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逃亡 ...
-
裴蕴之停下脚来,看看自己的友人,便跟着酒楼老板绕过阁楼,到了一清静的厢房,便见刚刚那个神情严肃、鹰鼻长颌的赵老爷正在端坐煮茶。
几人上前攀谈了几句,裴蕴之便发现那赵老爷虽然面目凶恶,但一旦说起话来却十分亲切近人,并且娓娓道来,有理有据,也不曾夸大其词。裴蕴之十分高兴,几人一拍即合,当即称兄道弟起来。裴蕴之尊其为兄长,对赵老爷恭敬有加。这赵老爷也非常喜欢裴蕴之的性子,说他眼有精光,定然机警非常。
阿奇便在一旁笑道,这裴蕴之对别的不说,对钱财可确实是机警非常。光是看他对赌钱一事想得那个通透,竟还觉着友人合伙坑他,到后来还能趁乱把银子一股脑收进怀中,不可谓是不“机警”不“非常”啊!
后来那赵老爷把话题一转,忽然转到阿奇身上,说这狗毛色奇特,又非常机灵,又说他家也有条打猎的大狼狗,凶猛矫健,是把打猎好手。于是那赵老爷一挥手,就叫人把狼狗牵出来。
裴蕴之便见那院中响起一阵凶恶异常的叫声,接着哗哗铁链响动,便有一狗拖着四人跑了出来,对着屋中几人咆哮不止。便见那赵老爷一抬手,那狗也不声不响,那赵老爷又把手向下一按,那狗竟乖乖地坐到地上。
众人不由连声称奇,连狗带人把那赵老爷夸得天花乱坠,听得裴蕴之都无比尴尬,摸摸阿奇狗头又看了看阿奇,眼中露出一阵无奈。那赵老爷似乎也不喜别人这般夸赞,又扭头倾身,对裴蕴之温声笑道:“蕴之,你这狗可有什么本领?”
“啊?”裴蕴之惊了惊,又摸摸阿奇的脑袋,笑得一阵尴尬,道,“我不似赵兄这般威武,能将这狗训得服服帖帖。我家这狗啊,就会吃会睡,其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本领。”
那赵老爷便笑道:“蕴之是谦虚人、谦虚人啊。”
众人也附和起来。
裴蕴之无奈苦笑,道:“这狗别的不会,捉弄人倒是有一手。胆子,好像也很大。”
“哦?”那赵老爷顿时来了兴趣,一脸惊喜地望着裴蕴之,“怎么个说法?”
裴蕴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把目光移向众人,道:“这狗不知道是有什么本领,能从这水果里挑出好坏来,然后把好的自己吃了,坏的就丢给别人。就对吃的在行,其他事情都不成!也是什么人家配什么样的狗,我这身价,也就玩玩这土狗,哪儿比得上赵兄!”
众人听了,又说裴蕴之谦虚,纷纷起哄要来试一试。那赵老爷眉开眼笑,吩咐人去拿水果,在等待期间,还把眼睛一直落在裴蕴之身上,问他年方几何,最近在做什么生意。这本是些普通的问话,可配上那赵老爷不停打量的神情,裴蕴之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不一会儿端来一盘梨子,个个硕大饱满,看着新鲜肥美的。裴蕴之便摸摸阿奇脑袋,道:“两两,听话,去分梨子。”
阿奇撇了撇嘴,心道又不能给裴蕴之丢了脸,就去嗅了嗅,一一嗅过后,就咬着枝叶给众人分梨。几个友人分好,阿奇转身回来,这时还剩三个梨子,其中一个最大,一个最小。阿奇闻了闻,便将最小的梨子叼到赵老爷面前,把最大的梨子叼给裴蕴之。
那赵老爷便皱眉望着那梨子,又看看阿奇,就见它摇着尾巴又趴回裴蕴之身边去。
便有人笑道:“蕴之,你还说你家狗没有本事,这忠诚的本事倒是绝妙!哈哈!”这是笑那狗把最大的梨子留给裴蕴之,却把最小的给了赵老爷。
裴蕴之无奈笑道:“众人先别忙吃。把这梨子切开,大家一起尝一尝便知道了。”
便有仆人过来将梨切开,分成几个小块装在一盘里。刚刚切开裴蕴之的梨子,众人便惊呼起来,就见里头长着一条肥大的虫子。
裴蕴之就把阿奇抓过来,拍拍他的脑袋,有些不快道:“你这坏狗!”
众人便大笑起来,将盘子放在一起,一一尝过,就觉众人的梨子虽然爽口,却远远不及阿奇分给赵老爷的甜美多汁。
这下可是拍了赵老爷一个大大的马屁。赵老爷连声叫好,摸摸阿奇的脑袋,笑道:“蕴之啊蕴之,你这狗这样聪慧,竟被你说得一文不值!看来不是人间瑰宝,便入不了你的眼啊!”
这自是玩笑话。
几人正谈笑之时,忽听外头一阵狗吠,就听有人叫道:“不好了!狗跑出来了!”
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外头一声惨叫,随即刚才那条大狼狗拽着铁链扑进屋来,嘴边血迹斑斑。众人急忙起身去躲,裴蕴之也赶紧抱住阿奇把它向后拖去。哪知阿奇根本不走,就和那狗面对面撞上了。
裴蕴之拖不动阿奇,又怕伤着这狗伤着阿奇,便跨出一步,伸开两手护在阿奇面前。他这左手一伸,恰好挡在那赵老板身前。那赵老板目光一变,望向裴蕴之,就听他叫道:“走!走开!”
那大狼狗凶狠无比,瞪着阿奇嘴中阵阵咆哮,又忽然抬头盯着裴蕴之,就听赵老爷道:“畜生!坐下!”
这狗也不听指令,似是见血发狂,又低头去瞪了阿奇一阵,忽然扑上来冲着阿奇脖颈咬去!
裴蕴之啊地一声,跳到阿奇身后抱着阿奇的肚子使了吃奶的劲要把它拖走。可这狗偏偏耍起性子来,就正正经经地站着,动也不动。
在那狼狗就要扑来之际,就见阿奇眼中微光一闪,随即听那狼狗嗷呜一声,忽然趴在地上,继而连连向后退去,嗷呜嗷呜地缩成一团。
裴蕴之这下愣住了,就见阿奇走上前去,冲着那狗叫了一声,那狼狗却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屋去,一路拽着铁链次次地一口气跑进铁笼里蜷着呜呜直叫。
裴蕴之见狗跑了,忽然出了口大气,脚上一松,竟就坐倒在地。那赵老爷见了急忙将裴蕴之扶起来,连声道:“蕴之,有没有伤到?这畜生!我今夜便把它宰了下酒!”
裴蕴之忙道:“没事没事,无碍无碍。”却忽然发觉那赵老爷的手正扶在自己腰上。裴蕴之冷战一抖,急忙推开赵老爷的手揖礼道:“赵兄,改日再续!改日再续!”便抓起阿奇的绳子要带着阿奇离开。
众人也立即赶上,对赵老爷连声致歉,扶着裴蕴之一块儿走了。
此时天色已渐渐昏暗,裴蕴之几人下午喝了小酒,想散个步消消酒劲,一群人便慢慢走回家去。几人谈了一阵,说到方才惊险时刻。裴蕴之友人便道:“蕴之,这赵老板这回是给你欠下人情了,恐怕不日便会去你府上拜访。”
裴蕴之道:“我吓得命都没了,你还和我讲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现在回想起来,倒觉得这般匆忙离开,显得有些失礼。”
友人道:“诶,那也是你多虑。想那赵老板是豁达之人,应当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裴蕴之又道:“那我岂不是会被他记成胆小如鼠?”
几人哈哈大笑,纷纷宽慰道:“当时大家都躲开了,就你还挡在那赵老板身前。我看他谢你还来不及,怎会说你胆小?”
裴蕴之忽觉得不对,正想说话,又噎了回去,改口道:“我也是无意之举,无意之举。”
他这时想到阿奇,就转头去看,看见那狗被仆人牵在手里。裴蕴之想这狗之前的英姿,恰又应证了福星那句话,裴蕴之心下一喜,手里还有些哆嗦,招手道:“两两,过来这里。”
仆人便上前来将绳子交到裴蕴之手中。众人一看这狗,不约而同地夸赞起来,说这狗并非凡物,有其神奇妙处。裴蕴之心中欢喜,又被阿奇救了一命,不由手有点虚,心有点飘,只顾左右说话,手上也不是握得很紧。
阿奇回头几次,看见他虚虚握着绳索,又与旁人说笑。阿奇走了几步,看见一个拐角的巷子,便忽然向前一窜,身形如箭般猛冲了出去。
裴蕴之只觉手中一松,虎口处便火辣辣地疼痛起来,他抬头一望,正见那狗猛冲出去,就听友人叫道:“狗跑了!蕴之!狗跑了!”
裴蕴之吓了一跳,心神恍惚之际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众人追出去了,他才慌慌张张地追上去,竟还一个不慎,跌倒在地上。他抬起头来,想要爬起来,却眼前忽明忽暗,重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