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事后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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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一夜都没有睡，他不记得小骨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大概那时天还没有亮。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时，他紧紧抱着她躺在榻上，贪看她的睡脸，难以成眠。小骨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而略微抖动，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蜿蜒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她睡得像个婴儿，大概是太累了吧。在那样紧张的情绪下，又是喊叫呻吟，又是感动落泪，还要一次次地承受他……毕竟是个小小女子，如何能受得住这样折腾。
白子画心里十分自责，他昨夜没能好好的控制自己。原本就不该在她伤未痊愈的时候做这种事，更何况……在经历了较为仓促的第一次后，他并不觉得满足，紧接着还有几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更久。
他自己本身经验不足，并不了解小骨的真实状况。他开口询问她能否再继续，小骨都是说没关系。清醒过后再想想，也许，她是在勉强自己来配合他吧？
若是只有自己在享受这个过程，而让小骨疼痛忍耐的话，这绝不是他想要的。想及此，他感到格外歉疚。奈何他从不曾了解女子的身体，究竟有多坚韧、或多脆弱？即使待小骨醒来后再问她，恐怕她也不会说出实话。
心疼地吻了吻那睡着的人儿，吻她的眼睛，吻她的眉毛。白子画有些担忧……怕只怕，虽然小心地保护了她背上的旧伤痕，却又让她添了新伤。
想带她去浴室检查清理一下，却又舍不得吵醒深眠中的桃花仙子，他独自叹息了一会儿，只好作罢。
起身，白子画披上一件白色的单衣，趁着小骨还没睡醒，离开了绝情殿。
他跃入云端，飞往离长留山不远的一处山涧。那山涧幽静怡人，花鸟与绿树相互掩映，是个安逸宁谧的所在。
褪去外衣，放置在青石上。他走入一泓浅浅的水潭，石壁上有一处小小的瀑布，他站在及腰深的潭水里，任由瀑布的水流落在他的头上、肩上，浑身清凉淋遍，何其畅快清醒。
昨夜他情思涌动、难以自持，真气因而外泄，体内产生了小小的乱流——这多半是因为他以前太过压抑和隐忍的缘故。
此刻在山水间调息片刻，他终于理顺了内息。
白子画忍不住嘲笑自己，仙界修仙之众，成婚的人数不胜数。且不说夫妻双[修有助于增进功力，像他这样因为激-烈的[情动而乱了内息的人，恐怕仙界也找不出几个……以他的修为，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事若是被师弟知道，不知道要被不依不饶地笑话几百年？
昨夜面对那样的情况、那样的小骨，强烈的情感占满了他的理智他的心，他当时眼中只有天地间这唯一的女子，只希望全身心地占有她，哪里还想得起什么阴阳衡流、气守丹田之类的方法？
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不管他曾经是什么上仙、什么掌门，自从遇到了小骨，他就再也没能真正的从容不迫过。俗话说一物降一物，降住他的这个小小女子，只是一颦一笑，便叫这几千年的淡定与隐忍，都在顷刻间毁于一旦，不可收拾。
他仰头闭目，任由清泉淌过他的面颊、沿着身体的线条而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都与天地相融，浑然一体……原来这便是彻底交付了身心之后的天人合一，他感觉到一种自然的、本能的、发自内在的充实感和满足感。
原先的各种执念、纠结，各种患得患失、举步维艰，在此时突然都豁然开朗，荡然无存了。
爱她，便和她在一起。想要她，便不去束缚自己的心。内疚，便去尽力化解。疼惜，便去直接表达。
原来就是如此简单，如此美好。他一向所讲求的道法自然，不也适用于情感和欲[望吗？男人和女人的结合，正如天为乾、地为坤，相依相存、难分难舍——这本就是顺应万物造化的义理，多么自然而本真。他曾经认为放纵是错误的、情与[欲是执迷的，如今只有经历过了，他才真正体悟——其实，这是美好的。
小骨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枕边，师父已经不在榻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盯着床顶那些层层叠叠的纱帐发呆。此刻，她完全放空了思想，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感受，脑袋空空的，只觉得到身心都满足而又充盈，有一种很平静安详的感觉。
幸福吗？是的，她毫无疑问是幸福的。
她终于等到了师父的那句话……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她现在连幸福都懒得去想，就想懒散地作为床榻的一部分，像个物件一样，保持静止，享受这份无法言说的和谐愉悦。
不过……慢慢的，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水十分黏腻，头发贴在身上很碍事，整个下半身、还有床榻，都湿漉漉的，又热又难受。
还是决定去清理一下，她终于打算起身。
不动还好，她一坐起来，就立刻感觉到下身传来一阵疼痛，连带着腰背、双腿，都是酸痛的，她几乎完全动不了。
“痛痛痛……”她凄惨地哀嚎着，整个人又趴回到榻上。
忽然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哑的，她又想起昨夜，她和师父之间，那种几乎失去理智般的缠绵……小骨的脸忽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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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白子画从外面回到绝情殿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心爱的小徒弟，只披着薄得透明的白纱衣，美丽的身体若隐若现，以一种非常微妙的姿势趴在地板上。她头发散乱，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手里还拽着那看上去非常糟糕的床单……她一看见自己进来，眼神就像受到惊吓的小鹿，秋水一样的眼眸里满是讶异和慌张。
……这实在是个很不好的场景，完全不适合作为纯洁而美好的一天的开始。
若不是早上刚刚从清凉的瀑布下找回了自己的淡然与理性，白子画觉得自己很可能立刻把她抱起来，重新压回床榻上。
“小骨……你在干什么？”他忍不住脱口问出。
小骨低下头看看手里的床单，下意识地向身后藏了藏。
心下了然，白子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她温柔地抱了起来，转身带她向浴室走去。
尽管小骨很想说“我自己过去”，但是她打死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其实一步也走不动的事实。直到师父把她放在浴池边上，又伸手试了试水温，她才小声嗫嚅着说：
“嗯……那个，我可以自己洗了，你先……先出去一下……”
白子画看看她，心中默想：
昨天那副神气活现、威风凛凛的架势呢？上哪去了？……不过是只纸老虎，略施薄惩，就原形毕露。当年她还是妖神之时，若知道自己有今天，是不是任性胡闹之时，也会有所收敛？摇摇头，今非昔比，谁又能知道明天的事呢？
离开前，白子画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放在浴池的旁边，对小骨说：
“我找了一些性状温和的伤药给你，如果需要的话，自己涂一些吧。”
小骨红着脸，僵硬地点头如捣蒜。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白子画没有回头，却轻声道：
“对不起……以后我会更小心，绝对不会再弄伤你了。”话语中满是内疚，他沉默片刻，合门离去。
热水的浸泡对缓解肌肉酸痛很有好处，小骨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觉得舒服多了。师父给的药也上过了，走路的时候虽然还是疼，但也不至于像残疾之人一样了。
回到卧室，小骨见床榻已经收拾得干净整洁，周围的凌乱也被大致打理干净，她又是一阵心虚，不知道师父看见那条床单会作何感想。
没找到师父的人影，小骨走到侧室，闻到一阵饭菜的香气。桌子上摆着几道简单而精致的小菜，都是师父很拿手、她又很爱吃的。正觉得肚子咕咕叫了，就见师父端着两碗桃花羹进来。
“我猜你今天大概没办法做饭……所以我去做了一点。”他递了碗筷给她。
师父什么都猜中了，小徒弟只好闷闷地接过筷子，在碗边上戳了戳，。
小骨五识恢复后，白子画依然常常做饭给她吃。两人皆是厨艺出色，时常会切磋技艺，这也是两人平常很重要的娱乐项目。
他们擅长的菜色不同，小骨偏爱甜食和点心，喜欢研究精致、口感细腻的食物；而白子画偏爱返璞归真，最善于将蔬菜、菌类等等，以简单的烹饪方法，做出它们原本的清香与味道。
有时他们两人合作一桌菜肴，或是共同研制一些新菜色，就会请来儒尊、幽若、糖宝等人品尝，通常桌上食客都会赞不绝口，眨眼间将餐盘席卷一空。
小骨慢慢地坐下，一方面是因为行动不便，一方面是因为她不好意思面对师父……仍然沉浸在自己很丢脸的想法里，小骨觉得尴尬，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盘子里的菜肴，不时偷偷瞄一眼师父。
“又看我做什么？”白子画优雅地用筷子夹了一口米饭，问道。
哦，她都忘了师父浑身上下都是眼睛这件事了。
“嗯，师父……你有没有看见我前天拿出来的一颗销魂钉？我找不见它了。”
听见“师父”这两个字，白子画手上也是一停。自从初夜听过小骨香[艳的声音后，他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直视这个词语。不仅是小骨叫他，就算在别处、听见旁人喊“师父”，他都会不自觉地回想到某些充满邪念的场景……这种状况持续了许久，直到他们彼此习惯了之后才有所缓解。
小骨后来还试过改叫“夫君”，然而忘情之时，“师父”两个字还是会自动冒出来，最后两人都觉得别扭，只能放弃……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白子画缓了缓情绪，说道：
“销魂钉我放进木箱了……那箱子里是你我共同的东西，以后你打算如何安置，自己决定便好，不必征求我的同意。”
小骨说：
“唔。”
一顿饭吃得颇为尴尬，徒弟低着头不吭声，师父也不言不语。极少见这小骨话这样少，白子画偶尔好奇地打量她，发现她的饭菜没怎么动过，终于忍不住问道：
“怎么不吃？”
“……我，我吃饱了。”她还是不抬头，打算找个机会溜走。
拿起筷子，他开始往她碗里夹菜，菜叶、蘑菇、青笋、木耳、豆腐……夹了满满一碗。
“全部吃完才许离开。”白子画淡淡道。
皱了皱眉，他默默感慨：怎么所有一切都颠倒过来了？……当初拼命夹菜的人是谁，沉默的又是谁？
小骨慢吞吞地吃东西，白子画却要离开绝情殿继续忙碌去了。这几日，他已把积压的长留事务处理妥当，只是接下来很快就要举办今年的仙剑大会，故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筹备。
“好好在家休息。”他伸出手，摘掉黏在她唇边的饭粒，“不要胡思乱想，也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嗯。”她点点头，脸红。
“我今天会很早回来，晚饭等我。”
“嗯……那个，师父？”
“怎么了？”
“……记得别太辛苦。”
忍俊不禁地微笑，长留上仙起身离开，心情一片明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事后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