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微光》江海寸心

3、第三章 震撼 天空灰蒙蒙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大片大片的乌云压得低低的，层层叠叠的灰黑色铅云密布整个天际。狂暴的风卷携着泥土砂石在大地上呼啸而过，肆虐着这片天地

　　平原上突起的一块巨石上站立着一个男人。他的身上穿着暗红色的盔甲，盔甲上遍布着划痕与血迹。他微眯眼睛，随手摘下了头盔，他的背上插着一把巨大的团扇，扇柄下端连着一条锁链，另一端是一把镰刀。扇子上面纹有勾玉的式样，扇面上错杂着凌乱的斑斑点点的的血痕。

　　男人漆黑的长发桀骜不驯地翘着，他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整个人就像一柄刚刚出鞘饱饮鲜血的绝世宝刀，凌厉的杀气未曾收敛而去，铺天盖地笼罩着这片平原。

　　远处平原上残存着的枯黄的野草垂落在地面上，原本嘎嘎怪叫着贪婪进食的秃鹫出于本能的畏惧也安静了下来。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之气。

　　整个战场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天地肃静，他就这么简单地站立着，却无端让人觉得发自灵魂的战栗。

　　下方的平原上满地都是残肢断臂，残缺不全的尸体血肉模糊散落在各个角落，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鲜血从人与人交叠的缝隙之间慢慢渗透下去，浸染了整个平原，凝滞的血色也将整个天空渲染成不祥的暗红色，浓郁地似乎要滴下来一样。无数的人死不瞑目，他们睁大的双眼仿佛在质疑这个世界，质疑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沉重地凝滞在半空中，久久无法散去。

　　那个男人仰起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遮挡在他额前的碎发滑落开来，露出了他白皙的面容和腥红色的双眸。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却是一片暗沉的黑色，幽深不见底。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年幼的春野樱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血腥的画面，她的耳边似乎传来了可怕的尖叫声，那是垂死之人不甘的挣扎之声，声音由小而大，直到她幼小的身躯被回荡的惨叫声包围，不得解脱。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可以发出如此惨烈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捂住了耳朵，想要隔绝这一切。但是惨烈刺耳的嚎叫声和那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血色场景从四面八方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覆盖着她，将她深深掩埋。

　　春野樱从床上直直坐起，她大声地喘息着，汗水从发间不断滚落，一会儿就湿透了她的衣服。她曲起了膝盖，双手抱膝，将粉色的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中，整个人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她死死地闭着眼睛。

　　“好可怕……”春野樱喃喃道，年龄尚小的她并不明白自己所见的意义，但本能地恐惧着，尽管她并不清楚原因。

　　她已然忘记了在梦中所见的一切。但是遗留下来的冲击所带来的生命中第一次的强烈震撼丝毫没有淡去。

　　春野樱感到双眸之中一阵疼痛，然后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又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去。她无神地睁大了眼睛，再也无法入眠。

　　一整晚没有睡好的春野樱神情恹恹，食不下咽，吃早饭的时候小脑袋不自觉地向下一点一点的。
　　正在昏昏沉沉之间，春野樱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小樱，怎么了？”抬头就望进母亲同色的绿眸中去。

　　春野樱还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复杂的感情，她只是皱着眉头，露出非常不舒服的表情。

　　春野芽吹立刻将小樱抱到了卧室，让她平躺下来。春野芽吹手上聚集起绿色的查克拉，小樱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不适，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去触碰这团绿色的光芒。

　　春野芽吹避开了小樱的手指，将查克拉笼罩着小樱的头部。

　　温暖的就像浸泡在热水里一样的舒适感驱逐了梦中所见带来的阴冷感觉，春野樱感到全身暖洋洋的，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一夜未曾好眠带来的疲倦感在她松懈下来的时候席卷全身，顷刻之间，小樱就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她的睡容很是平稳。

　　春野芽吹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以极轻的力道为小樱梳理着有些散乱的头发。

　　春野芽吹向走进来的春野兆作出了一个安心的动作，将小樱安置到她自己的睡眠地方。

　　一夜好眠的小樱醒来时完全抛去了噩梦带来的不适感。之后的几年中她也没有在梦中看到过类似的场景和那一个人。

　　另一边，同样整晚没有睡好的青木白川左手捏着一张薄薄的写满字迹的纸，右手屈起了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木质桌上原本放着的满杯的热茶，此时已经凉透了。

　　青木白川嘘出了一口气，灌下了冷透了的茶水。她将纸片团成一团捏在掌心，用力一握，松开手的时候掌中只余纸屑，她走到窗边，一扬手，纸屑纷纷扬扬飞舞在空中，转瞬间就消失了。

　　站在窗边的青木白川眺望着远方，怔怔出神。

　　如此放纵自己的思绪也不过短短一刻，青木白川恢复了淡漠的模样，开口问道：“有事？”

　　她的影子诡异地蠕动了一下，从中传出了一个沉稳的声音：“白川大人，您已经外出10多天了，我最多只能再隐瞒您的行踪2天。请您恕罪。”

　　青木白川静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去安排一下，我明天行动。”

　　“是。”

　　晚上，青木白川左手三色丸子，右手红豆丸子汤，面前摆着甜纳豆，而在桌子的而另一端已经叠着20来个空盘子。

　　“白川大人，您不能把总是甜食当成正餐啊。”

　　“……啰嗦。”青木白川顿了顿，吃下最后一个丸子，将红豆汤喝得一滴不剩，露出了餍足的表情。

　　被她的这个表情怔住了，隐匿在她影子中的少女没有再劝说什么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青木白川踏着满地灿烂的阳光，向着自己这次外出目标的方向走去。她早已把位置熟记在心，只是一直心存犹豫罢了。

　　踌躇不前这个词语居然会出现在青木白川身上，若是被她熟识的那些家伙知晓，一定会惊落满地的眼珠。

　　可是，这一次，青木白川第一次真的犹豫了。早已查知情况，她却任由自己在旅馆中消磨时间，直到再也拖延不下去为止。

　　为了这次的见面，青木白川做足了准备，所以她隐匿在春野一家庭院的墙头大树上一直没有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的。

　　强悍而细心的母亲，粗枝大叶却爱护妻女的父亲，可爱的女儿，这三口之家的日常相处却让青木白川看得目不转睛。

　　青木白川的成长经历很特殊，双亲早亡，她自2岁起就被族人送出青木一族，即使因为青木一族的体质原因，每年都会在族地住上一阵，但是直到5岁她才回归族中，她一直缺乏归属感。

　　春野夫妇毕竟是忍者，被人一直盯着看，即使在幻术的笼罩下，也容易露出破绽，所以青木白川一直注视着他们身体周围的地方，即使目光触及他们本身，也会立刻移开视线。

　　一切都很顺利。半天的时光转瞬即逝，已经是下午了。

　　春野樱摇摇晃晃地走到庭院边上的廊道中，倚靠在廊柱上，沉沉睡去了。她的睡容天真可爱，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缩成一团。

　　青木白川从树上轻巧地一跃而下，稳稳站在青草上方，一点响动都没有发出。

　　她缓缓走到春野樱的身边，蹲在她的身旁静静地凝视着。像是被眼前的场景所迷惑，青木白川伸出了右手，卡住了春野樱的脖子，稍稍用力。

　　只要她再用些力道，这个年仅一岁的孩子就会在睡梦中死去。纤细的颈脖，手掌下方跳动的脉搏，都在引诱着青木白川。孩童的身体暖暖的，这股暖意顺着青木白川的手传递到她的心底。像是被这种热度烫到，青木白川稳定的双手微小地抖动了一下。杀意、厌恶、迷惑、怜爱等等，诸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青木白川的双眸之中，她保持着先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盯着春野樱。

　　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被遮挡住的缘故，还是冥冥之中感应到的杀气，春野樱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睁开了双眼。

　　如同宿命一般，第一眼，春野樱看到了她。同样的绿眸注视着彼此，眼底清晰地映照着彼此的模样，目光相对，视线交缠，这一刻，她们两人的世界之中只有彼此的存在。

　　青木白川看着这个孩子睁眼，同色的绿眸呈现在自己眼前。那是一种没有丝毫杂质，纯净到极致也干净到极致的绿色，如同那名贵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青木白川蓦然想到了那一天傍晚，在辛苦的修炼结束之后，她将自己沉入川流不息的河水中，静静枕在河底的石头上，仰起头，水中的世界平静极了，那一刻她感到尘世中的一切喧嚣都远去了。没有族人，没有同伴，没有敌人，明明所有人都远去了，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看见自己的身影映照在春野樱那双干净的眸子中，就像镜子一样真实而清晰，就像那一天一样，青木白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心，那些杀戮带来的罪恶感与疲倦淡去了，就在春野樱注视着她的那一刻。

　　春野樱看着眼前金发绿眸的女孩，血脉之中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所以她没有叫喊。脖子上卡着的手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转了转脖子。

　　青木白川被这个动作一惊，她眸中原本冷厉的神色平和下来，顺着春野樱的动作松开了自己的手。她仰起头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几滴泪水落了下来。

　　春野樱眼露好奇之色，伸出小手接住了泪珠，她不自觉地顺着泪痕，一点一点为青木白川拭去泪水。她的眼眸中是全然的天真。

　　青木白川没有动弹，由着春野樱动作，终于，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她低头在春野樱额际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春野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紧紧抓住了青木白川的手，不愿意放开。

　　青木白川屈起手指敲了敲春野樱的头，春野樱委屈地抱着头用湿漉漉泪汪汪的小眼神瞅着青木白川。

　　青木白川弯了弯嘴角，在春野樱面前打了个响指。春野樱迷迷糊糊地倒头睡下了。

　　等到春野樱醒来时，已是傍晚。红色的晚霞染红了整个天空。她的面前空无一人，就像她只是做了一场美好的梦，在梦中见到一个很亲切很亲切的人，让她心生眷恋，就像生命中缺失的另一半终于回归了，无比安心。

　　这一年青木白川6岁，春野樱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