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一 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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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的冬天比起日本其它地方都更加温暖宜人，就算是下过雪后积雪也很少能维持很久。可即便如此，初冬黎明前那段黑暗的时候也依旧能够让人感到凉意嗖嗖。至少白良昨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是这么觉得的。
猛然睁开眼睛的少女不甘心地抿着嘴唇起床了，她颓唐地坐在被褥上，看着窗外的夜色露出惆怅的表情。拿起闹钟来看便发现现在是凌晨四点，当整个并盛都还在迷迷糊糊中酣眠之时，她就已经睡饱了。勉强撑起纤细的身体，白良感觉自己的状态糟糕透顶。
或许是生命走到了最后，身体开始往灵魂上面配合，和白凉之前那些细枝末节的不一样的地方全部都显露出来。原来的白良更加瘦弱而不健康，眼角也不似白凉的那么高挑，鼻梁则是更加挺拔。当然因为两人本来就长相相似，所以这种变化都是很细微的。白良和白凉的差异，就好像云雀和风，或者六道骸和斯佩德的差异一样。建立在没有血缘关系的基础上，一开始看简直一模一样，但是时间久了就总能发现很多细微的不同。总而言之就是白良的身体正在以飞快的速度一天比一天更接近她原本的模样，幸好在年龄上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这几白良觉得自己已经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
她终于能够跑到竹寿司里，对着山本刚狠狠告了山本一状。“叔叔，今天千万不要请我吃寿司，我是来告状的。您知道吗？山本在上课的时候基本都是在留着口水一脸傻样地睡大觉，忍他很久了！求求您教训一下他吧。”离开竹寿司的时候白良刚好碰上回家的山本，她万分同情地拍拍少年的肩膀。可以肯定，山本那天从老爹那里充分感受到了比一个剑道高手更加恐怖的杀意--父爱。
她终于趁着纲不在场的时候问狱寺和山本一些很私人的问题。“老实说吧，你们至今看过几本A书？这个我会保密的……都没看过？你们真的是身心健康的青少年吗？”之后，她果然被山本极其尴尬地避开，也果然被狱寺骂了一顿。
她终于在某家中华餐馆休息的时候跟着几个华人一起玩麻将，直到把带去的钱都输了差不多为止才离开。出来的时候刚好发现小林大晚上酒驾，于是把小林送到爱花小姐那里去之后就开着小林的车沿着上并盛山的公路在规定速度内飚了几圈，把小林的油耗得差不多才乖乖把车停了回去。
她终于又冒死去了多玛佐家族刚建好的八代首领住宅里去探望了潘迪拉小姐，还送了不少东西给潘迪拉。至于她向龙祥和曼格斯塔感谢他们的种种帮助，事后连白良自己都觉得棒到不行。
接下来她还想约约库洛姆一起穿短短的女仆装，或者跟草壁学长一起聊聊云雀的习性，最后当然还要找六道骸相互嘲讽一下，以及郑重地告诉大哥她的姓氏是“平川”。至于纲和Reborn的话，她想约着Reborn一起好好捉弄一次这个（未来）□□教父，为自己在这个二次元世界迎来最后的终结。
今天是星期一，是开始上学的日子。虽然现在天还没有亮，但是想到应该已经能够在外面碰到晨练的大哥，白良就决定先去试试看能不能偶遇到拳击部主将。她懒洋洋地将被褥收起来，然后又慢吞吞地换了衣服。
“白良……白良……”
然后，白良便听到了有人在窗外喊她的名字。但是她只是继续调整着自己的衣服边角，完全没有在意那个声音。最近她能够听到的声音又变多了，能够看见的东西也变多了。这栋公寓楼里的某个地方似乎有那么一两件古董，里面的精灵偶尔也会出来晃悠，没事还会给白良“今天去哪儿浪了”的问候，白良则是选择完全忽视。
“白良，白良啊，你就不能开开窗户吗？哥哥我在外面好冷啊。”
白良认出了这个细如清风的男声，她狠狠给自己的脑袋拍了一下，然后带着一脸怨气打开窗户。平川家的次子平川言叶正踩在一楼人家的遮雨板上笑嘻嘻地看着屋内。白良整理了一下情绪，带着“我想杀了你”的微笑面对着她在这个世界同母异父的哥哥。
“有什么事？如果是你帮我整出来的那堆债务的事情的话我决定甩手不干了哦，你让桔梗还吧！！！”
和白良的笑容相反，言叶则是像欣赏着艺术品一样喜悦着。
“那个的话，昨天已经得到白兰大人的帮助说可以帮我们还清了哦，代价就是桔梗未来十年都暂时没有工资了。”
“原来这么多吗？值米露菲奥雷真六吊花十年的工资？那不是你放的债吗？如果不是你怎么又有权力减少每月还款的？”
“那个时候人家和龟子小姐的关系很好嘛~公司里面的钱随便弄啊。只不过得到未来的记忆后我就跟龟子小姐分手了……不过你在未来已经有了这么强的战斗力，现在对付小流氓也都不是问题了吧？”
言叶两句话就戳到人痛楚，白良十分不爽地一边说一边开始关窗子。
“没有的事，我现在已经不能再使用戒指了，火焰也没多少了，活得也不久了。”
言叶直接将手臂放入窗户之间，白良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关窗户。但就算白良怎么用力，言叶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言叶声音低沉地问，“不是至少还有几年的吗……啊啊，我知道了，是非7^3射线和时空跳跃造成的负担吗？”
青年喃喃着，月光下他白皙的脸上浮现了阴霾，但是那种不舍和忧伤如同幻觉一般，瞬间就消失了。言叶恢复了开始的笑容。
“那总之现将你的事情放一边。我们先去管一下某个已经死掉的人吧？”
“谁？”
“久美子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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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久美子是言叶和白凉的生母，同时也是现在已经改名为桔梗的平川大河的亲生母亲。久美子是歌舞伎町小有名气的女郎，不小心怀上了桔梗之后因为对于某个负心的男人过于爱恋而坚持生下第一个孩子。她的第二个孩子是与某个意大利人一夜情之后留下的，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竟然表示愿意支付所有的费用却不愿意和留美子建立家庭，是什么时候停止支付又是为什么停止，现在知道个中缘由的生者据说已经只剩言叶了。靠着意大利人的钱随随便便抚养着桔梗和言叶的久美子在几年之后遇到了一个中国留学生，久美子又一次陷入了恋爱里。留学生愿意给她幸福和名分，她们一起幸福地过了三年，生下了白凉和流清。可惜留学生并没有和家里说过，老家的人知道之后气急败坏地将留学生绑回国内。留美子崩溃了，成日以泪洗面，为了能够养活四个孩子她不得不回到老家嫁给某个死了妻子的老头子，平川家的第五个孩子樱不久之后降临到世上，而前面的四个孩子也就此全部改姓平川。虽然自此生活稳定下来，但是久美子却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她开始虐待桔梗和言叶，不是把他们关进黑暗的衣橱里就是莫名其妙地就狠打起来，那个只是想找个漂亮女人过爱情生活的老头子对此完全无所谓。
“如果没有生下你们就好了，我的生活就不会被束缚。我的厄运也就不会开始……如果没有生下你们就好了……”这是久美子鲜红欲滴的嘴唇里说的最多的话。
那时候桔梗立刻就选择了寄宿学校，还没有寄宿学校可选的言叶就每天跑到镇上对他有着非分之想的寡妇家里吃饭休息，虐待就此转换到白良和流清身上，直到这两个孩子也各自离开了家。
白良其实一直都有些好奇自己在这个世界竟然有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尽管很想看看模样，可她不知道在这样一个没有母爱的家庭里的亲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毕竟在见到桔梗和言叶的时候她可完全没有感受到兄弟姐妹之间应该有的爱。就像她想的，她的美少年弟弟见到三个哥哥姐姐时满脸都是苦大仇深、憎恨无比的模样。那种挑衅的表情似乎就是在说“你们三个混蛋还真有脸来啊”的样子。
还好葬礼很快就开始了，没等他们说点什么，一个皱巴巴的老和尚就被某个一看就是“热心大婶”的帮女人带进房间里。
“那个就是以前收留我梅子小姐哟。”言叶小声对白良耳语。白良无比嫌弃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老和尚絮絮叨叨地跟桔梗说他们需要对来为久美子送行的人鞠躬回礼，然后还让他们按排行站成一排。现在他们有的时间来看久美子的仪容。
据说久美子是投海自尽的。在入殓师好好打整过之后，除了全身有些肿，肤色还是有些藏不住的难看冷色之外，其它的倒也没什么。她像睡美人一样平静地躺在百合花中，那副安详的表情与生前完全不同。那个老头子是在前不久死的，遗产全部都给了前妻的娘家人，镇上的人都推断这就是久美子自杀的原因。
和白良想的不一样，来看望久美子的人也不算太少。大部分都是学生时代的同学，或者是老远从外地赶来的曾经一起在歌舞伎町工作过的伙伴。
“久美子明明是个很坚强的人，她本来有机会成为头牌的……”某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哭的时候从手绢的一角偷看了白良他们一眼，除了言叶，所有人都冷冷地板着脸。不管平川家的孩子们到底在想什么，苦大仇深的表情确实都做得非常到位。
就算是久美子被送入了烈火之中，他们也还是那个样子。
白良听够了这一天声音，意义不明的叹息声，或真或假的哭声，以及老和尚“南无南无”的诵经声。直到看到火焰时才有了一丝动容。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真正的母亲，那个看到自己被送进火里而哭得不成人形的——和久美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女人。
她看到的景象和自己看到的是一样的吗？如果现在送进去的不是久美子小姐而是她的话，白良还能够这么冷静吗？
死亡的阴影覆上，泪水滴落，白良心里又酸又痛的感觉让她似乎可以随时昏厥过去。
“喂，别流这种假惺惺的眼泪了。”站在右侧的流清对白良鄙夷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一 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