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经年》温酒前尘

90、番外 刀与血之吻【一】

　　林州禾被自己父亲送到这个基地时，十二岁。
　　“你是富家子弟，跟我们这些孤儿待在一起，会不会不习惯？”一个年龄略大的男孩子满脸亲切的问道，还未等林州禾摇头感谢关心，那张关切的脸骤然变得狰狞：“不，你会怕的，就算现在不怕，以后也会怕的。”
　　林州禾瞪大双眼，油灯的火摇摇晃晃，昏暗的宿舍里充斥了孩子们稚嫩的笑声。
　　只有一个少年坐在墙角，阴郁的眼睛淡漠的望着惊慌失措的林州禾。
　　那个少年睡的很迟，他在半夜里听见睡在旁边的林州禾轻声抽泣，他皱皱眉，翻身用被子捂住林州禾的口鼻，林州禾欲挣扎，又被他牢牢锁住手脚。
　　“你听着。”少年伏在他耳边，灼热的气息吐着残酷的话：“我们来到这，早晚要自相残杀，会受伤也可能会死，只不过是早晚问题。你想现在解脱，那就哭的大声点，哼哼唧唧的烦死了。”
　　少年松开手，假装没看见林州禾惊恐的双眼，他听见旁边人的低喘，放开锁住林州禾四肢的脚和左手。
　　真瘦。
　　少年想。
　　那是个杀手训练基地，聚集各地流浪的孤儿，每天都有承受不住的孩子死去，留下的人越来越淡漠，自私，残忍。
　　林州禾很弱，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很多次晕倒在格斗场，遍体鳞伤，每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但每次都能重新睁开眼，看见斑驳的水泥天花板，盖着潮湿的被子，躺在冰冷的席上。
　　那天他又一次睁眼，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个少年的脸。
　　他猛地坐起来，拉扯到伤口，咬紧牙忍住疼痛。
　　“会忍了，有进步。”那个少年道。
　　林州禾脑子轰的一声，他记起了这个声音，是他，那个让自己体验濒死感觉的少年。
　　“你知道你来了一年了吗？”少年道。
　　“我记得。”林州禾环顾宿舍，每当死去一个人，就空了一张床位，没有人补进来，那些空旷的床位提醒着剩下的人竞争的残酷。
　　而那个少年第二天便去了另一个床位，那个床位的孩子被他杀了——他喜欢那个墙角的床位很久了。
　　“你来干什么？”林州禾问，他知道少年的名字，无常，他是这里的传奇，无往不胜，他呆在这里六年，六年的时间杀了很多人。他天生煞气，教官说他也许真的是地狱里来的索命无常。
　　无常笑了笑：“我在这间屋子住了六年，太无聊了，所以我喜欢换床位。”林州禾攥紧了被子。
　　“明天，你得挑战我。”无常开口。
　　林州禾猛地抬头。那个少年眼里带了悲悯：“这是你父亲的意思。”林州禾颤栗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父亲，父亲？
　　无常摸了摸林州禾的脸，这样干净的脸，很快就要染上颜色了。
　　“你知道道上的传言吗？”看着那张脸，无常不由自主道：“解家的长子解雨臣，十几岁的孩子，在家宴上杀了十几个族人，接了当家的位置。”林州禾看着无常墨色的瞳孔，像夜一样吸引人。
　　“他只训练了一年，在二月红的院子里。所以你父亲也想看看，在更严酷的环境下的你，能不能做到。”无常说着，抬起林州禾的脸，那眼睛里写满了惊异，无常凑近林州禾柔软的嘴唇。
　　“你想干什么。”林州禾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还没试过亲吻一个人的感觉，但是我上一个杀掉的女孩子死前告诉我，她很想试试这种感觉。”无常道。他吻上林州禾，炽热的像油灯里的火焰，林州禾呼吸急促，他觉得很暖，像冬天从格斗场跌跌撞撞钻进被窝，呵出的那一口热气。
　　只是这次的温暖，来自于一个将要杀掉他的人。

作者有话说

　　蓝瘦 香菇 手机被偷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