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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千防万防 你这做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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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千骨与流觞的这一番谈话,真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大殿上的人们,看见这两个人变来变去的表情、神态,好奇得简直要抓心挠肝。
起先撑开防护结界,花千骨表情淡然、颇有长留首徒的威严,而流觞则是态度恭敬、诚心求师。而后流觞情真意切慷慨陈词,花千骨似乎在耐心地劝导他放弃拜师……然后呢?
众人看到美貌的掌门夫人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绕着那俊美的新晋弟子走了两圈,似乎说了什么很有意思的话。结果,那个一向从容潇洒、正直坦然的流觞……脸上染了一层薄红,变得吞吞吐吐的。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好想知道啊!
大殿上的偷听者们已经顾不得伪装,脖子下意识地探出去老长,仿佛这样就真的能听见什么似的。
后来他们看见,花千骨笑了,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发自内心的笑。
再后来,流觞又讲了一大段话,他们两人又变得严肃起来。花千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最后两个人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流觞拱手一拜,脸上竟然是信心满满、万分期待的表情。
“你们都看够了?”
——白子画见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的,都悄悄盯着自己的小徒弟看个没完,只好无奈地清了清嗓子,提醒众人收敛一点。
毕竟偷听墙角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众位长老和掌门,也纷纷跟着清了清嗓子,连忙把思绪收回到现场。
“拜师仪式继续进行。”
于是这边大殿上,香草与宫铃又络绎不绝地传递起来。
虽然制止了旁人,白子画自己倒是半点都没有停止观微的意思。他见小骨和流觞的对话结束,两人一前一后返回了大殿,心里也是满腹疑问。
小骨没有直接回到他身边,而是径直带着流觞走到落十一面前。她对着落十一耳语了几句,十一笑着点点头。
随后,流觞向落十一郑重地拜了拜,十一冲他点头,却没有授香草和宫铃,就直接让他站到自己的身后去了。
当小骨回到御座前,站到白子画边上,艳丽的脸上还挂着轻松愉悦的微笑。
“小骨……”白子画脸上淡淡,似是不甚在意地问道:“处理得如何了?”
小徒弟轻描淡写,低头对着座上的师父露齿一笑,神秘兮兮的:
“我征得十一师兄的同意,让流觞先跟着他学习。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白子画微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暂不拜师,先跟随其他师父学习……在长留也是有过不少先例的,算不得什么新鲜事。流觞执着倔强,小骨的这种处理,可谓十分妥当。只是,白子画不免还是有些在意。
拜师仪式结束时,大殿里热热闹闹地散场。有人高兴、有人失落,更多则是对接下来的生活满怀憧憬。
流觞不悲不喜,既没有因为自己今天的引人注目而有丝毫不自在,也没有因为拜师不成而有什么失落的情绪。
不淡定的人倒是幽若了,一散会,她便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拦在那悠闲之人的面前,说道:
“喂,小气鬼!我有话要问你,你……你过来一下。”
流觞并不惊讶,依言跟去。
经过尊上与花千骨的面前时,他甚至还看了小骨一眼,小骨望着他,竟然回以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
一直忍到回绝情殿,白子画终于还是耐不住了,在门廊里问道:
“小骨,你和流觞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仿佛突然之间,觉得他们两个好像变得很有默契似的?
“这个嘛……是秘密呀。”小骨眼睛弯弯的,笑得格外狡黠。
为什么只是一提流觞的名字,她就那么高兴呢?白子画见她转身准备进屋,便伸手拉住了她。
“告诉我。”他捏住小骨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来。
“不,现在还不到可以说的时候。”眨了眨秋水般的眸子,这小女子拒不配合。
把脸凑过去,白子画逼近她低声道:
“……说不说?”
小骨还是摇头,但笑不语。
……没办法,白子画索性直接吻住了她。一边压上她那柔软的嘴唇,他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这小徒弟真是长本事了,现在就算他摆出师父的架子,她也不听话了。
小骨根本没被震住,反而很享受这个亲吻,因而积极地回应起来。
白子画无奈地皱了皱眉,稍微和她分开了一点。看看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他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
“那我只好用其他办法让你开口了。”
忽然打横将她抱起来,长留上仙举步走向卧室。
小骨吓了一跳,身体没掌握好平衡,只好赶紧搂住师父的脖子,慌张喊道:
“唉唉唉!师父,师父!不要,你放我下来!我说还不行吗?”
白子画停在房间中央,低头面色不善地看着她。这种时候,倒是显得“夫君”比“师父”更有说服力了。
“先……先放我下来嘛。”
“快说。”
没办法,轻得像小猫一样的小骨,只好维持着被抱住的姿势,把结界里的对话简略地重复了一遍。
“所以呢?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
“这个部分……我能暂时保密吗?”小骨搂着师父的脖子,弱弱地问道。
白子画瞥她一眼,根本不回答,直接把她抱到床榻上,欺身压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他轻轻咬住小骨的脖子,以示自己并没有讨价还价的打算。小骨赶紧推了推他,一面躲闪着一面脸红道:
“师父!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你……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不要这样……”
稍微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她雪白的脖颈,白子画垂下头来望着她。
“其实……其实流觞早在很久以前的群仙宴上,就已经见过我了。”
“哪一次?”
“第一次……那时候蜀山刚被灭门,我还没入长留,流觞也还是小孩子,跟着他父亲一起参加群仙宴。他说……第一次见到我就很喜欢我了,所以从小就特别关注我。”
忽然见到师父的脸色变黑了,小骨赶忙解释道:
“不……不是那种喜欢啦!而且,这些都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幽若啦是幽若!”
面对今天颇为情绪化的师父大人,小骨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内容,都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心中忍不住感觉有点对不起流觞:
“流觞和幽若也早就认识了,只是那时候他们年纪都还小,幽若都不记得了……”
小骨开始回忆起和流觞对话时的情景。
……
当时流觞跪在地上,对她说道:
“千骨师叔……其实,我和幽若掌门,儿时曾经见过。早年天山铸剑阁有个祭剑大典,邀请各派掌门赴会,尊上也去过。当年我和幽若,都随各自父亲一同前往。那时,成人们都在大典上观礼,我们这些小孩子被安排在后院玩耍。我和幽若,为了抢一个白蜀锦缝的绣球,还打了一架……只是她八成不记得了……我当时看她是女孩子,年纪又比我小两岁,就让着她……结果打输了。”
小骨愣了一下,似有顿悟。
“果然,我就觉得你对幽若的态度有点奇怪,总是欲言又止的。你……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她啊?”
“不是!”流觞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连忙否认。
“还说不是……你脸红了。”
“弟子没有!”
“噗……”小骨忍不住笑起来,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幽若才来长留的吧?”
流觞认真的摇头:
“真的不是……都几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年幼,弟子本来也不记得了……自从来长留之后,看到幽若掌门总觉得十分面熟,后来才慢慢回忆起过往之事。想起小时候遇见过一个大大咧咧的凶悍丫头,不知姓甚名谁,抢了别人的绣球还理直气壮,原来竟然是她……”
——
“好漂亮的绣球,这位小哥哥,你借我玩一下嘛!”
“不借!借走了……你还会还给我么?”
——
小骨幸灾乐祸地看了看他,不依不饶道:
“那这跟你拜我为师有什么必然联系?你认不认识幽若,又与我何干?”
“弟子是真的仰慕您,才想拜师的!而且……幽若有了您和尊上这样的良师,武艺不可同常人而语,我若不追随于您,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机会赢过她一次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流觞一愣,又尴尬地低下头去。
“而且……前些年幽若做长留掌门,受过外界多少委屈,我大概也是知道的……既然当花千骨的徒弟比旁人艰辛,那么两个人一起分担,也总比一个人强些……”
小骨难忍笑意,觉得他看上去文质彬彬、成熟稳妥,却原来也有如此孩子气、如此感性的一面,实在有些可爱。心里不由得有些柔软,小骨说道: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依然不想收徒弟……不过,看在你一片诚心、又对幽若不错的份上,我倒可以给你个机会。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两年之内,你若能接下幽若一百招,我便收你为徒。”
流觞一听,大喜过望,说道:
“好!”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而是机会难得,我自当珍惜。”
……
“所以……”白子画闻言,看着小骨,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还是有收他为徒的可能性?”
小骨回答:
“那要看他自己是否努力了。其实流觞人很不错,一表人才,修为不俗,又正直善良,我挺喜欢他。”
白子画脸色不悦:
“不许收他,我不准。”
“啊?为什么啊?”小骨为流觞叫屈。
“因为他是男子。”
“这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他只是一心求学,对我并没有存着半分不纯洁的心思。”
“你当初拜我为师,也是一心求学,没存半分不纯洁的心思。”
“……”小骨无语。“可是,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谁还会对我有其他的想法嘛,师父……你太多虑啦。”
“我早已和你成婚,巫鹏的襄涵子对我还不是……?人若要动情,岂是理智可以控制的。”对于理智失控这件事,白子画可是亲历亲鉴、深受其苦。
提起襄涵子,小骨也有些没底气,撇撇嘴,她小声嗫嚅道:
“哪有那么容易动情啊,我才没有师父这么人见人爱呢……况且,流觞似乎是很喜欢幽若的啊!所以我才安排他去向幽若挑战,他们两个若是有缘,说不定没事切磋一下武艺、多聊聊天……”
“你这做师父的,管得倒是很宽。连徒弟的终身大事,也要一手包办了么?我长留难得有个连无尘之水都能踏过的弟子,你却要在幽若身边放一个执着之人?”
小骨想了想,突然笑了。她伸出两只小爪子,捧住白子画英俊绝伦的脸,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面颊,开心地还嘴说:
“师父你管的不也一样宽?我的终身大事都直接包办了,甚至都不曾假手他人……”
一向无往而不利、从没落过下风的长留上仙,突然被呛住了,一时结语,什么也说不出来。小骨乘胜追击:
“师父~你这根本就是在吃醋对不对?千防万防,却全是防些子虚乌有的事,简直比小孩子抢玩具还不讲理呢。怎么办,师父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啊!小骨越来越喜欢了~”
见她笑靥如花地取笑自己,白子画面上反而有些挂不住了。他撑起身体,站在榻前睨了小骨一眼,说:
“胡说八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时辰不早了,还不快去厨房做饭?”
说罢,高贵的长留上仙拂袖而去,匆匆躲到侧室打坐去了。一边走,他还一边感慨,自己是有多闲,竟会为了此等无聊之事想东想西?平白被小徒弟抓住了话柄。
看了看师父的背影,小骨侧过身,抱着枕头一阵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