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微光》江海寸心

20、第二十章 你与我相似

　　放纵自己心情低沉了几天，春野樱便恢复过来。毕竟，宛如炼狱一般的日子已经熬过去了。再次回顾，不致于软弱地被打倒。如今的她，早就失去了长时间放纵情绪的资格。青木玲加诸在春野樱身上日益沉重的课业负担使得她再次将那些心绪压回了心底。这些时日黑绝没有出现，但是春野樱还是自觉学习他留下的卷轴。得到实力强大的忍者教导，对她来说是一次机遇。

　　午间休息时候，鸣人和春野樱在忍者学校的草地上散漫地走着。此时正值盛夏，蝉鸣阵阵，骄阳似火，热气蒸腾，好在郁郁葱葱的树木挡去了夏日的炎热，留下一片凉爽。

　　“好饱，好饱。”鸣人捧着鼓起来的肚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有时候真羡慕你的个性。”春野樱感叹道。

　　“小樱，你最近……”鸣人吞吞吐吐地问道。

　　春野樱挑眉，“能憋住这么久不问，鸣人……”

　　“嘛，小樱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鸣人急急忙忙地补充道。

　　“其实，也没什么……”春野樱沉默了片刻说道。

　　沉浸在思绪中的两人并没有留意到距离不远处粗壮的大树后面坐着一个人。他双手枕着后脑勺，背靠在树干上，仍由星星点点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的遮挡在身上洒下点点光斑，双眼空茫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发现有人靠近，他也只当他们不存在。

　　“其实，也没什么……”春野樱重复了一遍，她冷冷地笑道：“我只不过是感同身受罢了。”

　　“小樱？”

　　“你知道宇智波一族发生的事吧。”

　　鸣人沉默地点点头。

　　“我能理解佐助的感受。所以，我……”

　　树后面的佐助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圈慢慢红了起来。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一片空白。如果不是强自压制着，他几乎忍不住跳出去吼一声。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统统给我闭嘴！你们知道什么！知道什么！这种自以为是的理解真是让人作呕！

　　佐助咬牙扭过头，对两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恶感。他一个字也不想听下去。

　　“你知道5岁那年我经历了什么。”春野樱看着鸣人，也没有想要他回答，慢慢说道：“鸣人，你知道的，我的父母在我5岁那年被杀了！”

　　已经有了离开意图的佐助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他停下了动作，僵硬地坐回原地。

　　“小樱……别说了……”

　　“听我说完吧，鸣人……”

　　“可是，鸣人，你不知道，杀了我的父母的是我的姐姐，我同母异父的亲姐姐。”春野樱的脸色还是很柔和，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

　　鸣人却流下了眼泪，“小樱，够了，别……别笑了……”

　　佐助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仰起了头，一滴滴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的姐姐啊……”春野樱喟叹，“我从小一直憧憬着、崇拜着的姐姐啊……自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就陪伴在我的身边。我难过的时候会安慰我，我高兴的时候会陪我微笑。在我三岁那年，即将被杀死的那刻，挡在我身前的……还是她。当我的父母问我成为忍者最想保护的是谁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的姐姐！我是这么这么地爱她！”说到后面，春野樱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杀了爸爸妈妈！”

　　佐助拼命仰着头，泪水却止也止不住，他也在心中默默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呢……宇智波鼬！

　　“会不会……是个误会？”鸣人小声劝解。

　　春野樱静默了片刻，“不是误会。我亲眼所见。”她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她在我面前，当着我的面，杀死了妈妈！”

　　“我本就欠她一条命！她想要就拿走好了！为什么要对爸爸妈妈出手！”春野樱捂着脸庞大哭，“她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听到这里，佐助忍不住了，他右手一撑地面跳了起来，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冷笑道：“所以呢？你因为这些软弱的情绪，因为这救命之恩要放过杀父弑母的仇人？”

　　“佐佐佐助，你偷听！”鸣人指着佐助愤怒地指责道。

　　佐助偏转了脑袋，看都不看鸣人一眼，他紧紧盯着春野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要放弃复仇？回答我！”

　　“这与你无关！”春野樱冷冷答道。

　　佐助和春野樱怒视着彼此，目露凶光直欲噬人，就像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两人僵持的气氛使得鸣人也插不进去。

　　须臾，佐助转开了目光，冷哼一声，垂下眼帘，双手插进口袋，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春野樱才开口道：“自然不是。”

　　佐助顿了顿，没有说什么，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但他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天放学后，鸣人和春野樱照例经过河岸边，不出意料地看到佐助独坐的背影之时，佐助回过了头。十几天来，他第一次回过头正视他们。佐助平静地注视着两人，褪去了所有情绪，单纯地看着。

　　鸣人和春野樱平和地回视着佐助，仿佛午间的那一场争执没有发生过。

　　三人就这样彼此注视着对方许久。

　　春野樱第一个有所动作。她举步走到了佐助身边，鸣人愣了愣，然后跟着一起走到佐助旁边。
　　佐助面无表情转回了目光，专注地盯着河面。一条游鱼高高地从水面上跳起，然后落下，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波纹柔和地向四周扩散着。

　　春野樱和鸣人在佐助旁边静静坐下。

　　三人都不曾说话，放松地坐着，安静地听着河水拍击岸边的声音。视线略一触碰，便移开了目光，他们都默契地不触及彼此的视线。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相伴着。此时岁月静谧，一切安好。

　　日暮西落，三人之间彼此都间隔着些距离，但在夕阳的照射下，三人身后，视线没有企及到的地方，他们的影子连成了一片，仿佛三人彼此依偎着，如此地接近，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接近着彼此。

　　*

　　第二天早上，春野樱坐在课桌正中间的位置，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面前打开着的卷轴，在草稿上演算着。

　　鸣人趴在她右边的座位上，埋首在自己的手臂之间呼呼大睡。

　　此时离开始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的门敞开着，同学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他们一如既往的，从来不曾经过鸣人身边，情愿从别的地方绕路。

　　鸣人露出了左半边脸，睡得一脸香甜的模样。

　　春野樱无语地扶额，这家伙晚上都在干什么？

　　她收好了卷轴，将课本拿了出来。虽然伊鲁卡老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太明目张胆也过分了些。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春野樱推了推鸣人，“鸣人，醒醒，快上课了。”

　　鸣人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懒懒打了个哈欠，嘟囔着：“又要上课了。”

　　教室中一阵骚动和尖叫声。

　　“哎，佐助那家伙一直这么受欢迎……”鸣人看着那个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身影感叹着。

　　佐助走进教室，经过讲台，从靠窗的一边向后面走着，路过自己的位置时也没有停留，继续走着，最后停留在……

　　春野樱和鸣人动作一致地抬头看着站在他们课桌一边，遮住了窗外阳光的佐助。他挑眉看了看目瞪口呆的两人，利落地单手把书包甩在课桌上，另一只手拉开了椅子坐下。

　　全班同学们的动作都僵住了，就像是全体被按下了暂停键，张大嘴巴呆滞地看着佐助一连串的动作。

　　“佐助，你的位置不在这里！”鸣人最先反应过来，用力地一拍桌子。

　　佐助冷哼一声，拿出了课本，“我坐哪里你管得着吗？吊车尾！”

　　“你说什么！”鸣人噌地站起来，眼光冒火，撸起了袖子，“想打架吗？”

　　“行了，鸣人。”春野樱一把按下了鸣人，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佐助，“每个学期座位都是固定的，伊鲁卡老师同意你换位置吗？”

　　“就是，就是，伊鲁卡老师才不会让你乱来！”鸣人忙不迭地应和。

　　“我和伊鲁卡老师说过了，他很赞成。”佐助扯了扯嘴角，对着鸣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果不其然，鸣人的怒火蹭蹭蹭越来越旺。

　　伊鲁卡正好进了教室，他一眼看到站着的鸣人，“鸣人，上课了！给我坐下！”

　　“伊鲁卡老师，可是，可是佐助，佐助他……”鸣人指着佐助。

　　“我同意佐助换位置的，你们三个以后要好好相处！”

　　“可是……”

　　春野樱当机立顿捂住了鸣人的嘴巴，把他拉了下来。

　　“小樱……”鸣人把头搁在课桌上，留下了两条宽带泪。

　　“白痴……”

　　“佐助！”

　　“你们两个都够了！”夹在中间的春野樱一拍桌子。

　　“哼!”“哼！”鸣人、佐助各自把头扭向一边，互不搭理。

　　春野樱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下课时，佐助、鸣人瞪视对方，电闪雷鸣，就像是希望凭此练成以眼杀人的绝技一般。

　　“……”春野樱决定出去透口气再进来。

　　走到忍者学校角落处的春野樱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扔出一句：“出来吧。”

　　周围只有蝉鸣阵阵。

　　“六点钟方向1人，八点钟方向2人，五点钟方向1人。你们以为那些小伎俩能瞒过我？”春野樱不耐烦地转身，干脆点出了她们躲藏的方位。

　　树丛中一阵骚动，4个女生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蓝发的女生，她气势汹汹地用手指着春野樱的鼻子，“给我听好了，不要以为佐助坐在你旁边，你就可以独占佐助！”

　　“哦，气势很足嘛。”春野樱摊摊手，“因为现在你的同伴在身边？刚才躲躲闪闪的样子真难看。”

　　“你……”蓝发女孩的手指抖了抖，气急。

　　“春野樱你不要太目中无人，年级第二又怎么样，很了不起吗？！”

　　“的确没什么了不起，因为这学期我会成为第一名。”春野樱抬了抬下巴，傲慢地回答道。

　　“就凭你也配超越佐助？”

　　“不要脸！”

　　“还没睡醒吧。”

　　其余几人纷纷开口支援蓝发女孩。

　　一个树丛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传来低低的争执声。

　　“我们赶紧出手吧，这么多人小樱会吃亏的！”

　　“哼，你以为小樱是你吗？吊车尾”

　　“混蛋佐助！你什么意思！”

　　“小樱好歹也是仅次于我的年级第二名。这么个小阵仗小意思。”

　　“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吗？”

　　听到这么个对话，春野樱一脑袋黑线。虽说她对于这两个冤家对头一起来找她感到很高兴。不过，他们真的不是过来搞笑的？

　　春野樱顿时失去了和女孩子们继续打嘴仗的兴趣，抬手挥开了她们。

　　“说不过我们就要逃？”其中一个冷笑着一步跨出想要拦住春野樱。

　　“咦，人呢？”她眨眨眼，看着面前的空地，疑惑地问着小伙伴们。

　　“……在，在你后面。”

　　“好快的速度。”

　　“你看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吗？”

　　“没，没看清楚。”

　　春野樱绕过了她们，无聊地伸伸懒腰，“你们两个看够了没有？”

　　树丛中跳出一个金发男孩和黑发男孩。

　　“小樱，干嘛不揍她们一顿。这些家伙真讨厌。”鸣人挥了挥拳头。

　　“她们太弱了，没兴趣。”春野樱懒懒地答了一句，“你们怎么出来了？”

　　“我看到几个女生尾随在你后面就出来看看，结果佐助这家伙也跟出来了。”鸣人斜视佐助，“都怪他！”

　　佐助看天看地，憋了半天，小声说了句：“抱歉。”

　　春野樱惊讶地看着他。黑发的男孩偏过了头，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鸣人在一旁嘀咕着佐助居然会道歉。

　　春野樱耸耸肩，“没什么啦，和她们随便玩玩就当调剂心情。”

　　*

　　放学时，鸣人三下两下胡乱把课本塞进书包，跳起身，“哈哈哈……终于放学喽。小樱，今天陪我吃一乐拉面吧，伊鲁卡老师有送我一乐拉面的礼券！拜托了。”他双手合十，笑嘻嘻地说着。
　　“鸣人你只有在放学时候动作最利索。”看着鸣人恳求的目光，她站起身，无奈点点头，“好吧。”

　　鸣人欢呼一声。

　　同一张课桌上只有佐助还在整理书本。他看了眼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两人，低下头继续整整齐齐地把课本塞进书包。他单肩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着。

　　佐助走到门口的时候，冷不防一个金灿灿的脑袋从门后面冒了出来。他不仅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看着鸣人。

　　“佐助，你太慢了，走快点啊，我们等你半天了。”看见佐助站在原地不动，鸣人不耐烦地催促着。

　　佐助看着鸣人，没说话。

　　“佐助，既然以后我们三个是同桌了，今天一起去吃拉面庆祝一下吧。”春野樱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佐助迟疑了一下，把手放进春野樱的掌心。

　　鸣人抓起了佐助的另一只手。佐助的手缩了缩，最后还是任由鸣人抓着。

　　“走了，走了，拉面～我最爱的一乐拉面～”鸣人吸着口水念叨着。

　　佐助看了看右边的春野樱，左边的鸣人，不自觉地嘴角弯了弯，他快走了两步，三人并排行走在木叶繁华的街道上。

　　喧嚣的街道上，年幼的三人肩并肩向着前方而去。他们的前方，是灯火通明的繁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