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The Transparent End（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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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了自己曾经要走很久才能够通过的房间和长廊，云雀恭弥大步流星地走在自己一直生长的和式宅院之中。宅院的西边，曾经是放着很多不用的东西的仓库，十九年前，那个仓库在不知原因的大火中化为灰烬。某个对他有着特别意义的人，在那场火中消失了。
如今，曾经是仓库的地方，现在已是一片平地。
那个人留下的话语是“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再次相见”。
比白痴更加白痴地相信着某个白痴说出来的白痴话语，云雀觉得又讽刺又可笑。很可笑，但他愿意做这种可笑的事情。
柔和的月色洒满大地，在没有灯火的空地上，只有一片被银霜覆上的绿地。仓库着火后，没有人想过要在这里再建点什么。白天会用来晒书或者干别的什么，晚上就只是一片空而已。
“就在这里了哟~就在这里了哟~”小小的弗兰玩偶在匣子里悠闲地说道。
拿起匣子往曾经是仓库的空地摔去，随着“啪嗒”一声，雾的幻觉随即扩散开来。
十九年都不再见到的仓库，如今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这里。幻觉还原了仓库的模样，不管是能够伸出手的木格窗还是上了锁木门，都与当初的无异。
云雀两步上前，指尖还没有触碰到门锁的瞬间，突然袭来的危险气息让他向后一跃，远离了仓库。
耳后的风告诉云雀兵器的方向，拿出双拐往本来的方向击回的瞬间，凤眸猛然睁大。
轰！烈火一下子就流窜上了整个仓库，就像完全还原了的仓库一样，这片火焰也与当年一样。灰暗的流云遮住皎月，世界暗了下来。只有火焰的诡异红光照亮一切。
面对着攻击自己的人回到地面上，云雀面无表情。不同寻常的红色火光映着这个人，尽管已经年迈，但是他布着皱纹的脸上依旧红润，与良好的气色不同，他的眼中冰冷而没有感情。
“爷爷。”云雀对着自己的祖父说道，“是您啊。”
站在面前的人，是云雀秀和。十九年的煎熬足以让他更加苍老，所以云雀也很清楚，自己的祖父并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攻击自己，伤害他的另有其它。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是和秀和在同一个方向。
秀和将双手背在身后，他站的笔直，就好像只是陪着孙子出来游玩的老人一样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恭弥，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先去看看奶奶呢？”秀和温柔地问。
“做完事情之后就会过去，倒是爷爷为什么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在这里……”云雀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祖父，那张曾有着让人安心的笑容的脸，如今，只是习惯性牵动着肌肉而已。
“啊，恭弥啊，”呼唤着孙子的名字，秀和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和政典很像，就好像政典像我一样。可是我呢，并不希望你们像我。因为我让你的奶奶吃了不少的苦，就算到今天，也没有为这个家做什么……”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云雀记得的，在母亲被带走的那天安慰自己的，就算自己打架后会带着伤回来也不许任何人来问他的人，是秀和。秀和从来没有勉强云雀做过任何事情，这或许有些冷漠，但实际上却又难能可贵。
“您太过于温柔，也太过于软弱，”对着自己的祖父，云雀毫不客气地说道，“就算您身后有着这样的‘怪物’，我也不会惊讶。”
“为了……”
话语没有能够全部说出，秀和自顾自地抬起了头。他空洞地看着天空，遮住月的黑色流云并没有散开，反而越来越浓密，越来越集中。
火光中，不管是云雀还是秀和的影子都被拉长，二本来应该是秀和影子的某种“东西”从他的脚跟处拔地而起，比夜色更加漆黑，比湖水更加冰冷，比沼泽更加黏稠的某种东西，如同迷惑人心的鬼一般，“站”再秀和身后。
狂风又一次从山中奔腾而下，黑云摧枯拉朽地遮蔽天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色，连云雀都皱起了眉头。
顷刻间，比任何时候都猛烈的大雨随之落下。
皮肤上的细微触感让云雀觉得不妙，伸出手接住雨滴，本应洁净的掌上出现了黑色的微粒。用食指和拇指的指腹将其化开，一阵小小刺痛便传来。再看手指，指腹上的肉就像被砂纸磨破一样，表肉微烂。
身后着火的仓库被雨渐渐熄灭、融化。作为迎接白良而制作出来的“环境”，被秀和完全破坏。空地又一次出现，一个半透明的人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她将头埋近手臂，全身流动着微弱的橙黄色和靛蓝色的微光。奇怪的雨水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秀和身后的黑色影子变成了触手，触手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分散开来，秀和被触手托举到半空，其它的触手则是毫不留情地向云雀袭去。
噹！
触手与泛着紫色火焰的浮萍拐撞击，发出只有金属碰撞才会发出的激烈声音。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覆上火焰的话，恐怕已经被这个奇怪的触手溶解了。”
云雀皱起了眉。他打开了刺猬匣，用小小的针球体将半透明的白良完全保护起来，紫色的云之火焰在云雀的身周形成了薄薄一层，以此来挡住雨水的侵蚀。他架起浮萍拐，如野兽一般敏捷地向秀和那里袭去。
怪物的触手如柳条一般灵活，如刀剑一般锋利。一次又一次，在速度和力量兼具的情况下，向云雀袭来。跳跃、转身、反击，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如，简单有力，即便对手已经不再是“人类”，云雀恭弥也面不改色。
眼花缭乱的黑色如同乱蛇一般四面八方地袭来，但是最后仅仅只有一条触手击中了云雀突然放低的拐。瞬间就看出了所有的动向和路线，将自己受到的攻击次数减到最小，这对于云雀来说也还只是基本。
普通的宝石戒指上点燃了火焰，又瞬间破碎。下一秒，似针鼠皮一般的云片便分散在空中。失去同一目标的触手们分散开来，在穿过云片的瞬间便被封锁住了行动。
以秀和为中心的黑色怪物完全静止下来，云雀从其正前方一跃，预示着战斗最后的终结即将来临。
然后，云雀听到了秀和的声音。
（结果到最后还是这么弱小啊……）
仿佛突然脱离了时间和动检一样，停在半空的云雀在短短一瞬间，听到了这样的话。
（恭弥总是什么都保护不了，总是什么都做不到，总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小鬼……妈妈没有了，爸爸也为了你舍弃了自由，然后恭弥就只会不断地又重新找一个人来依赖，可就连那个佣人都没有了……）
或许正是因为对象是秀和，是一直都关注着恭弥的秀和，所以才能够抓住这些别人没有看见的东西。云雀睁大了眼睛，波澜不惊的凤眸中瞳孔缩小，流出惊慌的狂气。
无数的碎片开始在云雀的眼前流转，父亲踏入家门的沉重脚步，哭喊的母亲被关进洋房，严格过分的奶奶，总是无奈笑着的爷爷，第一次饲养死掉的小鸡，还有那个笑着的笨蛋和烈火。
酸涩的痛苦慢慢溢出，随着记忆变得清晰而无限放大……
（只会一个人躲开，然后像赌气的小孩子一样搞什么‘风纪’……又要去别人那里寻求依赖了吗？就是因为和这样你周围的人才会不幸的啊……）
这是最后的手段，在明白自己已经被完全无路可逃的情况下，“怪物”只能够通过动摇云雀来获得一线生机。在云雀视线的死角，某云片中的触手正在慢慢拔出，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短短停顿的一瞬间。
有坠的锁链便从浮萍拐里出来，只是一挥就直中那片黑影的中央，另一边，云雀一手打掉了袭击过来的触手，被弹开的触手这一次被两片云片固定住。
“怎么……会……”
“或许曾经的我就是没有用的懦夫，但是，我不会重蹈覆辙。”踩上面前云片又向前一跃，云雀说道，“不是你不够强，而是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手。”
这一次，浮萍拐的另一条锁链了掉落出来，最后看一眼身后下方的针球体，嘴角不自觉勾起了笑容。
再见了，白。
……
六道骸突然抬起头，有些悲凉地眯起了眼睛。他的上方是用来代替雨伞的系统CIA防护。大雨依然在下，同样感觉到雨水不对劲的，自然还有并盛神社的几个人。
银色的手掌吊坠还在飞速旋转时，他的视线越到了更高的地方。
多亏了伪大空矿石似乎被另外的什么东西牵绊住，他现在终于清楚地感知到了，和伪大空矿石建立了联系的并不是平川白良。之前一直遮住自己感觉的东西现在终于烟消云散，和矿石建立了联系……不，已经签订了契约甘愿成为木偶的人是和云雀恭弥同血脉的某个人。
想要消灭伪大空矿石的方法，就目前看只能够献出人柱。将活人与其联系，并且杀死，而这个前提则是那个人必须心甘情愿死去。不然，就需要负责人与其同归于尽。在不消灭伪大空矿石的前提下，负责人只需要将两者再次分离就可以了。
最后的办法则是……负责人将其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自杀。
而六道骸大概知道，如果是为了亲人的话，云雀会选择最后一种方法。
云雀不会后悔，因为直到最后一刻，他的一生也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前进着。
“恭弥先生，请停下来！”
按理说不会在此时出现的声音，在房屋的走廊上响起。明明全部是敬语，却冰冷且让人难以违抗。不得不停下动作，云雀看向了那个由女佣和少年搀扶着老妇人。
“……”
“不管你要做什么，至少，让我把想对秀和先生的话在这里说完。”一直都威严到极致，甚至可以从孩子身边将母亲夺走的女人，声音变得卑微而颤抖。
然后，一直都被封锁住动作的触手们一时间彻底放弃了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The Transparent End（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