡得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手机一直在响，但眼睛却怎样也睁不开了，比起早上仿佛头更沉了一些，听着手机响了几回挣扎着想要伸手从床上某一处将手机摸过来，但手也像是灌了铅一样，实在抬不起来，这样便只剩下脑子里想着要拿手机，努力几回后仍然不能大幅度活动只能略微动一动手指似乎翻身的力气也是没有了，铃声停止了，人便继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到了叶璇她们回到宿舍时候，宋槿仍然昏睡。过了不久，宋槿的手机又开始响了，叶璇在床边喊了好久，却不见宋槿醒来。张歆伸手摸了摸宋槿的额头，烫的厉害，叶璇将宋槿的手机找了出来，是萧霂打来的电话。叶璇慌忙的对萧霂说：“宋槿发高烧了，好像很严重，我们要送她去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