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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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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喜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睁开眼后第一反应是饿,第二反应是酸。
李北林已经不在床上了,杨喜估摸着这状况,很有可能这一晚上李北林就没上床睡。他现在全身上下酸软的厉害,两条胳膊是抬都抬不起来。
然而太饿了。
要么站起来,要么饿死在床上。
咬牙之后,杨喜还是选择了站起来。
屋里是没见李北林他人,难道在院子里?昨天晚上也没做饭,这人……不会因为自己一顿没给他吃就跑了吧?
这么想着,杨喜有点慌张,快步走到了院中。定睛一眼,发现李北林正站在鸡圈旁边,恶狠狠地盯着里面的鸡。
“你要干什么!”杨喜紧张道。
李北林对杨喜突然地出现一点也没有反应,他咬牙切齿道:“吃鸡!”
“那……那鸡不能吃的!”杨喜欲哭无泪,他买的这些鸡几天前刚刚开始下蛋,他还指望着这些鸡蛋呢!万万不能让李北林给吃了!
“鸡吃不成,兔子总可以吧?”
李北林又绿着一双眼睛盯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兔子。
“我这就去做饭!你再忍忍!”
杨喜怕李北林饿极了真的去吃了他的兔子,也顾不上自己身体不适了,三步化两步的往灶房旁。
好在食材都是准备好的,杨喜生火之后就能直接做饭,一柱香的时间,简单的两个菜就做好了。
杨喜端着西红柿炒鸡蛋和拍黄瓜到了院中,李北林冷冷地打量着这两道菜。杨喜又补救般的拿出了两个粗粮馒头,带着商量的语气道:“这两天实在忙,等麦子收完了再做好的,今日凑合一下,行吗?”
好在李北林没说什么,接过馒头开始大朵快颐,看起来确实是饿了。
杨喜也拿了个馒头就着菜小口的吃着,边吃边发愁,吃完饭就要去地里了,去了地里又是一遍折磨。
然而杨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他到了自家地里,展现在眼前的居然是整整齐齐放好的麦子。
割好、捆好的麦子。
杨喜要做的只不过是将这些麦穗带回家剥了壳,将麦仁暴晒几天就好。
杨喜一时间有点梦幻,第一反应是杨好帮的忙。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杨好自己家可是有好几亩麦田的,这刚刚进入农忙,他忙自己家的还忙不完,怎么会偷偷来割这些麦子呢?再说了,这种能邀功的事杨好一定会说出来,不可能这么偷偷摸摸的。
难道是……杨旺?
嫂嫂凶恶,杨喜却是对这大哥感情复杂。要说偷偷摸摸帮自己收麦子,除了杨旺之外,杨喜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一时间杨喜的惊喜没了,改为五味陈杂。
麦子数量多,杨喜想着可以直接在地里将这些麦穗去壳,直接将麦仁带回家里。手上的镰刀是用不上了,要回家换工具。心情遭了变动,杨喜回家的时候便有点失魂落魄。
李北林原本还有点洋洋得意,想着这小东西回来的时候指不定多兴高采烈呢,没想到等道杨喜回来,他却看见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回事?难道季忘名下面的人把这事干砸了?
李北林借喝水掩盖自己观察杨喜的动作,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杨喜却是镰刀一放,开始主动交代。
“李北林……”
“恩?”
“我地里的麦子……全被我大哥帮我收好了。”
李北林当即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杨喜可算是抬头看了李北林,惊慌道:“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
说着,便伸手去拍李北林的背,李北林缓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黑着脸把杨喜的手拨开!
什么鬼!这大哥是从哪蹦出来的!
杨喜见李北林暂时无事,便叹了口气,叨念道:“我那嫂嫂是市侩了些,但小时候大哥也是对我顶好的。这次一定是大哥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趁着晚上背着嫂嫂偷偷来帮我……大哥那人,就算是帮了我也定不会给我说的。”
李北林越听越气,拄着拐杖便回了屋,进门时还把堂屋的门狠狠一摔,啪的一声将杨喜从回忆中勾了回来。
杨喜眨了眨眼睛看着那还在晃动的门,不明所以。
这土匪头子又在生什么气!刚不是还好好的嘛?难道是因为在自己面前呛了水,不好意思了?真是……真是顶大一个人,里子却幼稚的紧!
农忙时节最缺的便是时间,杨喜也不敢耽误,拿着处理麦穗的工具便急急忙忙跑回了地里,将李北林暂时扔至脑后。
坐在屋里的李北林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杨喜认错,透着窗子往外一看,院子里哪里还有什么人!
身为一名杀伐决断的土匪头子,李北林的脸更黑了!
收完麦子之后剩下的活都轻松,杨喜第二天就扛着剥好的麦仁回了家,准备暴晒上几天之后在进行处理。
半亩地收成下来足有一石,杨喜准备在这里留下自己半年的吃食,再选上一部分品质优的当做种子,剩下的全部卖了换钱。
这次杨旺偷偷帮了自己,下次可不一定了。麦收过后没多久就要放水插秧,有了钱,他才能请得起人帮忙。
那两亩半的下等田也不能白白浪费了,杨喜心中早就有了点打算,奈何要把那一大片地整理出来,开支太大,让他迟迟没有动手。
不过想来想去,杨喜觉得未来还是光明的!
唯一不让人那么兴奋的大概就是李北林了。
自从自己少做了一顿晚饭之后,李北林就开始发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砸了自家两个碗,扒光了一只鸡的毛,看什么都不顺眼,戾气颇重。
杨喜不敢往他身边凑,谁知道这土匪头子会不会把一身气撒在自己身上。只能尽量做点好的补偿李北林,甚至还托大牛去平波城的时候给自己带回来几块糖,使出浑身解数安抚着李北林。
然而收效甚微。
杨喜就搞不明白了,就算自己少做了一顿饭,李北林也不用发这么大的火吧?
可怜的杨喜还没意识到,李北林这是平白无故被别人抢了功劳,心里不爽着呢。
“一天就这些粗茶淡饭伺候爷!不知道弄点好的吗?”
李北林看见桌上的东西就来气,馒头馒头,天天都是这粗粮馒头!在自己寨子里,刚投奔来的都有白馒头吃!
杨喜端着一碗冬瓜汤,道:“明天就做米饭。”
李北林依旧没给什么好脸色。
这人真是不懂感恩!不知长进!自己如此帮了他,他居然一碗大白米饭就想把自己打发了?
李北林盯着杨喜刚刚喝了冬瓜汤的嘴,沾了汁水的唇上亮晶晶的,衬得唇色更加嫣红,李北林突然就有一种咬上去的冲动!
然而这丝绮念还没发出来,就被人生生打断了。
来的是三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还有一个胡子。
杨喜一看到他们,就暗道不好。
自己刚搬到这茅草屋时,三人便拿着一张借据上了门,说是杨喜爹娘借了钱财。这件事上有诸多疑点,但当时杨喜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只想拿钱了事。一阵讨价还价之后,便拿五两银子打发了他们。
再然后,杨喜便在地里捡到了李北林,生活完全变了样,这件事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如今,这三人一来,除了要钱,杨喜想不到第二件事。
果然,那胖子也不顾院里还有人,一开口便道:“杨喜!拿钱来!”
李北林心里不高兴,见有人找杨喜的麻烦,恶念丛生,便想冷眼观看。
杨喜将一直捧着的碗放在了桌上,站起来有意无意的挡住了李北林,道:“什么钱?”
杨喜这一说,那胖子气得眉毛直跳。庞大的身躯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根满是肥肉的手指,指着杨喜,道:“你!你还想赖账不成?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这院子给你砸了!”
胖子这话刚说完,胡子便有了动作。他踹了堆在门口的柴垛一脚,本来堆好的木柴顿时分崩离析,滚落一地好不凌乱!
杨喜见自己收拾的有模有样的家被这样糟蹋,也忍不住道:“干什么呢!平波城里的姜四是我大哥,你们要是乱来,小心他把你们都抓起来!”
胖子一听这话便笑了,道:“平波城里的姜四?那是什么人?大爷我听都没听过!今天你要是不把欠我们的十两银子交出来,哼哼……”
“我说杨喜啊,你也别挣扎了。前些日子我们看你手头紧,给你宽裕两日。如今这麦子也收了,卖出去就是银子,你可不能再说没钱了吧?欠债还钱,父债子偿,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听说你还念过书?你这读书人可说说,要是到了官府,这案子要怎么判呐?”
瘦子的一段话,堵得杨喜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算是认清了这些人的无赖面目,不知道他们从何搞来一张借条,看准了自己好欺负!
“大哥!我看别跟他废话,先抓几只兔子给兄弟们解解馋!”
那胡子看见了鸡圈里的兔子,眼睛冒光,抬脚便要去捉。
然而他刚走了一步,突然就栽倒在了地上。
杨喜身后,也有一声冷哼传来。
“我的地方,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撒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