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聂卫）交锋》月下广寒

33、33 登堂入室，贤夫良父

　　33 登堂入室，贤夫良父
　　“爹地——爹地——”卫麟晃着小手在卫庄面前摆了摆，撅着嘴不高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麟儿，”卫庄按灭手中的烟，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爹地，我回来快半小时了！”卫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家爹地有心事，把自己给忽略了，“爹地，你都没有做饭啊？我好饿啊！”
　　“嗯？”卫庄好似这才晃过神来，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自己先去吃点饼干，我马上去做——”说着进了厨房。
　　“哦。”卫麟扁扁嘴，不甘愿地应了一声，去食品柜子里拿饼干了。
　　待父女二人吃上饭，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饿极的卫麟呼呼地喝着粥，卫庄一边吃，一边想心事，嘴里不忘教训女儿，“吃饭不要发出声音。”
　　“爹地啊！”卫麟咽下口中的粥，小心翼翼地问，“今天家里是不是有客人啊？”
　　“嗯——”卫庄应着，麟儿应该是看到了自己还没放回去的拖鞋，也是，好像那家伙走后，自己一直在坐着抽烟，难怪忘了做饭，连麟儿回来也没注意到……
　　卫麟不说话了，卫庄也没有解释什么，吃完饭后就赶卫麟去玩了会电脑，然后让她睡觉去了。
　　卫庄站在露台上，靠着栏杆，右手夹着烟，向下面看过去，一片雪白，在这里望去，似乎一切都变得很渺小，很卑微，很……不必在意。今天盖聂说的话无疑句句戳中自己的死穴，但那男人说出那些话时，自己的心里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呢？就这方面来说，自己确实比不上盖聂，至少，忍辱负重这四个字此生与卫庄是无缘的。
　　“小庄，你的确不怕胜七，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只有傻瓜才会干，你一向善于利用别人，这次不是利用我和墨家的好机会吗？”
　　“小庄，你我都明白，胜七背后有那位的支持，不管他要做什么，你都必须接受挑战，因为这个时代没有给我们更多的选择。”
　　“小庄，一个人再强悍也是有限的，我以为，你知道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现在我们应该联手对敌，还是相互芥蒂。”
　　“小庄，你应该还有自己想做的事吧？如果一意孤行，你的目的还能不能达到？”
　　“小庄，你可不可以试着相信我？”
　　卫庄知道他说的都对，可是他介意的根本不是这个，也许盖聂不明白，可是卫庄知道，现在他们两个，似乎在下一盘已经被困死的棋。就好像两人同时站在了一个高峰上，卫庄的身后就是悬崖，盖聂站在他的面前，伸手拉他，卫庄不怕，一切归于起点；抬脚踹他，卫庄也不怕，反正不是第一次被践踏；卫庄怕的是这个男人，盖聂，扑过来抱住自己，然后，同归于尽！而就现在看来，这是他最有可能的选择！
　　盖聂和卫庄不同，卫庄在感情上比盖聂放的开，那是因为这个人自我治愈能力非常强，不管如何的伤害，他都能迅速地转移伤痛，当初盖聂拒绝了他，他立刻将其转化为变强的斗志；韩非下落不明，他的失落仅仅一瞬，就立刻开始着手布置寻找计划；如今发现了事情与秦氏有关，他也没有对事情发表任何感慨，而是迅速挑选盟友，准备战斗……与他相对，盖聂则是个绝对的狠角色，卫庄是对自己狠，盖聂则是对别人狠，如果当初他和卫庄换换位置，那么他绝对不会来什么“君若无情我便休”的自尊戏码，而是想方设法将对方也拖下水。好比如今，他了解了自己对卫庄的感情，那么卫庄就……完蛋了。
　　卫庄摇摇头灭了烟，明天再说吧！明天……再说个头！卫庄忍住骂人的冲动，喘了口气问道，“师哥，你大清早的在这里干什么？”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卫庄正要把卫麟送去学画画，刚打开门就看到正要按门铃的男人，关键是他手里还拉着个黑色皮箱。皮箱……皮箱……他要干什么他？啊？
　　“早上好，麟儿，”盖聂微微弯腰摸了摸卫麟的头，笑着打招呼。
　　卫麟看了看爹地的脸色，虽然黑，但是不像要发怒的样子，于是乖巧的冲盖聂点点头，“叔叔好！”
　　“嗯，麟儿要去上学啊？叔叔送你？”盖聂暗自点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孩子是小庄的心肝宝贝，讨好她是必须的！
　　“麟儿自己去补习班！”卫庄发话，他发现这男人总是有这种本事，将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炸成灰烬，不愧是渊虹，真是神一般的能力啊——啊！
　　“好～～”卫麟点点头，乖乖地冲二人摆摆手，自己踩着小皮靴去赶电梯了。
　　“我住在哪儿？”盖聂被卫庄让进了房里后，不经意地问道。
　　“师哥，我好像没有答应你可以住下来吧？”卫庄看着男人，抱臂冷笑。
　　“嗯——你打算让我住楼下花园？”苦肉计，不知道有没有用，先试试再说，事实证明……没用！
　　“这主意不错，”卫庄点头，“我去跟保安说一声，别让他们赶你……”说着就坐到沙发上打电话，刚拿起话筒，盖聂立刻按住按键区，卫庄略带凉意的手指被他暗在手心，痒痒的，有些冰，有些舒服。
　　卫庄抬头便对上一双墨黑色的眼睛，这次不是错觉，是清晰至极地，自己的倒影，在那双眸子里闪现。男人眼睛的瞳孔极幽极深极黑，而且眼睫毛很长，那双极深的眼底好似什么也没有，又好似装进万家灯火，千颗星辰，他眨眨眼便破碎成一片璀璨夺目的珍珠烟火，屋内的光晕给这个人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将原本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圣变变得触手可及。这个人英俊的让人沉迷，卫庄想，自己好想……好想……我去啊！为了进门，你个混蛋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卫庄恨恨地摔了电话，转身回了主卧，见他走了，盖聂喘了口气，摸了摸头上隐形的冷汗，色诱什么的，真不是人干的话！
　　不过，经过两人三十六计与反三十六计的拉据，最终以有备而来的那人胜利告终。于是，盖聂终于名正言顺地住进了卫庄的领地。
　　清晨七点，卫庄准时起床，他的作息一向正常，或者说只要在家一向正常。七点起床，洗漱收拾东西大概需要十五分钟，然后做饭，叫麟儿起来，吃饭后收拾好餐具，送麟儿上学或者补习班。可是，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小庄？怎么起这么早？麟儿八点半的课吧？”盖聂听见客厅的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掂着平底锅煎着一个鸡蛋，顺手洒上点葱花。
　　卫庄:“……”这家伙怎么在这儿？还在乱动我家的厨房里的东西？
　　卫庄揉揉眉心，因为常年生活的不规律，他已经有了低血压的毛病，每天早上刚起来那几分钟更是严重，所以现在看到盖聂大摇大摆地在自己面前以主人的架势自居，卫庄突然觉得自己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头也有点晕，干脆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盖聂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人又本性毕露了，无奈只得解释道，“我起的比较早，所以以后早餐我来做……”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在我家吃早餐的？”卫庄很不客气，事实上，他对昨天自己接受这个男人住进来保持着一种反悔的态度，人偶尔都会脑抽一下，卫庄觉得自己昨天已经不是脑抽，而是脑残……
　　“就算你住进来也只是房客，事情一解决你立马离开，我不喜欢有莫名其妙的人在我家晃来晃去！”说完，跟只幽魂似的飘到了浴室，去洗漱。
　　盖聂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的看着他笔直的背影，早上起来的男人穿着睡衣，看上去很闲适又柔软，露出白皙的脖颈，银色的发稍覆在耳后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为什么？盖聂想，为什么你的一切都那么美，可是又那么冷，为什么你可以毫不在意地拒绝我的接近，拒绝我的关心？小庄，为什么你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情，一看势头不对，立刻就会撤退，连回头看一眼都不会？
　　盖聂会这么想并不是没有道理。当初盖聂拒绝了卫庄的告白之后，就是比试之期，三天三夜，除了比试，二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输了之后，卫庄什么都没有说，独自一人转身离开，报复般的只留下一个背影，然后十二年，就这么过来了，再见时，他已经对盖聂戴上了假面具……
　　盖聂觉得心有点疼，他是有些怨恨的，明明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得到的东西，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再伸一下手，以前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一切，待到知晓自己对卫庄的心意后，他就知道，当初自己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少年的惊慌失措，为什么你就不可以体谅一下，再努力一下？再想想，盖聂却觉得该更加怨恨的人是自己，两个人，一个有口无心，一个有心无口，让彼此生生地错过了十二年，十二年，一个人有几个十二年可以错过，可是卫庄，你到底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卫庄洗漱好出来的时候，见盖聂已经开始往餐桌上摆早餐了，脸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卫庄也没有去猜的心思，转身进了卫麟房间。
　　十分钟后，父女二人并盖聂坐在了餐桌旁，卫麟眨了眨荔枝一般水色分明的漂亮眼睛，看着桌上的豆浆油条和煎蛋，又抬头看看盖聂。
　　盖聂看到她满脸都是“要吃这个吗？好不好吃？”的表情，笑这点点头，“小孩子要每天吃一个鸡蛋，营养才会均衡，多喝豆浆会长的高的。”
　　卫麟看了看自家爹地，没有说话表示反对，于是高兴地拿起叉子叼鸡蛋吃，真好吃，以前爹地也煎过蛋，但每次都是糊的，所以早餐爹地从来都只会让自己吃面包和牛奶，她都快喝吐了……
　　“每天面包和牛奶，你不是也长了这么大？”卫麟一愣，这才知道自己不自觉地把抱怨说出口了，看到卫庄的黑脸，卫麟很识相地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吃完饭后，卫麟照旧去上课，卫庄心中有事思量，也不说去送她，倒是盖聂很热心地表示可以送卫麟一程，卫麟看了看卫庄，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自己跑去打车了。
　　盖聂一个人收拾盘子，卫庄坐在沙发上抽烟，也不说话，身体稍稍前倾，睡衣早就换成了休闲装，显出他身体的曲线，很……不错……盖聂想，究竟要怎么做，究竟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他接受自己呢？他在认真的思考，不急，小庄，慢慢来，我们来日方长，你早晚都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一个房间，两个男人，一坐一站，都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
　　盖聂收拾好东西后，平静地开口，“小庄，你过来一下，”说完回了自己暂居的客房。卫庄想了想，灭了烟，站起身也跟了进去。
　　客房不大不小，大概二十平方米左右，这里本来是雅阁的设计，不过卫庄之后把它当成杂物间了。昨天盖聂住进来后自己也没有管，任他一个人折腾，不过一个晚上，这里已经天翻地覆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因为款式过时被自己闲置的白色衣橱，一点五乘二的单人床，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橘色的小台灯。白色的书桌放在床的另一边，上面摆放着一台白色的笔记本电脑，还有几本书放在一边。书桌和床还有衣橱都是雅阁客房的必备，这一刻，卫庄突然很后悔当初自己没有直接把这些东西都丢出去，给了这男人多大的便利啊！这也使他如此真切的感到，从此这个男人，要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盖聂走到他的书桌前，从第二格的抽屉里翻了一下，拿出一张储蓄卡，转身递给卫庄，示意他收下。
　　卫庄挑挑眉，像是问道，怎么个意思？
　　盖聂突然想笑，真是养女肖父，这两人只要脸上一有表情就跟说话似的，想看不懂都难，于是他真的笑了出来，瞬间冰消雪融，卫庄撇开了脸，不看他。
　　“这是房租，你包食宿，我出钱。”盖聂解释了一下。
　　卫庄先是一愣，随即也笑笑，接过卡来晃了晃，“月租一万。”
　　盖聂:“……好。”
　　十分钟后，盖聂认真看着手中写的密密麻麻的纸，一条一条缕过去，连写下条约的卫庄也不耐烦了，不停地用手转着笔，用不用看那么认真啊？怕我坑你啊？我用的着吗？
　　“为什么？这一条‘不可以随便跟卫麟小姐说话’要怎么实行？”盖聂很认真的问道，“怎么样叫做‘随便’？”
　　卫庄:“……视情况而定。”
　　“哦——”盖聂点点头，然后指着另一条，“还有这个，‘在房间里不可以穿着有碍观瞻的衣服’，什么算‘有碍观瞻’？浴衣算不算？”
　　卫庄:“……视情况而定。”
　　“哦——那这条‘每个月一号交租，绝对不可以拖延时间’，小庄，你很缺钱吗？”盖聂继续发问。
　　“啪——”卫庄猛的把手中的笔拍在桌上，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盖聂，后者顿时一个激灵，背后汗毛立马竖了起来。
　　“我缺一个把你扫地出门的理由。”卫庄凉嗖嗖地说道。
　　盖聂:“……”他怎么还惦记着这茬？
　　卫庄不耐烦地问道，“还有问题吗？”
　　盖聂:“……没有了。”
　　“签字！”卫庄拿起桌上的笔递过去，顺便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坏了自己在女儿心目中高大完美的形象，偏偏长得又人模狗样的，温柔起来没话说，麟儿年幼无知，少不更事的，要是被他拐了怎么办？他家宝贝儿怎么能看上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啊？不行！一定要把他们隔离起来——
　　盖聂一边签字，一边满头黑线地听着卫庄不停地吐槽，最终无奈道，“小庄，我都听见了——”这父女两个怎么都一样的毛病，吐槽的时候当人不存在似的，想什么都说出来——
　　“听见又怎么样？”卫庄愣了愣，随即又瞪过去，“你以后离麟儿远一点儿——”
　　盖聂满头瀑布汗，麟儿才几岁啊，我是那种人吗？还有啊，你防备这么紧，她以后还要不要嫁人啊——
　　卫庄拿起盖聂签了字的纸，冷笑道，“师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房客了，必须严格按照合约上的条款执行，如果违约……”
　　“扫地出门，对吧？”盖聂笑笑，站起身问道，“我要出去一趟，顺便买菜回来，你要吃什么？”
　　卫庄:“……”怎么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真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