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衣我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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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留，安顿好糖宝。起初小骨仍然有些不放心，不愿离去，后来见落十一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她，便也安定下来。
什么叫女大不中留？这便是了。于是就乖乖跟着自家师父回绝情殿去。
“你那时醉酒，也是一样让人不省心。”
白子画幽幽叹道。
小骨想了想，自己酒量差，也醉过不止一次了，实在不记得哪次是哪次，只好贼兮兮地蹭过去，讨好道：“对不起嘛，师父……”
“……”
花千骨把脸凑过去，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白子画的脸。嗯！果然还是一样俊美得让人脸红——不对，这不是重点——今天师父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啊，难道是群仙宴上发生了什么吗？
“师父，你今天不开心？”
白子画瞄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帘，想了想：
“没有。”
“那，是不是累了？”
“有点吧……”他随口应着。
小骨笑了笑，跑到白子画身后，用青葱般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膀上，像模像样地揉捏了几下。
“那小骨给师父揉揉肩膀，这样所有的疲劳就都没有了。”
“嗯。”
静夜里，窗外云霞袅娜，一对璧人坐在门廊前。一站一坐，静静相守。小骨的手指又纤细又柔软，一下下按在他的肩膀上，这点力气并不能真正舒筋活骨，却能一下下撩拨着他的心。
白子画突然失笑，笑此刻小骨的不明所以，笑今天的种种事情，更笑他自己。
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如此情不由己了呢？眼里心里，每一丝情绪、每一丝喜怒，好像都不可控制地围着她转。今天只是观微到桃花树下那个男子对她有一点殷勤，他就无端地生出了那么多情绪。明知小骨心里只有他，却还是无法安坐在酒席上，急急忙忙地赶过去；明知如今谁也抢不走她，却为什么还是被那一幕勾起了往日记忆？
他想起了自己有多恨，恨她身边的男子，为什么却都对她那样着迷？
他不知道该忧还是该喜，成长得如此令人惊喜的小骨，为何越发耀眼了呢。这是他一手造就的吗？不尽然。
但若真是如此，他反倒是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将她教的太过优秀，让人人都倾心觊觎……
他嘲笑自己此刻的这些小小的算计，嘲笑自己如今竟然如此幼稚。他摇摇头，试图忘却这些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似乎该被称为“嫉妒”的东西。
“小骨，今天委屈你了……原本不想让你面对那些世故的场面，不想让你任人非议。只是，我必须在一个正式的场合，向别人表明你我的关系。我们必须堂堂正正地站在众人面前，而不是让别人认为我一直将你小心翼翼地藏在绝情殿，是因为对你名分的不齿……”
闻言，小骨心中一阵甜蜜安宁，手中的动作停顿下来，随即慢慢地抱住了白子画：
“我明白，师父，我都明白的……你为我不顾惜自身清誉，我已经觉得对不住你，从来没有要求过别的什么……可是，小骨亦不在意别人指指点点，我宁愿别人在背后戳着我的脊梁骨，说我丧伦背德、说我不知廉耻，我也不愿再隐藏这些心意……别人眼里我们大逆不道的夫妻情分，却是小骨最珍惜、最骄傲的东西。”
话音刚落，白子画忽然与小骨紧紧相拥。最珍惜、最骄傲吗？……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人言固然可畏，却不过是轻如鸿毛。六界虽重，却也抵不上一个你。
感受到此时彼此灵犀相通的心意，才知道语言是多么苍白无力。
以前师弟劝过他，叫他为自己而活，不要顾念太多。此刻白子画心中无比通透澄明，知道过去的自己被诸事束缚，不擅表达，不懂争取，太多隐忍太多错过，一味伤害他最爱之人的心。他们这一路走来历尽生离死别，如今还能朝夕相守已是太过不易，他早已明白相知才能相惜。两人之间需要透彻地彼此了解，而不是自以为是地为对方付出和牺牲，如今，两人切不可再生嫌隙。
低下头，只见她发间的桃花不知何时已经绽开，花色格外明艳灿烂。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堪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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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过来。”
小骨小心地走过去，抬起红扑扑的小脸。她的周身只裹着一条轻薄无比的床单，长发如瀑，眸子像含着秋水，雾蒙蒙的，有些迷离恍惚。白子画移开目光不看她，缓缓地说：
“这次不打算带你去，你留在绝情殿好好看家。”
“嗯。”
“不要到处乱跑，有事情去找你师叔解决。”
“嗯。”
“注意雕刻木艺时切莫再伤了手。”
“嗯。”
“照顾好我的花。”
“嗯……那个……师父？”
“怎么了？”
小骨又向前小心地迈了一步，踮起光着的脚尖，嘴唇在白子画的嘴唇上轻啄了一口，然后嗫嚅着说：
“出门注意安全，我会乖乖等着……要早点回来。”
白子画的目光又不期然地移回她脸上，见那双眼睛好看得让人沉沦，一点朱唇开启，字字句句都扣人心弦。他一手握着横霜剑，另一手单臂环过小骨的腰间，将她半提抱起来，嘴唇复又压上去。
深情缠绵的一吻，吻得难分难舍。当小骨觉得天地山川都恍然失色的时候，他却骤然离开，不回头地疾行而去，眨眼间便没入黑夜之中。
刚才那一幕，仿若一场唯美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衣我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