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镖人之无题（谛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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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覆灭的消息传进宫的时候，隋帝并没有在处理正事，而是被小女儿闹着玩投壶，这个叫云璧的孩子不若她的姐姐娴静恭谨，天性聪颖活泼好动，被纵着长大，谁都敢折腾。
“看好了，这样！”在隋帝连击不中之际，她还拉着他教习，捻箭比划着，一投即中。
也是此时，报信的人来了，得知喜讯后的隋帝将之中地为预兆，难得地给予了这位小儿丰厚的赏赐。
一国覆灭，何等悲戚，然而，这对云璧来说这只意味着她得到了好处。
“你啊，不懂。”姐姐翡臻抚过她分润来的珍宝珠玉，却没有像她那般高兴，姐姐叹息着，望向遥远的天际。
“姐姐为什么不高兴？以后，再无南陈北隋，只我们一家，不好吗？”云璧确实不懂。
“……”翡臻想说些什么，说她曾结交的陈国故交，说她曾见过的普通人家，但最终想到的是自家父皇满是野心的眼神，她眨眼，视线落在妹妹清澈的眼睛上，最终也只是微笑摇了摇头：“你不懂也好。”
什么叫她不懂？云璧长大了，不喜欢再被当小孩看待，所以，大人不告诉她的，她自己去挖掘了解。
于是——
左骁骑卫归国那日，百官奉迎，人人敬之惧之，何等嚣勇，然而，谛听看到了，独独的一双毫无忌惮的眼睛，清澈明朗，兴致勃勃，来自那娇红软绿处，尊贵天骄的脸上。
怪哉。
与他无关。谛听及时低下头，受赏听封，享受这一刻的风光无限。
然而，那双眼睛没有放过他。在他回到居所察觉不对出手时，他又看到了那双眼睛。
心悸、停手、单膝下跪。
“参加殿下。”他满心惊疑，差点从伐陈功臣变弑主罪虜，这怎不叫他冷汗先一步爬满背脊？“不知殿下到访，还请殿下恕罪。”
差点受袭，云璧神色不变，仍是饶有兴味地发问：“你叫谛听，所以，你真的什么都能知道吗？”
等不及回答，她跳下椅子蹲下凑近他接连发问：“你的口音也有点怪，你是哪儿的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谛听皱眉，低着头仍是恭恭敬敬地一五一十回答了。
“也是，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那个叫应龙的也该是能飞才行。”云璧嘀咕着，左骁右骁的事，她都提前了解了大半，知道他们各自为政不太对付。心下却又有些羡慕，不对付又怎么样，不还是要听命于帝王，哎呀，怎么不是听她的？想想都有乐子，打出狗脑袋了，可都要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打住打住，她收拢发散的思绪，目光重落到眼前人低垂的脑袋上，眼波流转，伸手，指尖轻勾，将人的脸抬起。
这到底只是一个公主，他也是高傲之人。谛听受这轻佻的举动，抬眼直视云璧，不敛杀伐煞气。
试图吓她呢。云璧笑容加深，再桀骜不驯，不也还是朝廷一条狗，她点着他的下巴的胡须，真诚地建议：“你该剃一剃胡子了。”
怪扎手的。而且，她还想看看他剃须之后的样子，是不是会更俊俏些。
是了，左骁里以谛听跟刀马为首，而这位小公主选择来找谛听的原因就这般肤浅，谁更好看，她就找谁。
毕竟，听故事也要赏心悦目不是？
“公主殿下来找臣究竟所谓何事？”谛听挺直身，刚正不阿地脱离开那冒犯的指尖，心下不耐。
“不是什么为难事。”见好就收，云璧施施然收回手，转而坐回了椅子上，支着脑袋欣赏着，“跟我说说看吧，你们怎么灭的陈？”
没有人会比他们知道得更多。
“全部，事无巨细，全部全部都告诉我吧。”云璧一改方才玩笑姿态，异常认真执着。
阿姊说她不懂的，她都会懂的。
奇怪的要求，奇怪的公主。谛听深感麻烦。
“这又有什么机密的呢？你非要我去要来阿耶的旨意吗？你就当讲故事一样告诉我，往后，我还会为你们左骁多美言几句，让阿耶更重用你们，这对你并没有什么损失吧？”
在云璧威逼利诱下，谛听不得不当上了这位的说书人。
只是，这一时半会的哪说得完呢？布局作间、厮杀冲锋……桩桩件件要谈，这可不是一日之功。
那便日复一日。
明面上毫无交集的公主与武将，就这样寻着机会偷私往来，日复一日。
直到故事说尽。
云璧完全掌握了灭陈的一切，细节都不放过，可是，她仍是不懂。
所以，她也问了出来，向着谛听。
“我也不懂。”谛听也不懂得为何大公主会因此伤悲，或许是，他其实懂的，只是，他的仁与情都太匮乏了，匮乏到只够分给重要的人，比如说整个左骁的手足，比如说……他看向仍在沉思的云璧侧脸。
故事讲完了，她以后应该是再不会来打搅他了。他本该松口气觉得开心的，无需等着她随时出现在家里，无需担心被谁发现他们私下相会……
他再也不用看到这双眼睛，一双过于清明，即使听着残酷屠戮仍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叫他心头烦躁的眼睛。
“你说……”她神色未变，似乎只是呓语，“阿耶他……懂不懂呢？”
话落，她已偏头对上了他，眼眸里回神渡色的，是轻慢。
“……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谛听拍案站起，格外的严肃，“这样是不敬圣上！”
“你要告发我吗？”云璧同样起身，还是那样地饶有趣味地估量着。
她怎敢这般有恃无恐？
这样的声音在下一秒更是如惊雷一般在他脑中乍响，因为——她搂住了他，轻轻柔柔的，像是勾揽上一盏宫灯那般寻常。
“我的好谛听，你要告发我吗？”她挨着坚硬胸甲望着磐石，似乎他们之间是有着什么交情盟誓般撒娇。
或许，还是挑衅。
“你敢吗？”她亲吻他的下巴，那儿今早刚用锋利的小刀刮了个干净，一点也扎不着她矜贵的唇瓣。
她不怕，一点儿也不怕，故事里那千人杀万人斩的臂膀蛮横地箍着她，滚烫的热度仿佛叫她感知到热血泼洒在这双手上的时刻，杀气腾腾的眼睛逼过来要吃了她，她似乎能透过那双煞气的镜子身临战场厮杀。
她不怕，她一点也不怕，她兴奋极了。
谁会恐惧一场欢愉的屠戮呢？
……
夜渐深
月明如煌星如炽
孱孱荧荧不知归
作者有话说
第385章 镖人之无题（谛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