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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半点不由人 ...

  •   钱氏昏厥,自是方府头等大事,做子女的自是要前往侍疾。
      水云慌乱的将头发随便用簪子挽了,穿了外衣扶了辨香便出来,沉烟也提了灯笼忙跟着,水云却不忘询问那报信的小丫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在夫人跟前侍候,只是在外面打扫的,究竟是因何事,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听里面的人说,是公子瑜身边的寻茗回来了,跟夫人说了什么,夫人便昏厥了去。
      “寻茗是几时回来的?只他一人回来么?怎的不是我那两位兄长去向母亲回话?”水云问。
      “只寻茗一人回来的,不见他人。就是刚刚进府,便求见了夫人。”
      “怎的没见侯爷爷?”
      “没见侯爷,夫人昏厥后,里面的倚桐姐姐才去请了候爷,估计现在也刚过去。”
      水云心下一沉,便知一定是送嫁的人出了事情,不敢先跟父亲说,一定是出了大事,才请母亲定夺,怎样去跟父亲禀报。只一人回来,难不成遇了强匪?可什么样的强匪敢劫这样的队伍?或者遇了什么天灾?近日也不曾听说哪里出了天灾。是疾病?对,也许是疾病,几个主事的传染了去,留了众人照看,以致送亲的队伍不能及时归来,便潜了寻茗回来报信。母亲爱子心切,一时不能承受,便昏厥了去。那定是两位哥哥病的严重。越是这样想,水云越是心乱,越是心乱,脚步越是急促。待进了钱氏的居所,见里面已乱成了一团,除了水颜和雅之,阖府都已经惊动。
      “姑娘们快避一避,大夫来了。”刘姑姑进来喊着。水云水心等便躲到了屏风后面。便是熟识的孙大夫走进来,后面跟了徒弟拎着药箱。本是赵氏坐在床前照看,便让开了空间给大夫,自己站在旁边。大夫瞧了瞧脉,开了药箱,拿出银针刺了几个穴位。本是一动不动的钱氏便呻吟了几声,睁开了眼,却连着呕了两口血。赵氏见状情急,孙大夫忙挥手示意,说道:“二夫人不必惊慌,大夫人这是急火攻心,伤及内脏。病情来的急,看似凶猛,平复情绪,开个方子调养些时日也不妨事。只是日后必不能再动怒的。”说罢便道外间去开方子。这里钱氏才缓过神来,一叠声的叫人:“快去请候爷过来。”
      “夫人放心,听闻夫人昏厥,候爷便一时等不及,马上赶了过来,此时正在西间询问寻茗呢。”
      钱氏听了此话才放心下来,却挣扎着道:“快扶我到那边去。”
      “嫂嫂便躺着吧,天大的事情,兄长自有分寸。你若是病倒了,兄长更是难过。”赵氏扶了钱氏,劝导着。钱氏方才躺下,只是痛哭不止。众人皆是纳罕,从未见钱氏如此失态。
      “你们也都回去吧,让我清静清静。”钱氏吩咐道。
      “母亲病重,做子女的怎好不床前尽孝,便是回去我们也要担心,不如在这里陪伴母亲。”这里,水云最是年长,虽是疑惑事情到底如何,可钱氏的病情要紧,怎能不担心竭虑,更不好再此时询问因由。
      钱氏只摆摆手,不再说话,眼泪却不止。几个姨娘刚经历了扇子风波,菲儿之死还历历在目,再见如此情形,心中俱是惊慌,问询的目光看向赵氏,赵氏也疑惑的摇头,再看钱氏近身的丫头,皆是眼含泪光,悲愤之情,却不敢说话。刘妈妈送了大夫出去,将方子交给双儿,让他马上到府里专司配药的人那里抓药。不过都是些寻常的药物,一时便都配齐了,倚桐便拿了药去煎。水云便使了颜色给辨香,辨香会意便跟了倚桐出去。
      钱氏再三的欲遣走众人,众人见钱氏心烦,心知陪在这里也是无用,还图惹麻烦,便一一离去,只留了赵氏在这里。
      水云虽是挂念,也不得不离开,走时绕至了西间门口,竟听到方衍的怒吼:“匹夫欺人太甚!”又传来砸碎东西的声音。心下一凛,不敢停留,知道事情必是极坏,以方衍的修养也不能控制情绪。长了这么大,也没见父母如此失态动怒。
      和沉烟回到舜华阁已是三更,水云自是坐立不安,向外望去,各处均是灯火未息,便知阖府定是要彻夜无眠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心中越发燥热,索性让人搬了凳子,坐在院中,只等辨香归来。
      不过一刻钟,便是一生那样漫长,水云几次起来烦乱的走动。终于见辨香推门进来。
      “可打探出来了?”水云竟不顾身份,向辨香迎了去。
      “小姐,小姐……”月光下,辨香的脸色苍白,像失了魂一般。
      到底沉烟稳重,见状,忙扶了水云道:“辨香别急,慢慢说,小姐还是进屋去听。”
      水云见辨香的样子,心中已没了主张,任凭沉烟扶着坐到了厅中。
      “小姐。”辨香未开口却已跪下了,眼中只呆呆的含了泪,却哭不出来,道:“大小姐出事了。”
      听了此语,水云如遭五雷轰顶,一阵眩晕后倒还明白,说道:“大小姐出事与你有何相干,你快起来,细细的说与我听。”
      听了此话,辨香才从恍惚中明白过来,怎么自己倒跪在了地上,站起来,张张嘴,却欲言又止。
      “你便说吧,今夜闹得阖府惊动,便是有什么事,也定是瞒不住的。”沉烟道。
      “小姐,大小姐出事了。”辨香呆呆的说。
      水云本是一颗悬着的心,明知是出了极坏的事情,却又不知细底,费力猜测,一颗心总不能落地。听了此话,虽是心疼,却也踏实了下来,说道:“你便说,姐姐可是病了?”
      辨香摇头。
      “难不成……”水云惊得站起身。
      “不是的,小姐莫惊,大小姐还是好好的。”辨香道。
      “那你便说,到底怎么了。”水云情急。
      “小姐听了可不要伤心动怒才好。”辨香这才哭出声来,说来:“原来,那卫府的迎亲长使遣人回府禀明行程,那人在卫候面前将我们小姐的美貌贤德大大的夸奖了一番。岂料便是这番夸奖惹来了祸事,那卫候听闻世间竟有如此美人,便起了淫心,竟亲自出迎于百里外的别院,见了我家小姐更是惊为天人。便上表天子,将卫世子娶妻,改成了卫候纳妾。那天子哪里知道如此小事,见此表文,便批了‘可’,又因卫候的女儿便是宠妃,天子又赐了贺礼,如此一来,竟成了天子赐婚。那卫候便安排了我家送嫁人等在别处休息,自己在别院纳了我家小姐。可怜小姐进了洞房才知,自己从世子正妻变成了卫候媵妾,却已经生米成了熟饭,奈何不得。我家两位公子也是礼后才知如此羞辱之事,带人大闹卫候别院,也刺死了几个人。奈何我方人少,卫候势大,可他也自知理亏,不敢用强,只是借口留着亲戚多住几日,将世子一干送亲人等都软禁了起来,只潜那寻茗回来报信,说过些时日,卫候亲自来拜见岳父母。”水云听闻此话,早已脸色煞白,好似心中被戳了一刀,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竟是清音道人说的那四个字:归妹以娣。
      归妹以娣!
      “得卦归妹。征凶,无攸利。归妹者,嫁娶也。上卦为震,下卦为兑,长男少女之配。归妹以须,反归于娣。本该去做正室,不想却是做小,这样不如再等待时机,还是有机可待的。” “依我看,这段婚姻,不要也罢。”
      “万般皆注定,半点不由人。问卜也不过是提前知道而已。侯爷要细细思量才好。”
      “你说那日,哪里是帮你们,我只是依卦说话,雷泽归妹,卦必不假。管他是谁,我定不会说谎的。姨娘也自不必谢我,此卦多应,也不必高兴过早。”
      此时笼罩方府上方的便是清音的这几句话。
      伊人亭亭玉立,花容月貌羽衣。一头如云青丝,肌肤如玉白皙。但见眉目如画,容颜如花似玉。水云朦胧中,想起姐姐,一切都是那么的恍惚,却清晰的看见如血残阳下水若那含情凝望和眼中盈盈泪光。水云恍恍惚惚的向前走,四周皆黑沉沉的。远处起了淡淡的雾,雾里面,是姐姐缓缓的走。她在姐姐的背后向前追着,喊着姐姐,可水若却像听不见一般,走得那样缓慢,却任是水云怎样也追不上。周遭传来的声音,时而低沉如姐姐哭泣,时而诡异如鬼神嘲笑。水云听见远方有人唤她,声音渺渺,辨不清方面。姐姐已消失在雾里,此时水云才惊觉此处只她一人,立时自觉心中悸动、惊惕不安,唤她的声音却清晰了起来,可自己却似定在了那里,不得动弹。水云此时想叫来兄长就她,却张不开嘴。水云自是急了一头汗,蓦然使劲,睁开了眼。眼前水颜正低声唤她,惠儿沉烟站在床前,几人眼中皆是含泪。
      “云儿醒了!”水颜惊喜万分,向惠儿道:“快去回你家夫人,说二小姐已经醒了。”惠儿立即跑了出去。外间辨香青梅正在煎药,听了此话也快步进来。
      “小姐,可要吓死我们了。”辨香说着,眼泪流出来,却不曾拿着手绢,便用衣袖去拭泪。沉烟见状,递了帕子给她,道:“哭什么,还不去请了大夫来。”
      “哎,我竟糊涂了,这便去。”
      “青梅也别愣着,快拿药来。”到底沉烟冷静。
      一碗药端来,满屋的药香。
      水颜接过碗,一勺勺的喂给水云。
      “刚才辨香说长姐……”水云喝了药说着。
      “哪里还是刚才,你已经昏迷了一日。夫人也病着,起不了床,府里已是慌成了一团,你若再不醒来,可不知要怎么好。”水颜道。
      “不就是刚才,难道已经一日了?”水云自己也是诧异。
      水颜点点头,水云又问:“母亲可好些了?”
      “都好些了,你便安心的养着,你的两位兄长也都回来了。”
      “兄长回来了?”水云听此话便要起身,奈何一日没有饮食,哪里还有力气。
      水颜扶了她,沉烟又抱来两只枕头垫高些,让她靠着。
      “先把病养好,旁的你都不要操心。”水颜道。
      “姐姐要我养病,怎知我心如油煎,长姐和两个兄长现如今怎样,我若不明白了,怎能安心养病。”水云说着又落泪。
      外面珠帘响,辨香进来道:“大夫来了。”
      “怎么几句话的功夫便来了?”水云诧异。
      “近日府中病人多,便留了两个大夫在府里住,也好时时查看。”沉烟答着,已把帘子放好,端了软席,请大夫进来。便还是那日的孙大夫,搭了脉,并不言语。走到外间,跟沉烟说:“此病只因情志内伤,外邪侵袭,导致心神失宁而发病。其病位在心,现无大碍,若保养不好,也难免他日病及多脏。前日我开的方子还先用着,再用茯苓细粉、米粉、白糖各等分。加水适量,调成糊,以微火在锅里摊烙成极薄的煎饼,早、晚分作主食吃。只是以后万万不能忧思过度,过分要强。”沉烟一一点头记着。这里送走了大夫,便见水心扶了问荷进来。
      “在前面见了青梅,闻说二姐姐好些了,我便过来看看。”可能是走的急,水心额上一层细细的汗。
      “妹妹快坐,沉烟,将我那玫瑰膏子拿出来用水冲了来与颜姐姐和心妹妹。”
      “加一些冰在里面。”水心向沉烟道。
      “吃一些冰容易,只是你要散散汗才好,此时吃下去要激出病来。”水颜道。
      “等那冰在水中化了,我的汗也散了。外面暑热难挡,凉凉的吃一碗下去才痛快。”水心笑道。
      水云知水颜终究是客,许多事情不好说,便问水心,这一日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姐姐快别问了,伯母和你都病了,全府都慌了神,好歹伯母神智是清醒的,你却一睡便是一日。”
      “长姐的事……”水云问。
      水心也是黯然,道:“伯父已抱定主意与那卫府鱼死网破的,已连夜派人快马报与我父亲知晓,兄弟二人定要上书天子,挣个道理,纵是天子偏袒,也要让卫候纳媳丑事遍于天下知晓,便是兴兵也师出有名。”水心一边说着,一边摇着扇。
      “表文都是拟好了的,就在今日早上,伯父在朝见天子的途中,被伯母派去的家人拦了回来,原来是两个哥哥回来了。”
      “哥哥回来,怎的就不去管姐姐了?”水云问。
      “哥哥回来,带回姐姐的书信。原来是长姐命两个哥哥回来,不许再生事端。”
      “那信中写了什么?”水云问。
      “信件我倒是没亲眼见到,是问了二哥哥才知道的大概。信中便是劝慰伯父,嘱咐万不可将事情闹大,说生米已成熟饭,即便将丑事闹开,也于事无补,方府也没了脸面;二来卫候之势本还压着方府一头,如今却成了方府女婿,为家族利益计,也请伯父权衡;三来卫候待长姐如天人,事事宠爱,自己也没什么委屈。还说,世事除了生死,便都是等闲,请伯父母万勿以此事过分挂怀。”
      水云听了,迟迟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泪水洒下两行,又幽幽的说:“姐姐为家族,便这样委屈求全吗?”
      “还是长姐最识大体,便不这样,又能如何?说开了,不过两府都蒙羞,天子既已赐婚,便万无更改的可能,最后还是我们方府吃亏。”水颜道。
      “那卫世子便一句话都不能说么?”水云问。
      “卫世子仁孝至极,便是他父亲要他自尽,他也是肯的,如何能为一女子与他父亲闹开。不过是自己窝火,禀了他父亲,说要去山中听高人讲经,到别处躲清静了,卫候也乐得他离开。”
      水心说道。
      此时沉烟已将冰好的玫瑰水拿了来,是用白玛瑙碗装着,见了便觉清爽。
      “快与我一碗。”水心笑道,问荷忙接了一碗过来。天气暑热,府中事多,纵是水心人小,也难免上火,今日最是想吃冰食。
      “我那两个哥哥怎么样了?”见了玫瑰水,水云自是想到兄长。
      “二哥哥嘴角长满了水泡,在伯母面前痛哭,说自己无能,七尺男儿竟不能保护自家姐妹;大哥哥便更不爱说话,这几日都没见人。”
      “二哥哥倒还好,心中的火发泄出去就好了,只是长兄心思重,只怕会憋在心里一辈子。”水云道。
      一日没吃食物,又说了这许多话,水云已是疲惫,水颜水心见状欲离开,让水云好生歇息,水云却不肯,道:“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疼的很,你们若走了,更觉不安,便多陪我一时吧。”说话间,雅之也带着玉绢来了,见水颜水心都在,便说道:“听闻云姐姐醒了,我便来看看,病中喜安静,不知我们一同来了,姐姐是否闲吵闹。”
      “你来得正好,刚才颜姐姐和心妹妹说要走,是我硬留下的,否则这屋子空空的,惹人害怕。”
      “姐姐说笑呢,怎的就惹人害怕了,姐姐病中不该多思。”雅之劝道:“怕姐姐病中没有胃口,也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便弄了这个给姐姐尝尝。”此时玉绢已将食盒打开,只是一碗粥。
      沉烟接过来,喂向水云,水云却别过头,说:“搁那吧,谢谢雅之妹妹劳心,只是此时我真的没胃口。”
      “这断是不行的。”水颜说道:“便再没胃口,也不能任着性子不吃食物,便当是要喝药了吧。”
      “姐姐尝尝,这可不是普通的粥,这是用今年含苞未开的荷花瓣儿连着绿豆银耳和碧粳米熬成的粥,最是能清心凉血的,味道也有着淡淡的清香。”雅之道,已接过沉烟手中的碗,亲捧到水云面前。水云便是推辞不得了,吃了两勺,倒也合胃口。
      雅之见状便放下心来,笑道:“也不知颜姐姐和心妹妹也在这,玉绢便再走一趟,多取几碗过来,姐妹们都尝尝。”
      “何必麻烦,大热天的,让她再跑一趟。”水心道。
      “不麻烦,各位小姐稍等,我去去就来。”玉绢笑道。
      “那问荷便去告诉厨房,今天我们姐妹的晚饭就在舜华阁用,都送这里来吧。”水心向问荷道。问荷领命便与玉绢一路出来。
      “那冰了的玫瑰汁子倒好,沉烟再去与我取一碗来。”水心向沉烟说,又向水云笑道:“姐姐不介意我再多喝一些吧。”
      “什么贵重的东西,爱喝便都给你又有什么,只是冰水伤胃,你还是喝一碗不加冰的吧。”水云道。
      “姐姐不知,这一日我也没吃什么饮食,一直没有胃口,只今日听闻姐姐醒了,伯母也好了一些,又有这冰凉凉的东西,才想着吃一些,姐姐就不要约束了。”水心笑道。
      水云见状,心知姐妹们都是强装笑颜,这一日旁人不说,心儿定是要哭上十几回的,眼见着她的眼皮都是肿着的,便也笑着,点头不再说话。
      晚饭后,姐妹们说了一会话便都离开了。剩下水云一个便又伤心情起,胡乱的睡下,半夜却又心悸而醒,掩被痛哭。外面是沉烟值夜,沉烟觉轻,这轻微的哭声便也把她惊醒。
      “小姐,小姐可是梦到了什么?”沉烟在帘子外轻声的唤着,怕惊着水云,并未敢直接将帘子掀开。
      “沉烟,你来跟我说说话。”
      “好。”沉烟便掀开帘子坐到了床边。
      “你躺上来吧。”水云道。
      “那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你躺着,咱们一起说说话。”
      沉烟便依言抱了自己的被与水云躺着说话。
      “小姐还是放不下大小姐的事情。”
      水云却只睁着眼不说话。
      “小姐还是睡吧,自己的身体要紧。”
      “这便是命吧。”水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小姐刚好,大夫还说不要忧思过重,小姐也该放宽心些。”
      “我哭,为这样的人生,为被捉弄的命运。”水云自语着。
        沉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剩水云叹息声。
        原来盛世婚礼背后,是半生苦楚的开始。谁知道这之后的几十年风光背后,会有多少泪水、不甘、无奈以及绝望。每个深夜,谁在意月下的寂寞;繁华里,谁疼惜灯火阑珊处只影的叹息?痴情者,此生最易为情伤。别人的故事,已然不忍……如果是切肤之痛呢?水云不敢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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