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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荆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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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天明-
昨夜,天明见了个梦。
梦中,一株翠芽从石隙间钻了出来,越长越高,越长越壮,最后,竟成了棵参天大树。绿翠茵茵,日光正好,抬头望,光从叶间洒落,像极了人间仙境。
天明一睁眼,回味着这个梦,怅然若失。半晌,方才起身,趁尚早,便起了心,想一登东峰舞剑,与朝阳和绿树同息。
日未出,天泛着银光,天明持剑而行,正走着,忽然间,丛林中“咻”地掠过个黑影!他心下一惊,足尖一点,忙提步追去!
轻功追了片刻,半路,只见树叶轻晃,哪还有什么黑影。天明半惊半疑,停下脚步,屏息凝听,然而,四周一片空寂,只余清风微拂。
他不禁心想:怪了,莫不是自己疑神疑鬼?这般想着,只得回身,登了东峰,寻了处空地舞剑,身伴飞沙落叶、晨日高风,却是心不在焉。
再回据点,天已大亮了。天明到时,正见外围的子弟交接,那几个守夜的仿佛刚睡醒,三三两两,摇摇晃晃,从树下爬起来,伸懒腰打呵欠。
天明见了,登时火起,走到他们跟前,冷声问:“这一夜,睡得可还好?”
那几人见了他,顿时变了脸,道:“巨……巨子。”
“还不曾歇好?连气儿都没有。”天明冷笑。
“寅时之间,弟子们实在坚持不住了,才……”那几人慌忙相视,抱拳道,“请巨子降罪!”
天明正要说话,只听,一人笑道:“巨子这是才从外头还来?”
天明扭头一看,见二玄宗慢慢踱来,笑道:“我是才练了剑回来的。玄兄可吃过了?”
“一早吃了,正想去山中走走,”二玄宗笑道,看了眼那几个子弟,问道,“他几个是怎么了?”
“玄二师叔,”有个道家子弟忙道,“弟子知错,弟子夜里实在捱不住,禁不住……”
“哦,原是你几个偷尖躲懒。”二玄宗点头笑道。
“守夜本是你等之责,”天明道,“一时不敌倦意,倒无妨。只是我看,你四人是偷懒耍滑惯了,岂非不将师门放在眼中?”
“这……”那几人又看二玄宗。
“我看几位的样子,也是酣睡才醒,”二玄宗笑道,“若真如巨子所言,你们便自觉领罚去罢。”
那几人闻言,只得灰溜溜去了。
“这些年来,底下的子弟们也不易,”人走后,二玄宗叹道,“偷懒本是他们不该,我也不替他们分辩,只是其余时候,你我体谅体谅他们也好。”
“我也是在气头上,”天明道,“今晨刚撞见了异样,一回来,竟见他们一齐打瞌睡。”
“何种异样?”二玄宗忙问。
天明便将黑影一事略说了说。二玄宗皱皱眉,沉吟片刻,道:“毕竟没能坐实,就这么张扬出去,也不好。倒不如暗中加派点人手,你我也盯紧点儿,再有风吹草动,我们再议。”
“说得很是。”天明点头道。
“有件事,巨子可听说了?”二玄宗问。
“何事?”天明问。
“蜀山那件事,”二玄宗道,“听闻,罗网近来在各地剪除蜀山人手,我本只当他们不过闹得凶,哪知,这才多少日,当真抓了不下十个蜀人。”
“原是这件,”天明道,“我已知了。事发突然,便捉了那么些人,想必早有预谋。”
“三家派往蜀山探问的,都被挡了回来,”二玄宗问,“蜀山要如何应对,你可去问过那郡主了?”
“她这些日都不来三家,想必正焦头烂额罢。”天明叹道。
“虽然蜀山总与三家若即若离,”二玄宗叹道,“但到底,有他们的眼线,我们行事也方便许多。这样一来,对三家终究不利。”
天明也跟着叹了口气。他心下暗暗蹙眉,有些担心石兰,然而其人不来求他,他也不愿舔着脸送温情。二人又说了两句,便相告辞了。
天明回屋,修了日课。他自觉机关术长进飞快,连班大师那惯来说一套做一套的,都不得已夸了他两句,让他心生得意。
一转眼,到了日昏。有人拍门叫他用膳,他答说没胃口,独坐窗边看书,不知不觉间,竟支在案上睡着了。
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中,一株翠芽从石隙间钻了出来,越长越高,越长越壮,最后,竟成了棵参天大树。绿翠茵茵,日光正好,抬头望,光从叶间洒落,像极了人间仙境。
有个女子坐在树下,姿影秀丽,头绾宫髻,一身素绫碧裳。她回过头,面容为晨光模糊了,却是微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天明巨子,可在屋中?”朦胧间,门外有人叫道。
天明正睡得半酣,听是雪女的声音,忙一个直身,道:“我在,快进来罢。”
其人推门而入。天明揉了揉眼,模糊中,只见一柔美的身影走来,竟与梦中之人有几分相似。他心下一怔,然而定睛一看,眼前的,分明是个白发女子,心中笑着叹了口气,忙请她坐了,问道:“雪女姐姐,可有什么事?”
“吃了饭,顺道来看看你,”雪女道,“你饭也不吃,竟顶得住?”
“本也没胃口,少吃一顿也无妨。”天明笑道。
“今晨之事,我已听二玄宗说了,”雪女道,“你也该早告诉我们几个,也好早点防范下去。”
“分明是他自己说不要宣扬,怎一转头又告诉了人。”天明笑道。
“他只告诉了几个头领罢了,”雪女笑道,“我自问在墨家的地位不输道家的他,怎么他能知道,我就不能。”
“罢,我的错儿,有你们安排更好。”天明笑道。
“说及此事,有件事我一直疑心,”雪女道,“不知,可能问一问巨子你?”
“什么事,只管问,”天明笑道,“从前,你对我可不是这么客气的。”
“那我便问了,”雪女轻轻叹了口气,“大伙见你不愿谈阴阳家,便忍着不说。实话说,你回来,我们高兴归高兴,却始终觉得奇怪。若是你自己设法逃出来的,那再好不过,可那是不是又太难了些?可若是阴阳家放你走,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天明叹道。心中想了一想,无法,只得将自己和盖聂说过的话又说与了她听。
雪女听后,沉思半晌,长长叹了声,反将天明安慰了一番。罢了,又笑问:“还有件事……我先赔不是,你别嫌我多事。你在阴阳家三年,是不是与那星魂走得近?”
天明心一抖,忙笑问:“为何出此言?”
“我看那日在小圣贤庄,你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老相识,”雪女笑道,“而且,盗跖出手救你,你反将那石子儿打了开。星魂替你解围,说你以为那暗器是冲你来的,其实,你不是怕那暗器伤了自己,而是怕伤了有个人罢?”
天明闻言,红了耳尖,垂下眼,道:“我二人确算是有些‘交情’,可也不至于我要护着他什么。那石子儿这回没打中,必有打中的时候,你也不必可惜。”
“罢,不说这个,”雪女笑道,“荀夫子那边,方才有消息了。竹签上画的是个圈儿,表明有好事。”
“那很好,”天明笑道,“要是他老人家一切平安,那更好。”
“虽说道家满口自信,我总以为,阴阳术并非能简单练就的,”雪女道,“否则,星魂小小年纪,怎么当上的护法?想来,其中有不少玄机。”
“你放心,”天明道,“等《异典》找来了,我自有办法。”
雪女闻言一愣,张了张口,问道:“巨子可是掌握了阴阳术的奥秘?”
“却也算不上什么奥秘,”天明笑道,“然而你只放心便是。”
雪女怔怔点了点头,终究没能说什么。天明收了笑,念着自己的阴阳术,念着星魂,心中微微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