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The Transparent End（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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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兴盛一时的黑曜乐园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残破不堪，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样的黑曜竟然就一直保持着原貌有十年之久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墙壁挂上青苔和碧绿的藤蔓，各种形状的杂草也从地板下面窜出。就仿佛被时光遗忘了一般，没有人过来这里，更没有人去想过要将这里改成别的设施或者直接承包出去。
为什么呢？云雀当然知道原因。不去管六道骸到底是出于怎样的想法特地将这一块地保留下来，既然和并盛的风纪没什么关系，他也就懒得管了。黑曜乐园从景色布置上来说，已经算是生气勃勃到可以变成另类的生态公园了，但是在最里面最中间的房间里，有几栋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焕然一新。因为修缮得非常低调，所以也很难被看出来。不过破碎的玻璃窗已经重新换好了新的玻璃，暴露内部的墙体也重新被粉饰，破旧漏风的屋顶也被修得严严实实。房子的里面，不同房间都刷上了风格各异的新漆，电线暴露的地方也都好好被收住。因为房间里面的人喜好不同，所以会经常出现几件看上去非常不搭调但其实都很不错的东西被放到了一起。比如精致的瓷器花瓶上就挂着一副限量版的耳机，一把玩具水枪上面则是放着绣到了一半的十字绣。
当然，作为“家”来说，这个有着一个小而全的厨房、四处还放着沙发和垫子的地方其实相当地温馨舒适。
“哦呀哦呀，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并盛的风纪委员长大人竟然会光临寒舍。”
被库洛姆·髑髅引入客厅的云雀一看到六道骸就反射性地感到不悦。这个十年以来都对凤梨发型有着莫名执着的男人，如今正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云雀。
黑曜的周围有着骸设下的屏障，有什么东西在这周围活动完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用早就了然于心的模样说着“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样的话，完全就是这个人不知名的恶趣味。
“请坐。”
将手往自己对面的沙发上抬了抬，骸的笑容分外愉快。
云雀皱了一下眉，看到库洛姆已经在中间的小茶几上放了红茶，便上前坐下。
“真是悠闲又混乱的房子。”
“因为我懒得打理，就全部交给那些家伙去处置了。不喝茶吗？”
“我是来说关于平川白良的事的。”忽略了骸的客套和那仿佛是在看戏一般的表情，云雀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星期已经两次了。”
“什么情况？”
能够察觉到不对经的不止云雀，已经和白良打通了通路的骸当然也感觉到了异样。不过因为白良本来就是穿越过来的迷失者的体质，所以骸也不确定自己感觉到的到底是不是正常现象。本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稍微提一下，但云雀因为这件事情过来找自己的话，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了。
“变透明了。”云雀淡定地说道，“一次是山本武来学校指导棒球部的时候，一次是教师例会。”
听着云雀的叙述，再加上骸自己这一年多来搜集到的信息，现在他大概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明白了。”骸说道，“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只是无关者而已。”
“那是我学校的教师。并盛的风纪不允许并中的教师有什么闪失。”
“把她开除掉就好了吧，送到黑曜来，我会保证她的安全的。”
“这不是你说了算。”
云雀意外坚决的态度让骸有些不解，异色的双瞳对上锐利的凤眸，空气里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好吧，我知道了。我把原因告诉你，可是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留住她，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和你可不一样。”
“kufufu~还真是自信啊。”伸手端起库洛姆沏的红茶，骸喝了一口，“是伪大空矿石。你知道的吧？伪大空七属性矿石全部都是用人作为牺牲才得以练成，所以也会像人一样察觉到危险，也能够明白恐惧和贪婪。拥有销毁矿石力量的雕金师带着成功销毁了其它矿石的诅咒留在这里后，你觉得会怎么样？”
“它感觉到危险了？”
“是啊，所以它现在一定在想尽办法让白良消失吧。于是变成，只要白良有一点想要消失的念头，它便会用自己的力量帮助白良‘达成愿望’。”
“……”云雀不住在心中咂舌，因为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不会脆弱到让一块破石头有可乘之机。
“白良其实很坚强哦，但是也不是没有崩溃过。”
微微抬眼，一直把目光停留在山本那里的女人，身影就这样出现在脑海里。
“是山本武的事情？”
“如果是这么少女情怀的事情就好了，”骸说道，“是自我立场的认知。沢田纲吉所在的这个国家，其实并不适合某些人。虽然被冠以了‘平川白良’这个名字，但是像她那样其实骨子里纤细又顽固的人，是很难给自己一个定位的。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云雀立时明白了骸的意思，可就是因为太明白了，才会感到不愉快。
逼迫着白良消失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直以来他也没有仔细想过的事情。云雀非常聪明，游走了各处之后，他便能够跳出来看到某些以前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应该怎么做？”
“除非让她觉得还可以留下来，否则。”骸用拇指在自己的下巴下面轻轻刮了一下，“她就会在伪大空矿石的促进下消失，矿石会发狂，并盛会陷入混乱。将损失减少的办法很简单，只要将白良和矿石的联系保持住，只要她死掉，元气大伤的矿石很容易就可以被销毁。牺牲一个多出来的人，换得城镇的人的生命，相当划算。”
“这不合并盛的风纪。”
云雀斩钉截铁地否定了骸的提案，术士不怀好意地扬起了嘴角。
“kufufufu~那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让当地一直承担着镇压伪大空矿石的人出来负责。当这跟平川白良的性命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无论如何都要救她的话，等到她和矿石的联系一断开，我就可以帮你拖延矿石一段时间，这期间你要找到平川白良，并且找到自古以来对矿石负责的人。只是这种简单的事情，能够做到吧？”
“……”
“嘛，虽然我这里也有需要还给平川白良的人情，但是，你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呢，云雀恭弥？”
不管是那可以看穿人心的赤色之瞳，还是那青蓝色的眼眸，此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雀。骸确实是在提问，可答案其实早就了然于心。那看穿一切的样子，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会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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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和停电的同时到来，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可因为之前完全没有探测到，出于安全考虑，现在已经开始引导居民进行疏散了。作为稳定秩序的红色灯棒亮起，和警车不断旋转的彩灯成了现在黑漆漆的大地上最惹眼的光源。云雀驾驶着机车狂奔在小镇的街道上，警察们一旦知道是云雀恭弥之后就都当做没有看见。他们很清楚和这个男人有关的事情都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
平川白良就算到了高中的时候也依然是小有名气的存在。这当然有她的成绩还不错的关系，当然也有和狱寺隼人是情侣原因，当然也有她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的缘故。草食动物总是会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云雀对此嗤之以鼻。对于平川白良，他觉得和沢田纲吉一样，偶尔会会让人烦躁起来。
“我会把这个家伙交给小林他们的，所以请云雀前辈手下留情，错的当然是这个混蛋，可现在的这个程度，绝对会死人的！”
当云雀对背地里对紫出言不逊的家伙挥动浮萍拐的时候，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白良拼尽全力挡住了攻击。
“额，这个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才从老叔那边回来，所以最近会特别招动物也说不定……”
当云雀某天发现自己的匣兵器和云豆都不和自己玩的时候，却发现它们都往白良那边蹭蹭爬爬。
平川白良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偶尔会和云雀有点交集的存在而已。除了稍微有点战力，除了会骚扰自己饲养的动物，云雀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某一次偶然的课间，从风纪委员会专用活动室（原学生会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云雀，就刚好看到了常年群聚的人不群聚时候的样子。平时那个总是露出笑容的平川白良，从走廊的窗台看着学校中间庭院的几个学生，面无表情。不是在放空发呆，也没有带着任何情感，就只是看着。一瞬间，云雀突然注意到，这个人并不是在看那几个学生。那平静的眼眸，只是在单纯地看着“这个世界”而已，就好像在看书或者看电影一样，作为一个局外人默默地看着。
从此以后，这个喜欢群聚，总是笑嘻嘻的，总是甘于人下的少女，这个比谁都更加注重协调与友好关系的少女，不管是在哪里，不管是什么表情，不管她在做什么，云雀都能够快速地将她和周围的景色，区分开来。平川白良在云雀眼中成了群聚里最突兀而无法融进去的存在，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地突兀着。如同一张颜色不同的纸片一样，很容易就可以从质地完全不同的墙体上剥落下来。这时候云雀才明白，之前看到的才都是假象。
已经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反正是最近两年，总之，等云雀回过神来了以后，自己的目光就已经定格在了平川白良的身上。
（恭弥少爷sama。）
记忆之海的远方，突然响起了被遗忘很久的声音，伴随着海潮之声，推上了心灵的海滩。那是另一片浮云，云雀顿时明白过来。
所以，最先看到白良的身影在某个瞬间变透明的人--是云雀。
云雀注意到了白良会消失，所以才会到黑曜去找六道骸。一次又一次，看着这个人的颜色在变淡。订婚仪式上也好，可燃垃圾堆的旁边也好，次数太多了。多到云雀终于意识到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不希望白良消失。
“你想去哪里？”
只要看到白良变得透明，云雀就会问出这样的话。他总觉得白良其实只是想去某个地方而已，当他的语言已经没有办法留住白良的时候，语言便化为了行动。
在并盛山上云雀发现了，只要牵着白良的手，她就不会消失。于是在白良便透明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的这段时间，他直接选择一直牵着白良的手。
其实，云雀比白良和骸都更早地意识到，两个人会突破对方的梦境，能够看到对方过去，会变得第二天醒来就出现在对方身边的这些事情之所以会发生，全部都是自己的执着而已。
“你这真是比爱恋更加强烈的执着啊。”
大学选了文学作为专业的六道骸，曾经这样在电话的另一头跟唱歌一样吐糟了云雀。云雀不置可否。
夜晚，机车直接停在了连保安大叔都暂时去避难的并盛中学的教学楼下面。云雀大步流星地在走廊上走着，并且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接待室的门。
他打开了灯，接待室的一切顿时呈现在眼前。不管是奖杯，还是咖啡机的位置，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虽然校长室在另一个地方，但是只要在校休息，这里才是云雀校长的首选。
他拿出从六道骸那里得到的盒子，用食指上雾属性的戒指打开之后，里面便弹出了一个红苹果小人的弹簧玩偶。小弗兰玩偶的声音特别慵懒，不停的重复着：“不在这里，没有特殊反应哟~不在这里，没有特殊反应哟……”
接待室已经算是云雀和白良相遇最多的地方了。十年前，两个人在这里商量关于交换身体的事情，也是接待室的云雀帮白良暂时躲过了纲等人的寻找，就算是现在，作为教师的白良也都是在这里和云雀见面，虽然基本都是在午间保养个戒指，护理一下VG什么的。
但是，已经探测得非常清楚了，消失实体的白良并不在这里。
云雀微微仰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刘海为眼睛挡住了光，如游丝般细微的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
“果然是在那里吗？”
(恭弥少爷。)
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到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了。那件事不是发生在十年前，而是发生在更早的时候。从那个夏日就停滞的时间齿轮，在今天又开始带着咔咔的声音转动起来。
“恭弥少爷！恭弥少爷！”
“恭弥少爷！”
“恭弥少爷！”
“？”
明明前一秒还在并盛夏日祭上的白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却站在某座古香古色的宅院里。这里所有人都在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或是拿着毛巾，或者拿着药箱，或是拿着连看都看不清不过大概是很重要的东西。
（自己这是在哪里？）
白良看着和式宅院里忙碌的人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到很多服装一样的人忙来忙去，猜测他们应该都是这家的佣人，而自己还穿着和女佣人们一样的和服。
（真是大户人家啊……竟然有这么多佣人。）
“喂！新来的吗？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忙起来啊！”
一个女人突然叫住了白良，白良转身一看，吓了一跳。
“小美姐姐！”
小美姐姐是白良十年前在多玛佐打工里的大婶，现在已经退休和儿子住在一起了。她现在的样子比十年前还要年轻，不但身材婀娜，甚至连皱纹几乎很少见。现在白良信了她的话，年轻的小美姐姐确实是个漂亮的人。
“这里是多玛佐家族的房子吗？”
“什么多玛佐，你也跟恭弥少爷一样摔到脑袋了吗？现在整个云雀府都忙成一锅粥啦！你要是不想被辞退，就算假装也快忙起来吧！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白！我叫白！”白良立刻给了自己一个化名，“您刚才说，这家的少爷怎么了？他叫什么？”
小美姐姐对着白良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解释道，“少爷叫云雀恭弥，他从墙上摔下来了。”
“那……少爷现在几岁了？”
“6岁。”
说完后，小美姐姐没有再理睬白良，她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跑去，很快就融入了忙碌的佣人之中。此时白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直接整个人都回到并盛的十九年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The Transparent End（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