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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家人 ...

  •   韩征信收紧抱着的臂膀,轻轻叹息,然后拉开彼此的距离。烛光下她泪光就犹如寒冷的冰珠,滴在他心里,冰冰的疼。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莫要憋在心里。”语气却是出奇的沉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我看着他。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在宴席上,你要接受元妃的赐婚?”
      他敛下目光,心中竟升起一股窃喜。思考了会才回答:“元妃是如今后宫最得宠的妃嫔,在朝廷的势力也根深蒂固。其权利远远在于皇后之上。前些日子爹为今年科考一事,让元妃家族人落了空。怕是这次她故意以指婚为目的,在韩府安插眼线。想借机寻爹短处。”
      “那我就更不明白,你既然知道这个指婚是有目的,就不应该应承上。如今不正好是如了她的意?”
      他笑,目光含着几分幽深。“如今她是成了第一步,但那新娘能不能进韩府门,也不是由爹说得算。”
      我惊诧,心里大概明了几分。
      “你是说皇上已经有意想要抑制元妃的势力,而如今在朝中能与元妃势力抗衡的也只有爹,所以皇上万不会容这种事情发生。”
      他目光赞许,手用力将我拉近。
      “你倒是一点就通。”
      我心下暗暗松口气,自在坐在他腿间,手臂拥紧他脖子。
      “那这些日子你又为何老是早出晚归,难道不是跟那个苁儿培养感情去了?”我故意吃味的问道。
      他一怔,随后大笑,低头轻点了下我的唇角。
      “这句话我怎么听着都是满满的醋味?”
      我脸一红,快速低下头,却被他手指勾起。相互对视,我似乎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暖起来。
      “我韩征信这辈子,心里只会装你一人,直到生死!”
      心倏然一紧,脑海里不禁滑过那夜的迷茫。突然觉得这句话有些沉重,不知所措的撇开头。
      “阿尧你不要说胡话,我们都还年轻,一辈子还很长。你无须对我承诺!”
      屋内寂静,我心烦,慌乱想起身,却被双手按得死紧。力气大到,我已经自己骨头会被捏碎。但却死咬嘴唇,一声也不吭。身体用力被扳转个面,绵密汹涌的吻犹如潮水,铺天盖地。
      直觉将两臂横于胸前想要抵抗,却被他快速返转于身后,唇上传来火辣闷疼。他的唇转到锁骨间,口得空,我立即出声想阻止,却又于心不忍。自己如果开口制止,他必然不会再继续,可是于情于理,这都是自己该为他做的。
      手终于恢复自由,我迟疑的轻轻抱住他,承接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情欲。
      果然如阿尧所说,没过多久元妃的表哥就因私吞赃款而被查处下狱,并被下旨问斩。如此,那个苁儿便再也不望嫁进韩府。此事也便不了了之。
      转眼就是新年,这是自己来韩府的第一个新年,全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守夜。新年倒也过得惬意。正月初一,因为爹在朝为官,所以自然是先拜见帝王帝后,得了空我就顺便去东宫看看姐姐与贞儿。姐姐瞧着我甚是欢喜,留着我在东宫吃午饭,完后就在暖阁里逗贞儿玩。小孩子长得就是快,才几个月,就已经眉开眼笑,只要被人逗逗,银铃般的笑声,就能让人开心好久。
      自打侧妃进了宫,太子就时常留在侧妃殿里,由此我还担心姐姐会因而不开心。如今看她其它的念想,一心扑在贞儿身上,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
      “瞧着姐姐越发开朗见好的面容,我都有些羡慕了呢。”把玩着贞儿的小波浪鼓,我状似无意的说道。
      姐姐捏着小贞儿肉粉粉的小手一顿,而儿快速恢复,看着我祥和温柔的笑道。 “如此羡慕,你倒是自己生一个,这样咱们小贞儿自然就有个伴咯。”
      我脸一烫,想起自成亲后阿尧的对自己的种种好,耳根渐渐烧红起来,不好意思嗔道:“人家可是说正经话,姐姐怎么又拿我寻开心。”
      单于宜笑得开心“这哪是寻开心,我可是说的正而八经的话。”她看着我,别有深意的微笑道。“我可是听说你与他已经同房好几个月,这眨眼一年都快过去了,肚子真的还没动静吗?”
      “姐~”我不好意思的斜靠在软榻上,脸上火辣辣的烫,像快要烧着了般。“生孩子这事,得看缘分,又不是说想要,就能要得着的。”
      贞儿玩累了姐姐让奶娘抱进里屋哄着睡去,笑声没了,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空寂得可怕。姐姐慢慢收起笑,看着窗外漫天大雪,目光不禁黯淡,藏着几丝忧伤。我的心不禁揪疼,想着前几年,姐姐还是个含春少女,真心真意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
      如今她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是生情容易,守情难。若大皇宫,漫漫长夜,只剩下贞儿唯一的希望。
      我慢慢靠近她坐着,紧紧抱着姐姐越来越单薄的身体,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姐姐拍拍我的手,沉吟道:“宫里人心善变,这是我在嫁进宫里前就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你无须为我难过。”
      我哭得伤心,仿佛在经历这些事的不是姐姐,而是自己。此时此刻我才明白,在这个世界里,姐姐在我心里的位置,竟然超过家人任何人!
      大雪依旧不停的下着,天色也渐渐暗下,灰白天空中只渺渺看得清起伏的宫殿。我站在姐姐住的殿门前,久久踏不出一步。此刻我好想留在姐姐身边,没有爱人的温暖,在这样孤独难熬的长夜里,至少有亲人的陪伴。可又知道这是万万不可能,只能愣愣站在原地。
      “回去吧。”
      耳侧想起熟悉的声音,鼻头不禁酸痛难忍,我抬头看着他。
      他冲我笑,慢慢牵起我的手,步入漫漫大雪之中。
      坐在出宫回府的路上,我的心一阵一阵被压抑得疼,安静的靠在他怀中,脑海里一停回转着姐姐的话。
      “阿尧。”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们永远这样好不好?”
      我认真看着他,目光期盼,语气哀求。
      他一怔,另一支手覆上我的脸,冰凉中带着丝丝暖意,目光坚定,语气决绝。
      “我知道,大姐如今的处境一定让你深受震撼。但是芳儿,你相信我。我爱你,所以绝不会让你承受这样的痛。”
      “可是,太子也爱姐姐啊。为什么,也会变心。让姐姐守着空荡的宫殿苦等?”
      “我相信,太子一定有难言的苦衷。”他目光渐渐黯淡。“身为皇家人,从出生后命运都不再属于自己,即使最爱的人在身边,也难免会做出欺骗和背叛的事。让他们身心备受煎熬。”
      “可不论是什么原因,背叛就是背叛。”我认真看着他。“夫妻本是同根生,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应该告诉彼此,若只是执意隐瞒,到最后终将无可收拾!

      无所事事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慢,暖洋洋的春天刚走就迎来热气腾腾的夏季,窗外知了不停鸣叫,仿佛也在亢奋这难忍的闷热。阿尧因外地粮仓的事,已经离府一个多月,具体什么时间会回来,也不一定。紫玄也未归府,阿文依旧陪着太子在宫里陪读伴政,若大的宅子里,竟无一个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人。
      我懒懒斜靠在榻上,看着风将窗上的卷帘吹得一起一落。院外若有似无传来刀剑碰撞的铿锵之声,心想,大概又是东月与四弟在切磋武艺吧。
      这两人说来也是有趣,自打那次不打不相识后,两人一直拌嘴打闹直至现在。东月并不住在府内,可隔三差五都会到韩府名义上是找四弟切磋武艺,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东月是瞧上四弟了!
      可四弟爱武成痴,一直以为东月每次真的是为武艺而来,怕是心底早已把她打成知己兄弟了吧。
      我在心底感叹,不禁为东月感到可怜。爱上这么一个不懂情事的人,要有怎样的耐心化顽石为柔水!
      院落里栀子花树下,淳于东月一身火红紧身武衣配上俏丽乌黑的长发,渐渐栀子花香随风萦绕在鼻间。她盯着眼前认真比划招式的男子,狡诘一笑,左手持剑右手紧握成拳,然后利落翻身,尖锋快速指向男子后背心。听闻耳边劲风一转,她眼睛还未眨,男子已然立于她跟前,右手两指夹住剑尖,左手依旧负于身后。一身竹青色长衫包裹着他精瘦的身材,心不禁扑通扑通直跳。她脸一热,握着剑的手一松,不好意思的瞥开目光。
      韩征武诧然,盯着她红通通的脸,皱眉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天太热?要不然咱们进屋吧。”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还狂热的心,瞬间像被兜头浇了盆凉水,熄灭得无影无踪。她恨恨瞪了他一眼。心想,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呆瓜,这大半年自己一直留在青林城,有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他。连韩府丫头婆子都瞧得出来的事,他怎么就硬是不明白!
      韩征武被她恨恨的眼神瞧得心里发虚,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只好呆呆站在原地。任由火辣辣的太阳晒着。
      淳于东月无奈摆摆手:“罢了罢了,谁叫这事是我先喜欢上的,进屋吧。”对于这个呆瓜,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自己领悟过来。过去半年自己不是没有想方设法表明过心意,可他愣是没弄明白。久而久之,她也放弃了他领会不到的事实。
      只是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大半年,还有多少时间能等下去?
      丫头们端上冰好的凉茶,心里烦躁的她仰头就喝得精光。
      韩征武皱眉提醒道:“凉茶是解暑气,但不宜喝得太急,特别是在太阳下晒过后。”
      淳于东月不予理会。将重新端上的凉茶又是仰头喝完。
      正准备喝第三杯,韩征武终是忍无可忍,动手制止。
      两人四目相对。他眼中难得有愤怒,而她愤怒,难过,委屈,不甘心。在一瞬间全被他收入眼底。
      他愕然。记起自从他们认识后就从未见过她这般表情。
      但很快她收起脸上的表情,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就往门外走。他上前拉住好,想了会才问:“外面太阳大毒气重,不如等凉快些再走。”
      她的手一抖,心里难受得鼻头直泛酸,但坚强的她不允许自己哭。
      她回头看着他,目光平静:“韩征武,说实话。我真的好讨厌你这样!”
      ——————————
      傍晚我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乘凉,烛光微弱映照着湖面上几朵盛开的粉白荷花,几只萤火虫围绕着荷花高低起伏盘旋,有种特别宁静的美。不知不觉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属于秦冰的过去,在脑海里越渐模糊。有时候恍惚的不知自己究竟是秦冰还是单于芳!
      有时会偶尔想念在那世的父母,若是自己有弟弟或妹妹还好,可家中就只有自己一个孩子,现在怕是双亲无人照顾。
      想着想着心不禁泛疼起来。
      “大嫂,一个人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哀伤?”
      不知何时韩征武坐到我旁边,疑惑问道。
      我怔然,收回思绪,摇头看向他。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不禁感伤罢了。这么晚怎么不休息?找我有事么?”
      一眼被看穿心事的他不好意思挠挠头,想了会才说:“实不相瞒,我确实是有事想让你帮忙解答一下。”
      我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是不是为了东月的事?”
      上次东月负气离开的事,我多少听府里丫头们说过,大致明白定是东月觉得他实在无药可救,所以索性就发了通大脾气,自那日后一连半个月都未踏进过韩府。
      我看着眼前不知所措又愁眉不展的少年,心里不禁一笑,虽说顽石不易点化,但终究还是受了水滴石穿的柔软。
      “我只是不明白,上次我到底哪里做错惹她生气,竟让她并个多月都未来韩府。我是有些——”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往下说。
      “你是有些担心,有些疑惑,有些着急是不?“我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疑惑她为什么恼你?着急她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是不?”
      他惊讶,随后又认同的点点头。
      我叹声气,摇头道:“阿武,我问你。在你心中东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你心中又占着怎样的位置?”
      他皱眉,思索了会,才肯定回答:“她与我都酷爱武艺,又有很多聊得来的地方,应该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汗颜,这四弟居然真把东月配合他做的努力,看成志同道合!不禁为东西感到惋惜。
      “除了朋友外,就没有其它的吗?”我接着问。“比如说红颜知已,或者另外一种感觉,比朋友更近一步的感觉。”
      他疑惑的看着我,显然还未明白我话中的意思。苦脸想了好一会,倏然睁大眼。昏黄的烛光下,我似乎看到他的脸微微一红。
      “大嫂,我与东月只是纯朋友关系,你说的这种猜测是不可能的。”
      他的语气有些磕巴,显然是证实了我的猜想。我也不急反驳,只是问他:“如果真的只是纯朋友知已关系,见她半个月未找你,你会坐立不安?会着急吗?”
      “我……”他讶然,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我拍拍他肩膀:“经过这半年的相处,我知道东月是个好女孩,如果你真喜欢她,就不要再等下去,如果一个女子的爱意终得不到回复,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
      经过那晚点拨,四弟好像似乎明白自己的心意,没过多久便见东月又出现在韩府里,虽然依旧是比武论剑,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在这个封建思想的社会里,如果身边的人,能自主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也能让身为现代思想的我,稍稍有几许安慰,不至于那么压抑。
      天气越来越热,我每日除了给奶奶与爹,姨娘请安外,几乎不迈出房门一步。日子很平静安稳的过着,转眼夏去秋来。院门前的桂花开得格外香,在晚夏的午后让人的心也跟着静谧甜腻。
      我躺在摇椅上望着渐渐沉下的夕阳,心中不禁酸得慌,自己从未细数过他离开的时间,可脑子里却记得异常清楚,整整两个月零十天。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有些想他,可终究是骗不了自己。眨眨间,想抛开这烦人的思绪。只听芹香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没多会便看见她翠绿的群角。
      “少夫人,您家的三姨娘求见。”
      我愕然,皱眉想,自从嫁入韩家后,只有在刚回门的时候回过单于府,算算时间大概也有一年未回去,这会子,怎么会来找我?
      我又想了会才朝芹香道:“三姨来的事,奶奶知道吗?”
      “知道呢,正是老太太吩咐奴婢来通知您,让你去前厅接见呢。”
      我点点头,然后起身,让芹香帮忙梳洗一番,才行至前厅。奶奶已经离去,只留三姨娘坐在厅里,旁边站着服侍的丫头。
      我停在珠帘旁,细细观察三娘,只见她眼睛略些红肿,愁眉深索,似乎遇到什么急心事。
      我下意识将芹香支开,疑惑走上前,唤道:“抱歉三娘,让你久等了。”
      她抬头向我,红肿的眼眶立即泛莹莹泪光,印证了我猜想。我吩咐屋内服侍的所有丫头退开,她立即上前拉起我的手,深吸气又深叹气,忍了好久,才难为情道:“这件事,我本不想麻烦你。可是若大的单于府,我竟找不到一个能帮忙的人。”
      我舒眉一笑,反握住她的手,静等她往下说。
      “这事,关系到你三妹的名节。我不敢告诉他人,只能来求你这个姐姐帮忙。” 她不好意思瞥下目光,语气含着心疼和悔恨。“你不知道,自打你与宜儿相继嫁入好人家后,娉儿就发疯般,想尽一切办法,想跟你们一样,也同样嫁给一个家世好的男人。所以,她就跟徐离家的二公子好上了,而且与徐离月恒还私定终身。可谁知,那徐离月恒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并未真心对娉儿好。现在他又反搭上了别的女子,将娉儿撇至一边。这就算了,可是,老天爷捉弄人,竟让娉儿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倒吸口凉气,脑袋懵懵的。
      未婚先孕放到现代,只要对方肯负责,倒是没什么大事。可这是在古代,未婚先孕,则是被视为□□,是要被官府抓起来问罪的!
      她见我面色有异,也难为情闭上眼。
      “是我这个娘管教不严,也无权无势。才害她受这苦,遭这罪。”
      我叹气,想出言安慰,却找不到安慰的话语。这毕竟是事实,在豪门大院里不管是做正室还是侧室,都必须都背景,这样才免受人欺负。在这点上,自己算是幸运的。
      “那三娘,你希望我怎么帮忙呢?”
      她擦擦泪,想了会道:“反正徐离月恒那无情的小子是指望不上,我现在唯一能帮娉儿做的,就是帮忙拿掉这个孩子,保住她的性命!”
      我愕然:“你要让三妹拿掉孩子?那三妹同意吗?”
      “你三妹在知道徐离月恒是无信小人之后,就心神俱碎,日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现在我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了!”
      心不禁发疼,我轻轻抱住无助的三娘。由始以来第一次觉得,做为姐姐,做为家里一份子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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