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The Transparent End（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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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躺在宽阔的房间里，他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这里是“他的房间”，崭新的纸门，结实的榻榻米，精致的小架子上错落有致地放着装饰用的瓷器。男孩的头上缠着圈纱布，明明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但是却坚持被当做了重病者来对待。
男孩很不满意，不管是宅子里大惊小怪的人们，还是这崭新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房间。一切都那么令人讨厌，见不到想见的人，不能做想做的事。男孩翻了个身，纸门刚好在这个时候被拉开。
细窄的光线从门脚投射进房间，投射到男孩小小的脸上。门后面出现的人，男孩以前并没有见过。一个和其他人一样，挂计划好的标准笑容，如果有什么不同的，大概就是这个人并不是针对他，而是这种示弱的笑容已经成为了习惯。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不管再怎样理智，这个孩子也只有六岁，感官上的舒适总是很容易被影响。
可就算稍微感觉好一些，孩子也可以感觉到，这个人也是“奶奶”派过来的人而已。所以，一样令人讨厌。
“恭弥少爷？”
“……”
理所当然不会得到回答。
看到比女孩子更加可爱漂亮的六岁云雀，白良自己觉得很有趣。大大的眼睛，睫毛也很长，脸就像是糯米团子一样软软的。美中不足就是，即便才六岁，白良就从那眼神中看到了木然和冰冷。回想起之前看到到了云雀的回忆，白良大概明白现在的这个孩子，应该才是被强迫从母亲身边带走的云雀。
白良能够作为新来的佣人能够直接接触到本家重要的长子实属例外，据说从一周前开始小云雀就没有再吃过饭了，然后昨天突然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爬上了墙，并且理所当然在摔下来的时候受伤了。摔伤的小云雀依然不吃饭，在全府上下都不知所措之时，白良便自告奋勇地跟老太太说自己可以试试，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还特地提出如果成功她想要涨工资。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小云雀的奶奶--云雀庄子便同意了白良的请求。白良也不怕破坏时空的平衡，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来到十九年前的云雀的身边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所以便放开手去干了。计算生命的小球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的手里，里面的液体不但从大空的橙色变成了雾属性的靛蓝色，而且从用量上看，时间大概只有七天。这七天到底要干些什么，现在她也只是在摸索而已。
“我叫做白，”白良说道，“那么，恭弥少爷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不吃饭吗？不和胃口吗？”
小云雀一听到又是跟吃饭有关的话题，便撇撇嘴巴，立刻翻个身背对着白良。白良无奈地笑了起来。
（虽然很可爱，但果然现在骨子就已经那个性格让人郁闷的委员长了。）
“我想想……恭弥少爷最近做的一件事情是爬上了墙对吧？那您为什么要爬墙呢？”
“……”
“只是单纯地想爬墙呢？还是想看看墙之外的景色？还是想到墙外面去呢？”
“！”
“如果是想出门的话，我会陪您一起去征求庄子大人的同意的。”
才说完话，白良就觉得自己说错了。就算是这个年纪的云雀，也可以肯定他不喜欢做什么都先要有人准许才可以。于是白良换了一个思路。
“恭弥少爷，您知道彩虹圈吗？”白良尽量说得愉快一些，“应该问您见过彩虹吗？”
“！”
被小看了，不管怎么想小云雀都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彩虹谁没见过。”他小声咕哝了一句。
“那您知道彩虹圈吗？”
“……”
看着男孩小小的背影，白良确定小云雀一定正在等着她说下去，“彩虹圈呢只有在广阔而平静的水面上才能够看见，我们平时见到的彩虹都是想拱桥一样是半圆的对吧，但是在平静的大海上或者湖面上，海水就像镜子一样可以照映出天上的彩虹，这样远远看过去的话，就是一个天然的七彩圆圈了。在蓝色的和天相连的世界里有一个七彩的圈，不是想想都觉得很厉害的事情吗？”
“幼稚。”
白良的笑容凝固了，她现在很想直接把小云雀揍一顿后把饭塞下去……不，这肯定不行。现在白良深深感到能够说服云雀的迪诺先生有多么伟大。
“那么您知道彩虹是怎样形成的吗？我会做彩虹哦，您想看吗？”
不知道到底是那句话让小云雀不开心，他突然一骨碌从床铺上爬起来，然后冷冷地对着白良说道：“你，肯定是个笨蛋吧？”
“哈？”
“就算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像你这样弱小的家伙，也许哪天就会被咬死了吧？”
“哈？”白良有点意外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我姑且觉得这些很有趣啊。而且好歹也活到二十多岁了，如果只是战斗的话倒是觉得自己也会有很强的地方……我说啊--”
白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我很弱小，但是我可是一直有好好吃饭，然后想办法让自己活到现在，和某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吃饭的小鬼完--全--不同，可是很认真地活着哦。”
“你说谁是小鬼啊！”
“啊啦，我可没有说是你啊。自己代号入座了？”
“……”
小云雀生气地从褥子上站起，一步步向白良走来。女子的眼中倒映的男孩渐渐变大，虽然觉得不太妙，但是或许这种时候还是让小云雀吃点苦头好。白良稳稳拨开小云雀的拳头，并且提起了他扫过来的腿。
（这什么！这什么鬼！）
有些诧异，不知道小时候的云雀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招式。不过照这个敏捷的速度和力道的话，一般没有准备的成人会直接被打疼吧。不愧是天下无敌的云雀前辈（幼年版）！她感叹着，不过……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哈……”
比白良更加惊讶的是小云雀，小小的嘴大口喘气，水汪汪的眼中满是意外。
“天啊！这是在干什么！白！你怎么敢这样对待恭弥少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暗中监视着白良的年长女佣阿国突然惊慌地跑过来，她狠狠地把白良推到一边，然后诚惶诚恐地看着小云雀，“少爷！恭弥少爷！您没事吧？对不起，我立刻就辞退这个人。喂！你！让你劝恭弥少爷吃饭！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敢动手！等会儿就给我收拾行李走人！”
面对大声的叱喝，白良倒是觉得这无可厚非，于是也就老老实实地伏地认错，“是，真的非常抱歉！”
“要辞退她吗？”小云雀问。
“是的，恭弥少爷。如果这样您还不高兴的话……”
“不用辞退，她只是在劝我吃饭而已。”小云雀说道，“把饭拿来吧，我要吃。她的任务完成了。”
不去在意阿国欣喜的表情，小云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白良。他现在有一种获胜的感觉，因为刚才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白良，此时是真的一脸打心底意外的模样。
怦咚，怦咚……
（啊咧？）
与那双还有些微微圆但已经挑起了眼角的凤眸对视的瞬间，白良竟敢有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但同时，又会觉得心动不已。
意识到自己被小云雀保护了之后，感受到心脏跳动的白良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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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被小鬼撩到了啊……好羞耻。好想死。）
背对着屋子里吃饭的小云雀，白良在外面的走廊里并拢膝盖坐着，难为情地捂着脸。
“不过一比较下来……”
白良从双手中探出脸看着院子里爬满了牵牛花的花架。这样的小云雀似乎和长大的云雀也没有什么区别，总是在不注意的时候，就用有些不讲理的方式帮助自己。在接待室也好、在对还是的敌人的白兰的时候也好，说是不讲理……现在想起来的话，应该都是只是在使用着“自己的方式”而已吧。
“你在那里犯什么蠢？”稚嫩而毫不留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虽说是不知觉间就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人的云雀，但是果然从某种程度上还是那个会让人无语的尊大委员长。
“不是在犯蠢，只是在发呆而已。”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到小云雀面前的餐具上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白良稍微松了口气。
“发呆就是什么都不想对吧？那不就是在犯蠢吗？”
“额……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没错啦，对了，恭弥少爷有好好把饭吃完了呢，很了不起哦。”
“不要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
又变得不高兴的小云雀离开了用餐的小桌，直直想白良走过来，然后又是一拳。这一次他改变了速度和方向，白良竟然没有能够接住，不过也偏过头以后巧妙地躲开了。
反手抓住小云雀的胳膊钳制住他的行动，白良惊叹于这个孩子的学习能力。
“没有哄你哦，因为恭弥少爷下决定好好吃饭就是准备存活下去的意思了吧？”
中二的话语说出来白良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虽说都是套路，不过她感觉6岁的云雀是吃这一套的。
“唔……”小云雀停顿了一下，他放弃了挣扎，反而努力偏过头对白良认真地说道，“喂，我看得出来你很强的，也知道很多东西吧？当我的老师，教我格斗，把你会的都教给我。”
“不行。”白良眨了眨眼睛，斩钉截铁地回绝了小云雀，“我也不会教你格斗，你不需要我这样的人当老师。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什么的话，在这里的时间里我会告诉你。反过来说也就仅此而已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哦。”
当然不能告诉云雀因为他第一个老师是未来才会遇见的迪诺先生，当然也不能告诉云雀自己这种人是教不出武斗派的云雀恭弥的。在可以知道的范围内，白良尽量不去打破时空发展。
“……”
简短的拒绝没有再得到任何反应，小云雀就那样僵在原地。因为白良只是从后背摁住小云雀，所以不知道背对自己的男孩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
“你怎么了？”
松开了手，白良微微用力把小云雀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双手托起那张脸的瞬间，白良吓了一跳。肉乎乎的小脸有些颤抖，眼角的红了的男孩正在努力不要哭出来。
白良忘记了一件事，现在的小云雀是才从母亲身边带走的，如果冒然拒绝他的话，可能会让这个孩子产生自己什么都挽留不住的错觉。虽说是挽留不住，但是这和被抛弃的感觉也非常相似。和日后讨厌群聚的云雀不一样，现在的这个孩子，还会感到寂寞。但或许，白良之后认识的那个云雀，一方面讨厌群聚是真心的，另一方面或许又只是把曾经单纯的寂寞不断地改造杂糅，最后弄出了不可逆转又奇怪的独来独往而已。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白良，忍不住把小云雀拉到自己的怀里然后紧紧抱住。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当你的老师。但是，如果你想和我对打的话可以随时打过来，想知道什么我也会全部都告诉你。不要哭了。”
“我柴……木有哭……”
虽然在逞强着，但是不管怎样都能够听出来的哽咽让白良觉得放心了不少。
“是是~恭弥少爷非常坚强，才不会哭呢。”
轻轻地将细胳膊细腿的小云雀抱住，感觉到小小的脑袋紧贴着自己的肩膀，白良发觉这个年纪的孩子抱起来真的非常舒服。樱也好，小云雀也好，似乎就像天生应该在人的怀里一样，很切合地就可以和成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可以很舒服地好好抱在怀里。小孩子身上特有的那种奶香奶香的气味因为哭泣而飘散开来，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成功劝云雀吃饭的白良，不但在云雀府了涨了工资，从地位看，顺带升了官。因为小云雀现在只愿意她在旁边，于是年长的家主便让她成为小云雀的专职陪同玩伴。不但不用再干什么多余的活，而且还备受佣人们尊重。
恩……这个套路似乎在唐伯虎点秋香里面见过诶……
白良一边认真地琢磨这个问题，一边应付着精力旺盛的小云雀不知道又从哪里新学会的拳脚招式。几个回合下来，她一扫腿将云雀绊倒，用来代替短刀的木棍也就正正地指向了小云雀的眉心，宣告胜利。
“这不算！再来！”男孩立刻从地上倔强地爬起来。
“额，不要这么好斗啊……”
又一次确认了这就是自己所熟悉的武斗派风纪委员长之后，白良在唏嘘不已的苦笑中继续用木棍拨开小云雀的攻击。
等到了傍晚吃完晚饭后，白良便会和小云雀一起守在电视前面看节目。不管是看什么节目，她似乎都可以乱七八糟地说给小云雀一些东西。看天气预报就说水循环和大气环流，看欧洲风景名胜就说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看新闻就说海洋法律的规范……不管小云雀能不能听懂，反正白良觉得总有一天他只要再次听见这些东西的时候，绝对就很明白了。同时，白良第一次发现，和学霸狱寺从初中一起读到大学毕业，自己的脑袋里竟然就牢牢记住了这么多东西！
沙漠里的，海洋里的，高山里的，草原里的……从寒冷无比的极地到炙热难耐的赤道，从渺无人烟的地区到人来人往的都会……节日、饮食、道路、植物、词汇……当然不可能面面俱到，但是又都能够在三言两语中提到一些。术士的能力是构筑，语言变成了一条条柔软的彩色线条，编织出了五彩缤纷的世界。小云雀就像海绵一样，睁着湿润的大眼睛，认真地吸收着白良讲的东西，同时不忘记在房间里、院子里继续对白良实行武力攻击。
就这样，在云雀府里的时间一晃而过，五天就这样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The Transparent End（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