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之舞（花千骨-结局续写/绝情殿的日常）》擎苍宫主

51、盛怒难平 “尊上、尊

　　事已至此，再无他法。也许只有逃出长留，才能免于刑罚了……
　　他蓦地起身，提剑前来，向着花千骨而去！
　　“小骨小心！”——白子画大喊一声。
　　小骨闻言，灵敏而迅捷地一转身，只见那赵奕昆举剑攻来，已到三步之地！花惜在手，她正欲拔剑反击，却在忽然间，一道青蓝色的光芒裹狭着强大的真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赵奕昆的身体顷刻便被小骨身上的气浪阻滞住，转瞬间白子画已飞至近前，他将一直拿着的樱桃扬手掷出，竟从赵奕昆周身几处大穴穿身而过！
　　一切都电光火石……白子画一把拉过小骨将她护在身后，赵奕昆应声倒地，周围观者都被这紧张的时刻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赵奕昆的长剑脱手，却没有掉落在地，而是悬停于青蓝色的光芒中，剑尖直指小骨和白子画的方向。
　　小骨的心也猛跳了一下。她不确定，若是师父没有赶来，或是这道真气没有迸发出来，只凭她反击……是否此刻已经身在险境？
　　白子画站在前面，把小骨挡得严严实实，他盯着那柄悬停的剑，看着它以剑骨为轴、一圈圈缓慢地旋转着，仿佛失去了重量……
　　反观小骨周身形成的一道屏障，这气息浑厚而深沉，正似巫鹏山仙府洞天中的那片青色幽光。他刚刚在靠近小骨时，原本捻起的法诀，竟然全无作用，半点也使不出来，不得已，才以樱桃作为武器……这种感觉太熟悉，此刻，他心中只想到了一件事：
　　——烛龙之力。
　　小骨也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围绕着一股异常温暖、又极为强大的力量，这力量沿着经脉游走，到达四肢百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中，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四周的青蓝色光芒随之渐渐消退。随即，那长剑“锵”地一声落在地上，从此一动不动。
　　一阵寂静的沉默。
　　当木系赛场外的众人，从惊讶中清醒过来时，他们突然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之声。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花千骨身上那道绚丽的光芒，是尊上或者她本人施展的什么咒法。
　　“好厉害……不愧是尊上！”
　　“千骨师叔！你太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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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叽叽喳喳，场内的人却格外严肃。
　　“小骨，你没事吧？”白子画并未回头，只背着身问道。
　　小骨摇摇头，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师父，轻声问：
　　“你呢？”
　　“我没事。”
　　周围的执法弟子迅速赶来，把赵奕昆原地押住。齐声说道：
　　“尊上，赵奕昆已经拿下，听候您的发落！”
　　世尊和儒尊在观礼台看见场上事态有变，也速速凌风追来。
　　此刻，白子画已经取出横霜剑，剑身出鞘，直指着赵奕昆的额前。他轻启唇齿，声音冷若寒霜，对那人严厉说道：
　　“你站起来。”
　　赵奕昆身上樱桃的伤口，仍然血流如注，此刻他神智已不太清醒了，见尊上以剑架在他的面前，更是体如筛糠，哪里还有站起来的力气。
　　“你刚刚对小骨……动了杀念？”
　　他向前一步，横霜已经贴上了赵奕昆的颈间。他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站起来。”
　　周围几个人，都能感觉到白子画浑身上下逐渐弥漫出的浓烈杀气。摩严和笙萧默，见事态有些不对，赶紧上前阻拦：
　　“子画，你这是干什么？……还没有经过会审，你现在这样是动用私刑，先把剑放下！”
　　“是啊师兄，你冷静一点。以后如何发落，再从长计议吧，不急于这一时。毕竟这里是仙剑大会，全天下都在看着，你这样实在是落人口实，不值得啊。”
　　白子画皱了皱眉：
　　“天下？……师弟，我早已不是从前的白子画了。天下和她之间……我永远只有一个选择。此刻若不杀赵奕昆，这天下间的人，是不是还不够清楚？不清楚我白子画的徒弟、妻子，是谁都动不得的？”
　　这话说的极为平静，可是笙萧默看得出来，师兄这是气急了，并没有多理智。
　　他和摩严相互对看了一眼，神色都十分紧张，他们两个又不约而同地想起了200年前的情景。当时妖神花千骨已死，师兄疯了，见人便问，小骨在哪？谁若是出言不逊，让他感觉到对小骨有威胁，他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下手便是重伤。
　　那时笙萧默和摩严竭尽所能，却根本阻止不了他。一个修为超越九重天，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疯子，六界之内，谁能与之抗衡？最后出于无奈，长留只好在各门派之间广发布告，请求众人，为了自身的安全，万万不要刺激到他。
　　最严重的一件事，人们到现在提起来还会心惊胆战。
　　前任灵隽山庄的庄主，曾和蓬莱掌门霓千丈是世交。花千骨死后，他曾破口大骂，说她死有余辜、遗害苍生，本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再加上勾引师父、做出不知廉耻之事，简直是娼妇芸芸……总之，难听的话说得不堪入耳。此人狂妄之极，扬言花千骨若还活着，必定要见一次杀一次。
　　后来，他被白子画斩去了一条手臂，修为和功力也都废了。整个灵隽山庄为救庄主，和发疯的白子画拼得死伤大半，几乎灭门……若非长留派人来救，恐怕现在六界早已没有什么灵隽山庄。
　　此事在仙界传得沸沸扬扬……如果不是白子画过往英明被世人牢记，又因为他不伤不灭太过强大，仙界差一点就要组成一个新的联盟，来讨伐他了。
　　经历过当年之事的人，谁不知道花千骨是白子画的禁忌？莫说是伤她分毫，就连提起她，都是噤若寒蝉、小心翼翼。
　　也只有赵奕昆这样无知无畏的后辈，才敢如此不知死活。如今他踏足白子画的禁区，岂知自己凶多吉少？
　　这些年来，虽然花千骨已经转生，白子画也渐渐好转，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可是，笙萧默和摩严心里其实都清楚，在他内心深处，那份疯狂、那份危险，一直都如火种一般，在白子画的心底悄悄潜伏着。这火种一旦燃烧起来，便是一场浩劫。
　　而这浩劫的唯一封印，便是花千骨的平安。
　　这也是为什么，摩严即使再不喜欢花千骨，也从不敢与她发生冲突。他很清楚，花千骨若安然无恙，子画就还是那个心系天下、仁义悲悯的长留上仙；但她若有丝毫差池……这世上，就只会再多一个妖魔而已。他不愿再见到师弟的那副模样了。
　　“赵奕昆！”
　　白子画的声音平静而又冷淡，旁人根本听不出这底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如今我不是以长留掌门的身份在和新晋弟子说话，而是以白子画的身份在和你说话。你我之间是私人恩怨，与长留门规无关。你站起来，拿起你的剑，我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站在身后的小骨，也被师父的这个样子吓到了。
　　她一向自诩了解师父，却从未见过他这样冰冷，骨头里仿佛都透出寒气。他身上几乎毫不掩饰的浓浓杀意，震得连花惜剑都嘶鸣不已。
　　以前人人都告诉她，说她不在的那200年，白子画简直比妖魔还要可怕。她从前难以想象，师父那么温柔，那么心怀悲悯、怜惜众生，有多可怕呢？
　　可是此时此刻，就连她，都不由得感到畏惧……然而这一切的缘由，竟是因为自己么？
　　“师父……”
　　她轻轻唤他，从他的背后走到他的身前。扬起头来，小骨望着白子画俊美的脸庞，柔声说道：
　　“师父，你不要生气……你看，我不是很好吗？我刚刚打赢了，没有受伤，谁也没伤害到我……你看看我啊。”
　　她靠近他，伸出青葱般白皙的手指，覆上他的胸口，轻轻地推了推他。可是白子画仍然一动不动，隔过小骨，目光紧盯着孽徒。
　　“尊上、尊上……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赵奕昆声声哀求，已然崩溃。
　　小骨抬起双臂，紧紧握住师父举剑的手，向下压了压。她如同哄孩子一样，轻轻在他手背上摩挲了几下，对他说道：
　　“师父，我今天心情本来很好的，不想见血……为了我，今天不杀他好吗？以后想怎么罚他都行……求你了。”
　　白子画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他凛冽的目光沉降下来，而后缓缓地落在小骨脸上，手中的剑缓缓放下。他目光迷离而又哀伤，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小骨……”他念出她的名字，身上的杀气便渐渐消散了。
　　白子画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想摸她的脸，却犹豫了。小骨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掌心，然后又缓缓移开，这个动作很不明显，几乎不易察觉。
　　世尊和儒尊见白子画情绪松动，大喜过望，赶紧借机命执法弟子把赵奕昆带下去，等候发落。
　　最终，盛怒之下的长留上仙，终于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敛眉低头，转过身便走，不想再看身后是非。
　　小骨安心地一笑，赶忙小跑着追过去，故意撒娇道：
　　“师父啊！我的樱桃呢？那可是火夕给我的，很甜呢！太可惜了……”
　　师父仍然不理人。
　　“你也应该尝尝的……我最近在想，我们要不要在绝情殿里种一棵果树？咱们那棵桃花是观赏用的，也不怎么结果子……哎呀，算了，要是有果树，糖宝肯定就赖下不走了……那十一师兄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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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远了。只留下仙剑大会上的众人，对这一幕唏嘘不已。
　　他们何尝没感受到，尊上刚刚是真的想杀了赵奕昆。若不是花千骨平复他的怒气，恐怕今天就要见到横霜浴血了。众人心中不由地一凛，深知现在的白子画，的确不再是过去的白子画了……而那花千骨，还是离她远一点，不要招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