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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The White End(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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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步走在京都的街道上,白良随意一个拐弯便来到了某片林荫道。初夏来临让这里的樱花全部飞逝,绿色取而代之。她的裙摆随着步子而飘动,飞扬裙角的不远处是青年紧紧跟上的脚步。
“平川,那边不是医院的方向哦。”山本小心地在后面提醒着。
话语有了作用,白良停下了脚步,凌厉地转身说道:“我知道啊,但是你也不是真的约着我去探望紫吧?总之先谢谢你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你也不要走那么快啊。”
“……抱歉,我只是有点焦虑而已。”
“因为狱寺吗?”将没有必要说出的事实说出来,山本等待着白良反应。本来以为白良会否认,没有想到她却立刻爽快承认。
“是啊。”
“可是恋爱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吗?”
“啊是吗?确实就是这样没错啊。”白良果断回答。
“……”山本有些尴尬地勾了下嘴角,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谈话进行下去。
“那为什么要躲着狱寺呢?”
“嗯?我有躲着吗?”
“有哦。”
白良侧着脑袋想了一下,自己既然动作这么明显,大概谁都看得出来吧?狱寺没有一直发脾气也真是难得,不过既然是那个能够跟同盟家族的诸位对峙的男人,对于这种小事会发脾气反而会比较奇怪。
“那就是躲着吧……”白良说着就往过来的路走了回去。
“现在是要去哪里?”
“市场。我们就去那里吧,刚好很多东西也用完了,你来帮我提东西。”熟练的使唤着山本,白良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拉着山本的袖子。她保持着和山本的距离,然后自顾自地又往市场走去。
这大概是山本今生第一次发现,白良承认的事情总是轻易的说出口,她不想提的事情几乎没有办法能够直接问出来。虽然山本也知道可以怎样让白良慢慢说出,不过他好像也并不想这样。
(我啊,在那天和白良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了。)
还在医院里时,迪诺曾经这样对山本说过。他说明明自己和白良一直都在餐桌前聊得很愉快,但是白良却选择一早回去,路上还买了狱寺喜欢的食材。那刚好就是山本回去后看到狱寺在喝闷酒的那天,山本回想起来,白良回去看到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狱寺,几乎是一边熟络自己,一边熟练替狱寺脱了袜子和衬衫。狱寺见到白良出现后,尚海保持一丝的清醒就完全消失了,仿佛是认可一般,把自己全部都交托给了面前的这个人。而对此无知无觉的白良用湿毛巾帮狱寺擦拭完身体后,习惯性指使山本把狱寺背进房间。到底是要多熟悉才能够出现这样的生活场景?
山本至今记得,迪诺和自己在医院里面面相觑的尴尬,为什么要给对方和自己塞狗粮呢?
就算白良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脑海中早就已切切实实被狱寺占满。就算是现在,山本也几乎看不到任何可趁之机。所以,他只能默默跟在白良的身后。
只不过这一次,一直在他前面飘荡的裙摆突然停了下来。
平跟单鞋前面不远处多了一双高跟尖头男士皮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又瘦又高的欧洲男人挡在了道路的前面。他穿着能够显出他细长腿的黑色的西裤,绛色的长风衣下是白色的衬衫和墨蓝条纹的阿斯克提领带。男人灰黑相间的头发有些干燥,被随意在脑后扎了个辫子。他灰溜溜的眼睛光芒锐利,鼻梁高挺,嘴唇单薄,严肃的脸在看到白良的瞬间变得缓和。
“伊诺千提问候小姐贵安。”
“您好……”白良惊讶之余,尽量让自己不失礼貌,“您是伊诺千提?”
“正是。”
伊诺千提是可以与威尔第、肯尼西并驾齐驱的优秀科学家,但同时他也是个极其敏锐的艺术家。据说他对音乐和绘画都相当热爱,曾经为了找到某盘稀有钢琴唱片的演奏者而跑遍了大半个意大利,据说的据说,那盘唱片录的是狱寺隼人四岁时候就逼死一群成人的绝世之作。
“啊,后面的那位是……”往白良的后面看去,理所当然就看到了高高的青年,伊诺千提眯起了眼睛,“是山本武吧。嗯,确实和隼人说的一样,肌肉发达一脸白痴。不过就我个人而言,唉……”
被头一次见面的大叔投以放弃治疗的怜悯目光,山本心情复杂却还是尽量保持着微笑。
“你们知道吗?我只是想做出完美的作品而已,”伊诺千提在周围踱着步说道,“不管是肯尼西还是威尔第都没有办法理解一个美丽的作品到底会有多么迷人。说起来,我就很喜欢隼人,他不但头脑聪明,对音乐也是天赋异凛,最关键的是不管哪里都很漂亮。”
听到自己的友人被一个大叔直接说了“漂亮”,山本忍不住笑起来。
“啊,我也觉得,狱寺君不管哪里都非常漂亮。”白良老实承认。
“嗯……”审视了一下白良,伊诺千提一下子走到她的跟前,“天啊,你也了解隼人有多漂亮吗?”
“虽然不知道和您理解的是不是一样,不过我一直觉得狱寺君又漂亮又帅气!虽然‘漂亮’这个词根本就不敢说出口啦。”
“我明白了,你就是一直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位小姐了吧?”
“是的,我作为下属一直……”
“真是太棒了!那么白良小姐现在就跟我一起走一趟吧?”伊诺千提突然激动起来。
“诶,啥?现在?”
“天啊,那还用说?当然是现在,我现在见到你就不想再放你走了,跟我去我的房子里,我保证会把你送回来的。”
“啊唔……”
因为从中间开始白良和伊诺千提就使用了英语,英语不熟练的山本也只是从两个人的态度和语气中感觉到了那里不对劲。不过他还是反应过来,在伊诺千提牵起白良的手时,一个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不好意思,伊诺千提先生,”山本说道,“虽然不知道您想干什么,不过我还得先把她送回去才行。”
“唔,真是麻烦的狗狗。”伊诺千提不快地撇了撇嘴。
他松开了白良,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煞有介事地甩了甩手套后,伊诺千提就像变戏法儿一样从手套里抽出一截杖头,接着又从里面抽出杖身,最后,一根手杖被他从小小的手套里拿出。他优雅地用手杖点了三下地面,白良就好像被风托起了一般慢慢往天上飘去。山本转身拉住白良的衣袖,但是白良却没有因此而停止上升,她的双腿和另一只手都往天空的方向垂挂着,因为浮力越来越大,白良总觉得自己衣服要被扯破了。
“笨蛋!松手!”她对着山本大声喝道,顺带尽量压住自己的裙子。
“诶?”
“衣服破了就麻烦了!”
“诶?”
难道衣服的完整比被奇怪科学家带走还重要吗?山本迷惑不解。他松开了手,他仰头看着白良和伊诺千提慢慢越过了树枝高头,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蓝色的天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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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离开京都到来到某个陌生的宅子也就是一瞬间而已,等眼睛重新见到光时,白良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某个朴素而漂亮至极的客厅里。仔细看的话,她正处于一座古香古色的欧式大宅之中。
“这里是……”白良喃喃着。她环顾着周围,突然的空间转换让他她在空气里闻到了和京都截然不同的气味,木头、毛线、纸张、还有面包的味道。
仔细回想着伊诺千提在最后的那一刻到底做了什么。
(好像确实是把一定量的火焰通过戒指导入小盒子里。)
“是不是可能有一种瞬间传送装置,和白兰的那个一样填入充足的火焰就可以……但是……”白良一边思考着,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再考虑到那个装置不可能只是需要这么少的火焰……)
“夜之炎倒是可以短时间内将一点点火焰弄得越来越多。”
(至于夜之炎的储存办法,或许也不是没有。)
“基本正确。”伊诺千提站在透着熹微晨光的高大玻璃窗前愉快地说道。
突然从下午回到的早上,白良感觉怪怪的。
“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伊诺千提继续道,“虽然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设想的,可惜最后实际做下来还是针对各种阻碍做出了替换和调成。当然,如果没有这么简单明了的设想,怎么会出来这样的结果呢。”
看着伊诺千提把玩着手里的小盒子,白良发现这个镜面一样平滑的盒子和自己在未来见过的是一个风格。
“嗯……很棒的装置。”她说道。
“是啊。”伊诺千提说着就将其放到地上,他划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一个有简单彩绘玻璃门的木柜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把小锤,接着回到原地蹲下将小盒子砸的稀巴烂。稀世的迷你瞬间移动装置在白良的目瞪口呆中被摧毁。
“额?
”白良看得目瞪口呆,她后悔没有早点意识到,哪怕穿得再好看,这个人也是和那个威尔帝可以一较高下的科学怪人。
伊诺千提没有在意白良的惊愕,他对着高而宽的玻璃窗解释着,“总觉得毁掉比较好,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张,又没有试验过,我情愿搭乘轮船。你知道的,沿途风景很漂亮。朝霞,暴风雨,还有风平浪静的水天一色。虽然威尔帝和肯尼西大概会想宰了我,不过既然数据都已经删除,唯一成品效果也不错……安杰丽。”
他打了个响指,不知从什么地方就钻出一个年轻的女仆,她拿着笤帚和簸箕进来,迅速将地上的机械脆片清理干净。
“烧掉吗?先生?”安杰丽问。
“碾碎,撒到海里,谢谢。”
女仆点点头,就像她来时一样,离开也非常迅速。
“嗯……我们说到哪儿了?”终于从窗户前转过身,伊诺千提微微抬起一只手问。
“瞬移道具原理?”
“不不,更早之前。”
“额……”白良已经记不得伊诺千提到底说的是哪件事了。
“我说想做出完美的作品。”伊诺千提自问自答着,“systemCAI,因为这应该是需要由我为隼人做出来的东西,所以我想做一份完美的兵器给他。”
“这不是很好嘛。”
“可是,我对使用者却还是不够了解。而隼人的口是心非太严重了。”
那确实。白良在心里默默赞同着伊诺千提。
“所以,就只能从周围人下手了。”伊诺千提说道,“我曾经了解过沢田纲吉和山本武,他们的消息在彭格列……对于我来说不管是知道他们的事还是暗中接触都不难,何况诺嘉和Reborn都乐意帮我。但是,仅仅这样我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在对隼人有影响的人当中似乎少了什么。结果这时候Reborn这个坏心眼儿的家伙才告诉我,原来你们新一世家族里有个人叫‘平川白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彭格列根本找不到你,问复仇者或者塔尔波他们也都不说清楚,所以我今天醒来后就在想,还不如直接把你拿过来看看。”
“‘拿’过来看看……”
确实,白良就像某物一样直接从日本被拎到了欧洲的某个地方。
“对啊,沢田纲吉是他的首领,山本武则是他认定的笨蛋,诺嘉算是他的老师,从他十四岁去日本到现在,唯一没有太多特殊身份和他相处的‘普通人’算下来就只剩你了。如果把隼人的世界划分成‘里面’和‘外面’,沢田纲吉、山本武、碧洋琪、夏马尔,这些人在‘里面’,而邻居、同学、一般的路人对于他来说则是‘外面’,你站在‘里面’和‘外面’的线上,作为普通人给了他对待‘外面’的参考。”
伊诺千提的比方让白良心情莫名,为了调整,她只能顺着这个思路将话题说下去。
“也就是说,如果我觉得给人添麻烦不好,他就不会给人添麻烦,如果我觉得应该给客人倒茶,他就会给遇到的客人都倒茶?”白良说着就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天大的笑话,那可是根本听不进自己说什么的狱寺隼人啊,就算倒茶也只有沙耶小姐有这个待遇,就算他有段日子学乖了,也都是因为遇到了沙耶小姐。白良在心里吐槽着。
伊诺千提完全没有管白良在说什么,他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然后突然问道:“你们在交往吗?”
白良勉强点头。
“那不就得了。”伊诺千提随口说着,又将白良打量了一番,“应该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让他突然有了危机感,所以他就先告白了,你大概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先跟着自己的心情答应下来……这有点儿让人不好意思不是吗?”
就好像亲眼看到白良和狱寺当时的所有情况一样,伊诺千提不禁唏嘘起来。顾不得白良仿佛见到现世福尔摩斯一样的惊讶表情,他继续说道:“不过显然你……白良小姐,其实你可以再自信一些,我向你保证,至少现在,隼人爱你的程度绝对超过了你的想象。”
“啊?”一时间听到了什么稀有句子,白良感觉自己脑内的系统处理有些过热。
“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伊诺千提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