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策略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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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即使是上海也冷得不行，今年尤其如此，于冬对早早收摊的渴望也越发明显，看着天色一点点黑下来，行色匆匆的下班人群，汽车喇叭和各种声音混作一团，听着这热烈而喧闹的背景，他觉得差不多该是收摊回家的时候了。
——隔壁摊上的石柔也是如此想的。
说起来为什么会重新开这个鸡爪摊，也很在情理之中，毕竟对石柔来说在这个时代的“正事”也没多少，本来平静的生活被于秋打断后该是掀起个小波澜的，他也做好的准备，不停的往家里屯东西，在买回二十箱矿泉水堆满了客厅后，于冬再也忍受不了了。
“你这是干嘛？”
“备战。”
石柔的回答干脆俐落，于冬可一点儿也不满意这个回答：“备什么战？”
“未来有可能的地球灭亡战争。”石柔回答得一派豪情。
于冬怀疑的问：“我为什么感觉你很高兴？”
“没有啊。”
“绝对有。”
“可能有一点点，毕竟我从生下来就处于战争之中，大概是某种习惯吧，反正我觉得这样挺安心的，而且也感觉熟悉。”
不对吧，你这个叫PTSD啊，于冬在心里默默想，嘴上道：“直接把于秋灭了不就得了。”
“你保证灭了于秋积星人不会派更多的间谍过来？”
“来一个灭一个。”
“灭到积星人舰队过来？”
“那也是几百年后的事了，我和你都不在了，再说了，没有我的引导积星人也来不了啊，谁知道在哪里遇上个黑洞就全军覆灭了。我确认过了，于秋没引导的功能，他连星图都没有。”
石柔哼了一声，大义凛然的道：“那也不是绝对没有一丝可能，我得对人类的未来负责！”
于冬沉默了几秒，道““这个地球上八十亿人，只有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你的错觉。”于冬淡定的道，“总之你不能把客厅搞成这样，还怎么吃饭！”
“这可是珍贵的干净水啊，一旦地球变成焦土，这玩意儿就是权利！”
“挪开！”
最后那些矿泉水堆到了阳台上，几乎挡住了半个客厅采光，令于冬非常不满，不过这玩意儿买来就卖不出去了，他倒是考虑到当作买毛衣围巾手套的赠品，但是无奈两者非常不搭，最终他把鸡爪摊重新推了出去，鸡爪卖贵了10%，附赠矿泉水。
奈何，鸡爪摊已经今不如昔，一天下来只卖出去十个，还是老顾客。
经历了大起的鸡爪摊现在已经“没落”，不如说大家的关注点转移了，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再夺人眼球的新闻也持续不了多久，在于冬期盼鸡爪摊大放光彩的时候倒是无人关注了。
“回家吧。”石柔第九十九次这么说，这个场景有些奇怪，因为他说话时不会形成冬天特有的雾气，但是他却可以让身体任何一个部位变得温暖，“你不冷吗？”
“冷。”于冬言简意赅的说，声音有一丝颤抖，一天下来他确实冻得够呛，“但是下班人还没走完。”
“可以明天再卖啊。”
“我讨厌堆在阳台上的矿泉水。”
“反正也不会坏，天气这么冷，天然冰箱。”
“不是坏的问题。”
对于矿泉水的讨论突然暂停，于冬和石柔同时瞪大眼睛看向眼前站的人，即使包着帽子、围巾和口罩，他们也认得出这个“人”。
“你们来地球这么久，就来干这个了？”于秋闷闷的声音从严严实实的包裹下传出来，他的眼睛在阴影下看起来亮晶晶的，“我真替你们脸红。”
“免了。”于冬脸上的每一丝肌肉都巍然不动，“你替你自己脸红一下吧。”
“怎么样？你有没有脸红？”石柔兴致勃勃的追问道，“要不要吃鸡爪？”
“不吃。”
“好东西的！”
“难吃，不吃。”
自从跟着苏晴去住高级酒店了，于秋的消息便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对于这一点于冬本人也挺惊讶的，毕竟在他看来放于秋和苏晴相处无异于放虎归山，在他的想像中，于秋应该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被剥个精光的苏晴和钱包才对，奇怪的是，至今已经一个月了，俩人居然相安无事——完全不正常。
“要不你给苏晴带一个？”石柔笑得不怀好意，“我的鸡爪对人类身体可好了。”
“我听说了。”于秋停顿了下，带上了一丝猜疑，“但是觉得太扯了。”
“未来科技嘛，别人不懂你还不懂吗？”石柔解释道，“噢，其中有一部分积星人科技，你知道不？”
“不知道。”于秋硬梆梆的回答，显然还在恪守使命，“不过我想这些事这个叛徒肯定都和你讲过了。”
对这种称呼于冬连白眼都懒得翻了，他想纠正，不过这显然不是能矫正得过来的，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于秋对于积星人如此忠诚——又或者警惕性太高——反正于秋和他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有着明显的差别。
“也许你该学着融入一个社会。”于冬第九十九次建议道，“你看，你的一个主人还在楼上织毛衣呢。”
“他的状态不稳定。”于秋毫不含糊的道，“等他状态稳定了就好了。”
“你指望着他状态稳定了能帮你统治地球啊？”于冬不客气的道。
“至少可以把我的能力拿回来。”
这简直是车轱辘一样的翻来覆去啊，于冬望了望昏暗的天色，觉得该是时候结束这次毫无创意的谈话了，他说：“我回家了。”
“别呀。”石柔这会儿倒来了劲，“再聊会儿。”
“你和他聊，我走人。”于冬淡定的道，“冻死人，没兴趣陪他。”
“你干嘛还吃醋啊，我说过我对他不感兴趣。”石柔追着道，“我感兴趣的是同样样本在不同环境中差别反应，唉，我以前说过的，这不是物化你，这只是一种实验精神！你别太敏感啊，我保证你的上床权和所有权！”
“……”
于冬忍着没爆出一句“差你妹”，心里也知道这是某种别扭，根本不应该出现，但是克制情绪实在太难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总是喜欢歌颂忠贞的爱情，因为爱情这玩意儿就是块一点儿小事都能毁掉的豆腐，尤其一方有着相当大的软肋，诸如“不是人”什么什么的，简直是块“戳必死”的逆鳞。
他冷淡的看着石柔兴致勃勃的问话，于秋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深呼吸三次后平静的道：“早点回家。”
石柔漫不经心的应了句，倒是于秋像是触了开关般突然跳了过来，低声道：“我有事问你。”石柔想凑过来，被他瞪了回去，再把于冬拉到一边，以期盼的眼神炙热的盯着。
于冬抬高了下巴瞄了会儿于秋露出来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等了好几秒后道：“你要问什么？”
“有关脑核心不正常的起伏使用状态。”
“……”
“你应该明白，我到达地球后的计划完全不是这样，宣战是实现了，但是接下来的毁灭已经失败，我应该启动备用计划。”于秋认真的道，“我想离开这里，在陌生的地方躲入人海很容易，这些都不需要说明你就知道的，不是吗？”
于冬甩了个“嗯哼”示意对方继续说。
“但是我没办法走，因为大脑核心反常的情绪状态。”
“……”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说说是怎样的情绪状态？”
“我过份在意一个普通人，对于我的使命完全没有阻碍并且无用的废物。”
“……”
“我一开始不明白这种叫情绪，于是我询问了那个废物。”
“你怎么问的？”
“我就问他，如果我对你有着不同寻常的想法，比如更多的观察欲，了解欲，常常思考着你的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与占领地球完全不能相比，这种冲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于秋一本正经的复述着，“废物告诉我这是一种情绪起伏，是人类会有的，但是我们不是人类对不对？”
于冬再度深呼吸，道：“我先确认一下，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吧？”
“当然。”
“那为什么你会不理解情绪？”
“知道和体会是一码事吗？你被灌输的知识去哪里了？”
于冬深呼吸第三次，冷静的回答：“我们确实不是人类。”
“那么为什么我会有情绪？”
“我怎么知道？”
“你是我的先驱者，你应该知道！你有着更好的经验而且看起来比我更适应这个地球！”
如果手边有棒子的话，于冬大概会抡起来对着于秋的脑袋猛敲十几下，看看能掉落些什么东西。他不明白积星人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于秋在他后面“出厂”，理当有着更完美的智商与性格，但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个傻|逼。
“我需要一些资料。”于冬慢吞吞的道，“首先，那个‘废物’对于你这种状态是怎么评价的？”
“非常惊讶。”于秋皱起了眉头，“那是理所当然的，以他的知识范围不可能了解任何一点关于我的事。”
“……”
“他看起来很烦恼，叫我来询问你。”
“于是你就来了？”
“是啊。”
我要剥了苏晴的皮，不，等下，或者表扬他一下比较好？毕竟他创造了“奇迹”。
于冬陷入了激烈的心理矛盾，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连买毛衣的顾客都没搭理，于秋自动替他回了话，收了钱，包了毛衣。当他回过神来，看见顾客拿着毛衣走远的背影，随口道：“有时候人类是很复杂的。”
于秋看过来：“嗯？”
“必须亲自体会。”于冬觉得思路开始拓展，“你自从来了地球，跑去美国发了一通侵略宣言后还干了什么？”
“飞越海洋来找你。”于秋答道。
“不要讲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于冬整理起摊子，“所以，你缺乏必要的经验，鉴于我们已经取得初步停战的共识，我建议你找个工作，这样比较容易了解人类。”
于秋看了看石柔，道：“我完全不认同你的想法，放任这样强大的人类在身边是很危险的行为。”
“没关系，我已经完全驯服他了。”于冬对着石柔勾了勾手指，“晚上吃什么？”
“啊？你不是说要烧大肠？”一直老实躲在远处的石柔莫名其妙的问，“要换吗？”
“嗯，我不喜欢猪大肠，换猪肝吧。”
“好啊，我随便。”
“嗯，收拾一下准备回家。”于冬转向于秋，“看，很听话吧。”
于秋的表情非常纠结，介于鄙视与怀疑之间来回转换，不过他很快就下了决心：“我可以实验一下，不过我不想摆摊，这种事太傻逼了。”
“你想干什么？”
“能够深入了解人类组织结构以及个性分析的。”
“嗯？”
几天后，小区所属街道新上任的居委会办事员于秋站在于冬的摊子前，认真的道：“明天下午有城管检查，别摆了。”
石柔：“你还真当上了啊？怎么当的？你连身份证都没有吧？”
“机密。”于秋道，“记得明天不要出来摆了，不然收掉不要怪我。”
于冬觉得积星人的侵略地球策略完全不正常，不如说完全没有用，他深切怀疑石柔所在的那个未来是不是真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策略错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