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克之一杆成名》叒桑

35、Chapter35 科罗拉多大

　　月光始终穿不透拉斯维加斯数量众多的艳丽灯光，渐渐隐去。

　　梓阳他们一早便退了Circus Circus酒店，乘着巴士来到拉斯维加斯北面的机场。他们要去著名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去大峡谷的飞机都不大，大的可乘20人，小的只能乘4至5个人。为了平衡，每个人都要称磅并对号入座。

　　五人顺利蹬上小飞机，梓阳与特鲁姆普面对面坐着。回想昨夜，梓阳的心依然雀跃，不禁含情脉脉地注视小特。可是小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他是空气。这令梓阳很受伤。莫非，他对昨日之事后悔了？又或者是……我们……始终……不一样……梓阳越想越心烦意乱，竟无心欣赏身下的风景。

　　飞机缓缓飞行，不一会儿，便来到胡佛水坝上方。胡佛水坝是一座重力混凝土拱坝，座跨科罗拉多河，为美国最大的水坝，被赞誉为“沙漠之钻”。从空中看下去，水坝仿佛一面白色巨盾，横插于峡谷间，拦腰截断科罗拉多河，令人心生敬畏。这座胡佛水坝的建立，为美国的工农业和电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当然，它的名气之所以如此大，除了它的历史渊源，还因为它是《变形金刚》中关押威震天的地方。

　　飞机在胡佛水坝上空短短逗留几分钟，继续前行。广袤巍峨的大峡谷出现在眼前。由于河水千万年的冲刷，大峡谷呈现出各种奇特的地貌。在阳光照射下，同一峡谷的不同地方，会显现不同的颜色，极富层次感。从天空俯瞰，千万年形成的巨大裂缝，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雷将坚不可摧的大地硬生生劈成数块，令人震撼。

　　“哇！飞机下降了！峡谷越来越大，太有趣了！”杰克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生怕错过一丝精彩。他回头看着大家，眼里透着兴奋。可这种兴奋很快就淡下去了。因为飞机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大家的兴致看上去都不高。特鲁姆普正发呆，梓阳神情有些悲伤，就是平日里乐观开朗的里里也显得无精打采。只有夏天君会与他对这天地之物产生共鸣。

　　飞机载着他们来到北峡。科罗拉多大峡谷分为北峡、南峡和西峡。西峡不在大峡谷国家公园内，而是在印第安人保护区里。它以一座透明玻璃桥可以鸟瞰大峡谷而盛名。但是西峡的景色远不及南峡，南峡的景色远不及北峡。北峡的大峡谷更高、更险、更加变化多端。

　　五人刚从飞机上下来，立刻感受到夏日的毒辣。阳光打在皮肤上，隐隐作痛。

　　从陆地上见到的大峡谷，与飞机上见到的又不大相同，一切都被放大无数倍，景色更加壮观，更加气势磅礴。上午，峡谷的颜色因所含矿物质的差异，在阳光照射下呈现不同的色彩。有的鲜红，有的赭红，有的铁灰。在蓝天的映衬下，像极一块搁在高原上的调色板，从干枯的枝杈间望去，仿佛穿越到数万年前，真不像在地球上其它地方看到的风景。午后烈日下的大峡谷到处泛着蓝色，谷底会飘出淡淡的蓝雾，使得这坚硬无比的巨岩蒙上温柔之色，令人啧啧称奇。站在悬崖边上，鼓起勇气往下望，宽广的河流只瘦成一条线，若不是河面映射阳光，偶尔现出闪闪金光，还以为谷底什么都没有。科罗拉多河从源头流经大峡谷，再流入海洋，河流早已被染成与峡谷一样的赭红色。这是大自然几千万年的杰作，令人敬畏。

　　只看那么一会儿，梓阳便有些头晕，连忙退后几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坠下去。

　　他们顶着毒日头，快步来到建在峡谷中的宾馆。这是夏天君提前一星期预定的。由于宾馆房间有限，若不及早下手，就只能在露天搭帐篷。

　　夏天君还是单独住一间，特鲁姆普犹豫了一下，依旧和梓阳同住。里里的神情更加哀伤。

　　峡谷中的宾馆比Circus Circus更加宽敞，可是梓阳的心却如午后谷底的蓝雾，轻飘飘的，没底。他默默观察小特。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不与他说话，进浴室梳洗一番后，倒头便睡了。

　　梓阳心里后悔：早知如此，他便不来这个地方了。若无发生昨晚之事，也许，他们还能糊里糊涂地继续做好朋友。他望着窗外的骄阳，忽然感到天旋地转。迷迷糊糊中，隐约听见有人在敲门。
　　特鲁姆普翻了个身，起床开门。

　　门外传来里里的声音。

　　“……瑞恩说太阳快下山了，叫我们出去欣赏风景。”他有意朝里望一眼，见梓阳还在睡，又叮嘱一句，“快点！”

　　梓阳睁开眼睛，外面果然已不那么刺眼了，天色有些昏暗，心里不禁好奇，自己才刚闭眼，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他不知自己心事太重，睡得轻，几个小时的时间犹如弹指一挥，转瞬即逝。
　　特鲁姆普见他转醒，便道：“刚才里里的话你都听见了？”

　　梓阳答非所问：“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走吧。看日落。”

　　黄昏时候的大峡谷景色最美。太阳的金光洒在漫山遍野的橙红上，大峡谷如同一块块火红的木炭，在炉中散发着热气。梓阳站在如刀切出来的万丈悬崖上，放眼远眺是一望无际的深不见底的沟壑，眼前到处是大自然造物主切割而成的奇石怪壁，湛红的天空中漂浮着成片的云彩，三两只山鹰在谷中盘旋，准备归巢，这等恢宏辽阔的壮丽景色冲淡了他的忧愁。

　　他想像着千万年前，汹涌的海水不断冲刷这片峡谷的景象。这要经过多少岁月，才能形成这一片片陡峭的沟壑？置身于此，他感到自己多么渺小。

　　不一会儿，太阳完全落山。殷红色的天空渐渐变成橙黄，继而变成暗红，最后变成灰色，现在已全黑了。

　　宾馆的灯光照亮了附近的山石。许多旅客开始在宾馆附近的广阔场地上搭帐篷。有些人在空地上铺上白布，将备好的食物摆在上面，一家人开始享受露天晚餐。

　　用完餐，梓阳想一个人呆着。于是，他在宾馆不远处找着一处僻静之地，独自一人坐在石上欣赏夜晚的大峡谷。

　　夜晚的大峡谷可没有白天那般和善。所望之处黑影重重，仿佛魔罩，那些沟壑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不小心踏入便尸骨无存。风呼呼地吹着，回声在峡谷间飘荡，有时轻盈像丝竹之乐，有时粗狂像怪兽低吼，有时低吟又像女鬼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时，他发现天上有一颗星星冒出来，一闪一闪，不是很亮，过一会儿，出现了第二颗、第三颗，渐渐地，整个天空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钻石”，一望无际。他很兴奋。这样的景象，在城市里是不可能见到的。他躺在光秃秃的岩石上，望着天上的银河，彻底忘记了自己的烦恼。
　　“原来你在这里。”小特找到了他，坐在他身边，陪他看星星。

　　“……”
　　“很美，是不是？”小特问他。

　　“……”

　　“还在生我的气，怪我不理你？”

　　“……”

　　“其实，我一直很困惑，昨晚的事情是我喝醉酒干的蠢事，还是……这就是真正的我。”

　　“……”这次，梓阳终于将目光移向了他。他说出了自己也想知道的答案。

　　“虽然我不理你，但我的目光还是忍不住一直追随着你，留意你的一举一动。刚才你不见了，我到处找，我居然……在担心。”

　　“我们是朋友，朋友担心朋友这不是很正常吗？”听他这么说，梓阳的郁气已消了大半，原来，他真的在意自己，心里感到甜蜜，但他还不放心，他害怕小特误将朋友之谊当成爱情。

　　“……以前，我对你便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每次比赛结束你回中国，我都依依不舍。每天醒来，都忍不住给你发MSN，看到你回复，我会很开心……和你住在一起，看到你的身体，我竟会兴奋，当时我以为自己是疯子，现在才知道，我不是。”

　　他望着梓阳的眼睛，突然将身体挨过去，轻轻在他唇上一吻。

　　“你真的确定这样才是真正的你？”梓阳反复确认。

　　特鲁姆普眼神十分坚定。“我知道我的犹豫伤害了你。我会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他们又一次相拥而吻。这次的吻更激烈、更狂野。梓阳可以感受到他的诚意。小特的手不自觉地伸进他的衣服里，熟悉地摸索着。梓阳的脑子开始模糊，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正快速坠入科罗拉多大峡谷的沟壑里，埋没于黑暗中，却享受着因坠落而带来的快感。

　　这时，小特的手来到他的敏感处，他兴奋无比，却猛然清醒。

　　“你该不会想在这里……”他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嗖”地热了，一直延伸至耳根。

　　“哈哈！害羞了？”小特的眼里尽是温柔地嘲意。

　　远处的银河照亮了整片天空，小特的脸离他很近，却因反光反而变得模糊不清。但他的眼睛如此清亮，那一刻，梓阳真觉得星星离他很近，简直触手可得。

　　“这里是峡谷，有回声的。”

　　“怕什么？风声这么大，谁听得清？”他的笑声憋在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咯”的闷响。
　　梓阳气极而笑。“我们两个住一块儿，还急于这一时吗？”

　　“我还真就是急。”说着，他假装伸手去扯梓阳的裤子，吓得梓阳动手反抗。

　　见他这怂样，小特觉得十分可爱，不禁放声大笑。笑声随风而散，飘至远方。

　　耳尖的梓阳听到远处有动静，立刻爬起来整理好衣服。不一会儿，就见里里走来。

　　“你们在这儿呀。”里里毫无笑意，神情亦是冷冰冰的，“贾徳，你的笑声真大，我在宾馆内都听得到。”

　　“不是吧！”小特不信，“你太夸张了。”继而扭头看着梓阳，做了一个鬼脸，仿佛在说：幸好刚才没对你做什么，否则整个宾馆的人都听到了。

　　梓阳会意地笑了。

　　银河渐渐变了方位，却依旧壮丽。他们叫来杰克和夏天君，一边畅聊，一边欣赏自然的美景。多年后，再回忆起来，梓阳始终觉得这一天是他过得最美的一天。即使后来，他自己一人重来大峡谷，再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亦找不回年少时的懵懂与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