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狗妻》风鉴

42、第四十二章 受伤

　　那县太爷道：“陈家老母，你怎地这么快就来了？什么冤屈？你慢慢说来。”

　　那老婆子便哭道：“我儿刚刚给我托梦，说他和儿媳是被这徐四用钉子活活捅死的！”

　　那县太爷与众人大吃一惊。裴蕴之也是一惊，望了望那徐四与他手中的长钉，忽然一阵后怕，慌忙躲到捕快后头藏着。阿奇摇了摇头，也跟到他身边站着。

　　那徐四却指着那倒地的二人，大笑道：“哈哈！不对！他们没死干净！刚刚又被我杀了一回！这回可是死透了！”

　　他正哈哈大笑，却见那二人忽然站了起来，低低阴笑地盯着他。徐四立即变了脸色，哇哇大叫道：“你们还不死！还不死！”便又要抓住长钉冲上前去，被捕快按下。

　　等到仵作过来，县太爷一番审问，那仵作见徐四已疯，当即全盘托出。便是那日徐四与陈桂言语不和，陈桂便到处和人说徐四骗他钱财还不肯借钱的事情，徐四心生歹意，便到陈桂家中用铁钉杀了陈桂夫妇二人，因为头部伤口极小，难以看清，他又收买仵作，将事情统统推给鬼神。村人愚昧无知，见两人暴毙家中，又毫无伤口，因此便当作是遭了鬼神的报复。

　　县太爷便将徐四判下，一命抵两命，再加上偷盗与杀人未遂，判了个隔日处斩，又将那仵作收押大牢。这时大雨已渐然转小，县太爷又派人将惊魂未定的裴蕴之送回去，阿奇跟着他出去，却看见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孤零零地坐在县衙门口。

　　阿奇停下脚步，走上前去，就见那人生得十分俊俏，凤眼细眉，玉面薄唇，露出的一双手修长莹润，指尖微微透亮。阿奇看见他的衣着，便知他是那骷髅人，可怜他生得这般精巧迷人，死状却如此凄惨。

　　未等阿奇开口，那人微微抬眸望来，薄唇微张道：“他坏了鬼神的名声，要还。”

　　阿奇知道他说的是那徐四，可是听对方的口气，又觉他执念太深，便道：“他已经疯了。”

　　那骷髅人轻轻瞟他一眼，微微勾唇一笑，仿若一朵清冽冷梅绽放夜空，“他疯得太容易了。死也不足够偿还。”

　　阿奇道：“人一旦死，万念皆休，回归尘土，世间的尘缘都将了却。还不清的也都终止于此。”

　　那骷髅人慢慢转眸过去，望向堂中仍跪地哭泣的老婆子，他兀自摇首，面上出现一丝苦涩之意，忽然抬头望着阿奇道：“那你也去死吧。”

　　阿奇惊了惊，蓦然退了一步。那骷髅人慢慢站起身来，一双映着堂中灯火的明眸死死盯着阿奇。

　　“那你也去死吧。你也已经死了。”

　　阿奇惊道：“我？我死了？”

　　那骷髅人道：“你被我打成重伤，命不久矣。与其回去熬着，不如现在就死了吧。”

　　阿奇却立即道：“不！我还不能死！”

　　那骷髅人当即面色一冷，微微睁大眼睛盯着阿奇，似是疑惑道：“为什么？你为何还不能死？”

　　阿奇忽然低下头来，看见自己平坦的腹部，却忽然捂住肚子，急声道：“我还有孩子！”

　　那骷髅人却步步逼近，逼得阿奇步步后退，便见他冷冷笑着：“我死的时候，也有个爱人。可是，我还是被人害死了呀。所以死，不是你的选择，也不是我的选择。这仇怨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结束的。但是，投不投胎，又是我的选择。我不投胎，是因为仇怨还没有了结，我的心愿还没有达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论你是神仙凡人还是像我这样的野鬼妖精，都不能干扰我的选择。你们说的慈悲话，都只是可怜我罢了，但是可怜不能让我复仇，也不能让我复生。你还是省点力气，回去把你的孩子好好生下来吧。”

　　说着，他伸出手来，一双素手快速腐烂发臭，变成了骷髅模样，按在阿奇胸口，将他猛然向后一推。阿奇大惊失色，慌乱向后退去，就觉脚下一空，浑身似坠入万丈深渊。他啊地大叫起来，忽然睁开眼睛，就见自己躺在客栈榻上，房间里空无一人。

　　阿奇喘了喘气，便觉喉间一阵血腥，喉咙似是刀割一般疼痛，连带着胸口都闷闷发疼。他翻身起来，发现自己显出了人形，正要起身下来，蓦然脑中一阵眩晕，将他打回榻上。阿奇勉强撑住身体，又忽然捂住肚腹，低低唔了一声，感觉肚子又沉又重，几乎不堪重负。

　　一旦呼吸又觉喉间生疼，阿奇不由仰起脖子，让呼吸稍微畅快一些，额边渐渐冒出冷汗，喉间还阵阵发疼发痒。阿奇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便觉整个心口都似被人紧紧掐住扭紧一般，他立即按住胸口弯腰下去，小口小口地吐息起来。稍稍缓和了些许后，腹部又阵阵发闷，阿奇又急忙挺起身来，一下一下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这时一道白光从阿奇身上出来，落在榻边，忽然开口说道：“神仙，你的肚子动得好厉害。”

　　阿奇听见那个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挣动了一下身子便觉腹中一阵抽痛，他立即皱眉捂住肚腹，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又拿手一阵一阵地安抚着腹中的人胎。

　　那声音又说：“诶？他们好像不高兴。我来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说着，就见阿奇身边蹦出一块高高长长的骨头来，依旧长着张小嘴，慢慢歪下骨身贴在阿奇顶动不停的肚腹上。阿奇顿时冷汗直冒，急急推开那骨头，慌乱抱着肚子往榻里爬去。

　　那骨头被他一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就听那骨精生气道：“啊呀！干嘛啦！摔坏我了！”又听咯噔咯噔几声骨头与地板撞动的声响传来，还有一阵哎呀哎呀使劲的声音。

　　阿奇定了定心神，见那骨头半天没有上来，他才松了口气，苍白着唇色仰头喘了好一阵。等那骨精哎呀哎呀地跳上榻来，才看见阿奇已经化作兽形蜷在一边睡着了。

　　那骨头又叫着：“神仙？神仙起床啦？”他见阿奇不醒，就嘟囔着：“晚上不好好睡觉，大白天在这儿睡。”他就蹦蹦跳跳地跳到阿奇腹前，左摇右摆了一阵，忽然嘴巴一弯，弯出个大大的笑脸来，说了声：“真好玩！你们不睡觉，陪我说话吧！”

　　阿奇的肚皮上忽然鼓出一个小包来，那骨精就弯下直挺挺的身子，把那小包慢慢顶了回去。这时另一边又顶出一块来，那骨头又把那里顶了下去。竟然还乐呵呵地玩了好一阵，顶得那骨精头晕目眩的，直叫着：“不玩了不玩了！你们人太多！我玩不过来！我累了！我要下去吃东西！你们吃不着，嘿嘿！”

　　说罢，就返身跳下榻去，在地上咯噔咯噔一阵，忽化作一道白光跑出屋去。不一会儿，这道白光又飞了回来，不久，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便听一人噔噔噔地从楼上下来，一溜烟进了厨房。

　　“说！你到底是什么妖精！”

　　阿奇把那骨头往案板上一摁，举起一把菜刀对着他。那骨头立即啊啊叫着，想要逃出阿奇掌心，可是被阿奇的咒语困住，只能是一根骨头。阿奇见他不说，喘了喘气，道：“好啊，你不说是吧，我就煮了你！”

　　说着他掀开锅盖，里头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热水，便咚地一声把那骨头精扔了进去。就听那骨精哇哇大叫着：“好烫好烫！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阿奇找了双筷子把他夹起来，暂时让他离了热水，又听那骨精叫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阿奇脑中发晕，又砰地一掌拍在案板上，撑住身体中气不足道：“你还说谎！昨天整了徐四还要杀我裴蕴之！那个声音除了你还有谁！”

　　那骨精就道：“昨晚？昨晚我很早就睡觉了啊！我真的没有做坏事！你看我法力这么弱，怎么会杀人啊？”

　　阿奇忽地松了筷子把他丢进热汤里，听那骨精哇哇叫着，他也捂着肚腹喘息不止，双腿还不时发颤。过了一会儿，就听那骨精没了声响，阿奇抬头去看，就见那骨头在里头翻来滚去，似乎十分自在，还说着：“哇~好酥服~哈哈哈~洗澡澡~让你们都喝我的洗澡水！”

　　阿奇气急败坏，用筷子夹出那骨头往冷水缸里一扔，就听那骨头叫着喊着：“好冷啊好冷啊！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阿奇又伸手把骨头抓出来，按在案板上，忍着腹痛急促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去投胎！为什么还要杀人！”

　　那骨精就说：“我不说~我就不说~我说了你也不信我，我还不如不说！”他见阿奇满头冷汗，又见他不停揉腹，却也道：“神仙，我看你还是去歇歇吧。不然你的孩子就要生在这破厨房里了。到时候就你一个人，我可不会接生的~”

　　阿奇又要发作，却忽然呜了一声，托着坠涨不堪的肚腹低低呻吟起来。

　　“呃--”

　　他竭力稳住气息，却止不住阵阵猛烈如浪潮般的疼痛，阿奇也怕生在这里，到时有人进来，定然把他当成妖怪。他便松开那骨头精，随手找了个碗倒扣上去，把他困在碗下，刚刚做完这动作阿奇便忍不住抱住肚腹呜声用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