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狗妻》风鉴

37、第三十七章 救人

　　裴蕴之渐渐醒来，听到四周哗哗水声，随即脸上一热一湿，他立即睁开眼来，就见一个狗头放大在自己面前。裴蕴之吓了一跳，立马翻身起来，却被人按住。他回头一看，见是自家仆人，这才松了口气，便觉额头发痒剧痛。裴蕴之想要伸手去挠，又被奴仆按住手脚，听他说是额头上长了脓包，现在正用草药敷着，是碰不得的。

　　裴蕴之又抓抓手臂，掀开袖子一瞧，就见白皙皮肤上出现点点红色的斑疹，奇痒无比。裴蕴之又忍不住去抓，可是那狗忽然汪地一声大叫，吓得他没了动作。裴蕴之见狗回来了，不由眼眶发热，伸手抱过狗头，把脸贴在那狗头上一阵安静。

　　那贴身奴仆又道：“老爷，这手上的斑疹千万别挠。您下水泡泡，一会儿就消下去了。”

　　裴蕴之这才稍微清醒过来，忽然抓住奴仆的手臂急声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夫人？披着黑色大髦？”

　　那奴仆奇道：“没有呀！老爷你是不是看花眼了？这荒郊野岭的，夫人怎会在这里？”

　　裴蕴之左右思量了一阵，心里觉着那是阿奇，可又觉得不可能。他左思右想，一时想得头疼，便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奴仆道：“有个白发老头让我进林子找您，还把草药交给我让我给您敷上，还说您要是起了斑疹就去那个温泉洞里泡一泡。我到的时候，您已经倒在那儿了，这狗围在您身边叫。这狗鼻子可灵了，带着我找到温泉，才把您救回来。”

　　裴蕴之心下生疑，转眸慢慢看向那狗，就见那狗眼亮晶晶地，乌黑乌黑地盯着自己。裴蕴之立即甩开这个念头，心道阿奇怎么会是这狗？他浑身奇痒难耐，只道那老头是什么精灵鬼怪，见他踹树便来教训他。裴蕴之便赶紧下了水，在温泉中泡了一会儿，又摸摸额头，揭开草药，发觉脓包已经平坦下去，也不再瘙痒疼痛。

　　两人先后在温泉里洗了澡，又抓着阿奇下去，就见那狗不停挣扎，怎么都不肯下去。裴蕴之半推半扯地，好容易把狗弄下温泉，可怜阿奇洗了一回，又被刷了一回，感觉自己的毛都快秃噜了。

　　几人收拾干净，又坐上马车向前驶去。而裴蕴之这回没有坐在车里，反而静静坐在车外，望着树林不知道在看什么。

　　中午时分几人到了一个客栈，好容易能坐下来吃顿热乎饭，裴蕴之两人点了两碗汤面又要了几个馒头肉包，出行十分低调，一点儿也不露富。吃饭期间就听隔壁桌低声讨论着什么，似乎是说前面镇子最近死了几个人，还都是村里人，死相奇怪，要大家出行在外都小心些，以免遇到什么脏东西。

　　裴蕴之几人听着，也就默默放在心里。阿奇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包子，竖起耳朵听了听，发觉没有异样，也就暂时放下心来。裴蕴之吃完了，便让店小二过来结账，还问他到下一个镇子大概要多久。店小二说骑马的话大概半天，但是马车就肯定赶不上了，还说前面镇上夜里不安全，也不着急着一时半会儿的。

　　裴蕴之知道他这客栈想赚钱，但主要还是考虑自己的安全，便在客栈住下，想第二天再出发。哪知这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下了一场暴雨，雨点啪啪直响，在客栈门前汇成一道溪流，可见雨势之大。裴蕴之担心雨天路滑出了事情，又在客栈里等了一阵，等着雨小了，又买了些馒头牛肉，带着阿奇继续出发。

　　这一耽误，又没能赶到镇上，因此裴蕴之又是露宿野外，去旁边小湖里抓了两条鱼，夜里烤起鱼来，对他这种富家公子来说，生活也算勉强过得去。

　　裴蕴之正在烤鱼呢，阿奇有些饿了，闻到香味儿就不停地把头拱过来，裴蕴之就嫌弃地把它推开。阿奇又拱过来，裴蕴之不耐烦地将它推开，道：“还没好呢！急什么！”

　　阿奇有些不高兴，就把头一扭，趴在裴蕴之身边不声不响。等鱼真的烤好了，裴蕴之闻了闻，感觉喷香扑鼻，刚刚张嘴要吃，余光瞥见那狗无精打采地趴在那儿。裴蕴之咽了咽口水，知道这狗爱干净，就扯了块鱼肉下来，烫得直吹手指，呼呼地吹了好一阵，才拈下一块鱼肉，递到阿奇嘴边。

　　阿奇看看鱼肉，盯了一阵，忽然把头一扭，起身走开。裴蕴之见这狗发脾气了，赶紧站起来追上去，叫着：“两两？你去哪儿呀？两两？来吃鱼别跑呀！”

　　阿奇就不理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还是要和裴蕴之斗气。他走着走着，忽然耳朵一动，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呼救声。阿奇觉着奇怪，没有立即跑过去，就听那呼救声渐渐向这边靠近，不一会儿就连裴蕴之都听到了。

　　这时，阿奇感受到两股气息向这边靠近，一个是人，另一个似乎是……他未曾想完，裴蕴之就叫着仆人一起过来，说是有人叫救命，两人就朝着声源一同跑去。阿奇立即追上去，跑了一段，就见一个大汉背着一个竹篓，大叫着救命，慌不择路地从树林里跑了出来，一个没留神还摔倒在地。

　　裴蕴之两人急忙赶上去，这时阿奇便见一道白光从那大汉身后倏地飞出，速度极快，霎时没了踪迹，就连阿奇都以为自己一阵眼花。

　　裴蕴之二人将那大汉扶起，就见他哆嗦不止，额头上还有一个鲜血直流的伤口。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裴蕴之的大腿就闭起眼睛慌张叫着：“救命啊！救命啊！是他先说我坏话！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不是故意的啊！”

　　阿奇又上前去嗅了嗅，闻到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腐肉气息。阿奇觉得奇怪，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可是身上为什么会出现死人才有的腐烂味儿？

　　不等阿奇多想，裴蕴之两人就把这汉子扶回马车，给他喂了点水喝。这篝火一照，裴蕴之就见那汉子脸上一道极长的伤疤，从右眼角划到嘴边，模样十分狰狞可怕。

　　裴蕴之顿时心中咯噔一跳，心道自己不是救了个坏家伙吧？一时有些警惕，又望望那人的竹篓，便在里头翻了翻，居然翻出些山参灵芝，净是些稀罕药材。他便赶紧塞了回去，手边有点抖，嘴里有点结巴，又看见那汉子脸上的伤疤，憋了半晌，才憋出句：“您、您何许人啊？”

　　那汉子惊魂未定，舌头有些哆嗦，也结结巴巴道：“我、我前头镇、镇里的！”

　　阿奇看这两人，心道好嘛，哆嗦对结巴。他便汪地大叫一声，吓得三人抖了三抖。那汉子忽然跪了下来，抓着裴蕴之的手道：“多谢恩公！多谢恩公！今晚要是没有恩公，我徐四的命就栽在这儿了！”

　　裴蕴之忙把他扶起来，见他痛哭流涕，忙道：“不言谢不言谢！是什么人追你吗？你为何吓成这样？”

　　那徐四喘了喘气，又要了口水喝，看见一旁的烤鱼，眼睛有些发直。裴蕴之便把烤鱼给了他，气得阿奇不停原地打转，但想着还有一只，就一直盯着鱼不肯松开眼。裴蕴之又要去拿，就被阿奇死死地盯着，那模样就是“你给他吃鱼我就吃了你！”，吓得他一步□□，只得对那汉子道：“不好意思，我们也没吃晚饭。”

　　那汉子又一阵叩谢，哭了好一阵，才说自己是前头村子里的人，今天上山来采药，结果要下山时撞了什么东西，在山上走了大半宿也没下来。然后一通乱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自己背上，吓得他从山上滚了下来，跌破了头。在山上看见这边有火光，就跑了过来，直到遇到裴蕴之才被救下。

　　裴蕴之看他穿着打扮，似乎也是符合说辞，但还是不放心，便道：“那你平时做的什么买卖？”

　　徐四便笑了笑，擦了擦额边的汗，只道是些普通药材的买卖，薄利多销。

　　裴蕴之顿时眯起眼来，听他有所掩饰，阿奇也听他心跳加快，显然说的不是真话。裴蕴之又不好拆穿他，听人家连声道谢，只道是对方不愿多说，有所戒备。此时夜色已深，他只能叫仆人加强警戒，带着阿奇上了车。那徐四也直说自己是山野莽夫，睡在火堆边凑合一宿便是。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阿奇早早醒来，觉得放心不下，就爬下车去，在地上闻闻嗅嗅，又回到昨晚那汉子摔倒的地方。他望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奇怪的痕迹，正要转身回去，忽听一声响动，同时闻到一股腐肉的气息。

　　阿奇没有立即停住脚步，不露痕迹地慢慢走去，就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方才那个位置传来，并且那气息也越来越重。阿奇忽然回头一看，就见不远处顶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阿奇便当自己没有发现，又向前走了走。那声响又作动起来，阿奇猛然一个回头，就见一个东西飞速地往那土包里一钻，又安安静静地没有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