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聂卫）交锋》月下广寒

31、31 当初年少，而今情深

　　31 当初年少，而今情深
　　漫天星子，清风徐徐，两个少年坐在树下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与闲适。很快就到鬼谷三年的比试之期了，这样放松的生活很快就没有了。
　　再看两名少年，仿佛能从他们的额头上看出“天之骄子”四个字。其中一个少年拥有清秀白皙的面孔，带着些冷清，但嘴角却挂着真心的笑意。他额头上戴着红色的抹额，显得有些桀骜不驯，但不讨人厌。旁边的少年面目柔和，但已经有锋芒在里面酝酿。他有一双墨色的眼眸，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神采飞扬。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除了清风拂面，四周都是静静的，只听的到蝉虫在低吟浅唱。偶尔会有萤火虫飞到他们身边来，然后向远方飞去，好似幻化成人间的繁星……
　　“师哥，”桀傲少年突然开口，“比试之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吗？”柔和少年淡淡笑道，“去当兵吧！男儿当保家卫国。”
　　“切！”桀傲少年似乎很鄙视他的念头，“太平盛世的，当什么兵？又不能战场杀敌，又不能攻城拔寨，要是身在乱世，我必能杀平整个天下，可是现在，呵呵……”对方的未尽之意，柔和少年自然懂，不过他熟知对方的性子，不习惯反驳罢了。
　　桀傲少年不依不饶道，“怎么，师哥觉得我说的不对？”
　　“不是，我……”
　　“那我说的对？”桀傲少年满意道，“你就别去当什么兵了，以后我们去当雇佣兵，不然就去组织帮派，师哥，我们一定会成为传奇的，成为所有人的神话。”
　　“小庄——”柔和少年似是无奈，“与其被所有人仰望，还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呢！成为了神话，然后，不就只剩下孤单了吗？不是说‘高处不胜寒’吗？”
　　“什么有意义的事啊——”被称作“小庄”的少年撇撇嘴，不过转了转眼珠后，又带着几分试探的调笑道，“有师哥你陪，我怎么会孤单呢？”
　　师哥自然的回应道，“我能陪你多久啊？很快就要毕业了，就算能再聚，也不知道要多久啊——”似是无限感慨。
　　“陪——一辈子？怎么样？”小庄突然凑近他师哥，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深处晃动着一丝紧张，一丝激动，好似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开什么玩笑啊？”师哥笑着摇摇头，“我怎么能陪你一辈子？你该去找你喜欢的人啊！”自己这个师弟，虽然比自己还大，怎么对感情这么迷糊啊？
　　“哦——找喜欢的人就可以啊！”小庄故意拉长了声音，“那——师哥，我喜欢你，你永远陪着我吧？”
　　“呵呵，小庄——”师哥推开他凑近自己的脸，笑着回应，“叫你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该喜欢女孩子嘛！”。
　　“我不喜欢什么女孩子，我喜欢你，”小庄似是被他一直淡然的口气弄的急了，也顾不上试探，“师哥，我说真的，我喜欢你，我这辈子认准你了，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去管什么女孩子，只喜欢我？”
　　看着小庄认真的脸和眼睛，那位师哥终于严肃起来，皱着眉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而且知道的比你清楚！”小庄大叫一声，猛然用手拉着他的衣服领口，作势就要吻上去。师哥这次是真的怒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他猛的推开对方站起身来，小庄一个措手不及，被他推到在地上，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师哥他……竟然……
　　只见那人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那是什么眼神？嫌弃？厌恶？恶心？呵呵，原来如此——原来真的，就只有这个结果。
　　看着柔和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毫不留恋的决绝与速度，小庄干脆翻个身躺在地上，“呵呵”的笑起来，可是那笑，却让听见的人宁可他不要笑才好。
　　盖聂看着留在原地的少年，看着他的尊严和爱情被离开的人撕的粉碎，看着他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他在哭吗？好像没有，他还在笑，那他在笑吗？从他手指缝中闪动着的是什么？
　　盖聂知道自己在做梦，这是卫庄，是他的小庄，他十八岁，小庄十九岁，那是他们人生中最好的年华。盖聂想走过去拉起他，想替他擦干眼泪，然后呢？然后再做些什么呢？小庄说他喜欢自己，那自己呢？盖聂想起他第一次看到自己时那声不情不愿的“师哥”，还有那个有着银白色发丝的英俊男子。那种心动，那种惊艳，自己也喜欢他，自己喜欢他！
　　盖聂立刻快步走上去，他想告诉小庄，自己喜欢他！
　　一只手拉起了躺在地上的少年，盖聂顿住了，他看得出那是个清瘦秀气的男人。少年的卫庄抬起胳膊，抓住了他的手，脸上完全没有泪痕，只有一丝温暖的笑，他淡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韩非。”
　　盖聂好似看着卫庄瞬间成长，银白色的发丝打在自己胸前，他的手被另一个男人握在手中，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那人，好似他们在一个世界，自己被置换了时间与空间。
　　“小庄——”他叫道，试图去抓紧他的另一只手，声音里似乎有种恐慌，“小庄——”从来不知道，有种疼痛真的让人不欲生，盖聂觉得的心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被拒绝的卫庄那里，血肉疼痛，另一半被抽空了，从此山水不相逢。
　　“小庄————”躺在床上的男人痛苦的呻吟中，吐出两个字。他似乎在做着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似乎很痛苦的在失去什么，那是他一生中的挚爱，他心心念念的，日思夜想的，魂牵梦萦的，恨不得能将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的珍宝，他给丢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到他的低吟，微微侧了侧头，随即又转了回去，他将头靠在沙发背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将右手中夹的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手指微微有些刺痛，才发现这支烟已经快没了。他将烟头摁灭，随即又从盒里抽出一支点上，继续刚才的动作。烟的旁边，放着一个绣着空谷幽兰的粉红色香袋。这东西卫庄认识，是个女人的。
　　阳光照进窗子，盖聂慢慢睁开墨色的眼睛，没有了昨晚的压抑与痛苦，变的如往常般清明透彻，清晰地可以看到任何东西的倒影。他记得昨晚的事，虽然不太清楚，但是还有一些印象。卫庄将他带到这里，帮他注入了缓释剂，解毒的过程很痛苦，但却并不是难以忍受。他还做了一个梦……
　　盖聂握了握自己的手，感觉力气差不多回来了，就慢慢地撑起身子，下了床。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盖聂无奈地笑笑，小庄他，还是这样啊，算了，他肯救自己，自己就该谢天谢地了！
　　盖聂寻着感觉站到沙发前，发现卫庄已经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盖聂低头看了看他，这个人长得本来就很妖孽，俊美中透出几分邪气，醒来的时候嘴里吐出的话经常让人有暴揍他一顿的冲动。可是当他睡着时，却消弥了平日的傲慢与邪肆气息，显得异常乖巧安静，就像个漂亮的人形娃娃，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亲亲揉揉。想罢盖聂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卫庄睡着也紧皱的眉心轻笑道，“竟然睡着了，这么放心的睡，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了……”
　　话音未落，手突然被抓住，卫庄睁开眼睛，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盖聂想了想，才记起卫庄的毛病，便也不动，等着他醒过来。卫庄的警觉性很高，等那双睁着的银白色眼睛逐渐恢复清明时，便看到了俊帅如神的男子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卫庄:“……”毒还没解吗？怎么一脸白痴样？
　　盖聂当然没有变白痴，他只是在想一件事情，他本以为世事无常，十二年后的相遇让两人曾经所有的感情都在岁月里慢慢风化，然后辗碎深埋，卫庄的冷淡和不念旧情让两人经历过的美好时光都在空气中无声的消弥。曾经亲手放飞的人、亲自斩断的感情，划了一个圆，十二年的时光终于让这个圆首尾相接，一切又回到了起点。过尽千帆，几番沉浮，一切都还可以重新来过。万佛保佑，诸神庇护，苍天垂怜，这个绝世无双的男子，还肯握着自己的手。那个恶梦，终于醒来，盖聂发誓，愿倾其所有，再不沉沦其中。
　　卫庄怀疑自己还没有完全清醒，刚刚短暂的一瞥，他恍惚看见男人眼睛里涌起了一股浓烈迷恋以及虔诚，仿佛自己成了男人挚爱的珍宝，那一瞬间，他看到男人的眼睛里写着海枯石烂，写着地老天荒。
　　卫庄猛然甩开他的手，从沙发上坐起来，那是因为他突然涌起一股要被男人吞噬的恐慌，不过，他立刻就想坐回去了，他头好晕，从昨晚事毕到现在，不过四五个小时的时间，盖聂虽然是驱毒，但好歹是睡在床上的。卫庄则是坐了一个凌晨，刚刚才迷糊着睡过去。
　　盖聂立刻扶着他坐下来，眼中满是担忧，“小庄，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床上睡会儿？”
　　卫庄晃晃头，表示反对，没有注意到男人在他太阳穴揉按的手指。盖聂心中暗笑，其实小庄就是一只娇贵非常的猫，面对跟他陌生人，他会伸着锋利的爪子对你龇牙咧嘴，敢靠近就狠狠地挠你一下，但是等你和他混得熟了，他是不会对你的小动作有多大的反感的，当然，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是没有盖大先生这个胆子的。
　　“好点了吗？”盖聂轻声问道。
　　卫庄看了看盖聂，脑子转了三秒钟，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
　　盖聂:“……”怎怎么了？小庄你干嘛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啊？
　　卫庄用眼角扫了扫脸上温柔表情有点龟裂的男人，想了想还是鄙弃地开口道，“救你只是顺便，别恶心兮兮的，你的脸配上这个表情，太倒人胃口了。”
　　于是一秒钟后，温柔版盖聂立刻恢复了面瘫脸，卫庄顿时看他顺眼了。盖聂咬了咬牙，心中暗恨:欲速则不达……欲速则不达……你个妖孽，咱们走着瞧！
　　卫庄看着盖聂，正想说些什么，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三下，一声长，二声短，三声比第一声更长一些。
　　盖聂眉头轻皱，卫庄挑眉冷笑，“师哥，好像是你那些废物同伴来了！”
　　盖聂无奈地看了看他，去开门了。卫庄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果然，进来的是雪女高渐离，还有紧随其后的盗跖。战斗结束后，他们跟楚家众人好一番敷衍试探，毕竟是人家帮了忙，破阵又是盖聂亲手送出手的，也不好做的太过，所以盗跖没进门就抱怨任务只能算完成了三分之二。
　　“啧啧啧，应该是三分之一。”卫庄面上挂满了讽刺的笑。
　　雪女这才看到自家老大身后的男人，那头和自己一样的银丝，其他三个男人瞬间感到杀气暴涨。女人，好可怕的生物。
　　卫庄撇撇嘴，又和女人打架啊？真是倒霉！
　　“阿雪！”盖聂一个手刀截住雪女的攻势，漂亮的蓝色指甲堪堪在卫庄面前一个手掌处停下。
　　高渐离立刻过来把她拉回去，警惕地看着卫庄。卫庄对着三人冷笑一声，愣是一句话都没说，从三人旁边走过去，然后……然后就走了。
　　盗跖:“……”为什么连我也在其中，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啊——
　　盖聂看着卫庄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可是现在他刚刚明白自己的选择，他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他不能做什么……
　　“哎？”盗跖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幽兰荷包，“这不是上次蓉姑娘给你的吗？怎么还在这儿？”随即看了看盖聂，眼里满是哀怨，肯定是这个家伙……
　　盖聂心中一愣，小庄他……知道？那他猜到了多少？
　　盗跖，并刚刚被阻止后十分不满地雪女以及冷淡的高渐离就看到平日冷静十分的男人一个箭步冲到阳台上，向下望去，许是来不及掩饰，那动作中竟带着一丝生怕被抛弃的恐慌。
　　看着那挺拔的背影，盖聂心中沉思:小庄，你到底不傻！
　　卫庄当然不傻，不仅不傻，卫庄还绝顶聪明，他会怀疑任何人，却不会怀疑自己，所以他知道没有看错，盖聂，对自己动情了。真是笑话！卫庄恨恨地想，真是一场大笑话！用女人送他保命的东西救了自己，那可以是师门之谊；一夜都在梦中喊着自己的名字，那可以是无人可求；可是今早的注视……真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