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目中执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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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笑靥如花，盯着师父的脸说道：
“师父，我怕你着急，用最快速度备好了苍术和草栀子。又想着伤[口-[受[寒湿之气，易呈溃烂[痈疽之状，所以自作主张备下了黄芪、党参以补足阳[气-虚[弱，你用不用得到？还有我们去年配下的俞光散我也带来了，如果有人伤筋动骨，或许会[需[要……半月前失火的戒律室已经修葺好了，还有世尊带话说嵩山送往长留学习的弟子已经安顿下了，还有还有……小蓝昨天开花了！……”
白子画满眼温柔，目光含笑地看着小骨一[口气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也不打断，神色中尽是藏也藏不住的宠-[溺。这对师徒之间，全然已是看不见旁人了。
见小骨披星戴月似的一路赶来，额角渗出一层薄-[汗，白子画下意识地抬手想用衣袖为她擦拭，这才想起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毕竟有数百双眼睛在看着，过于亲密有违体统，手生生地停[在半空，转而伸-[入[怀-中，取了一方纤尘不染的手帕，递给她说：
“累了没有？快把汗[擦了。”
这时，其他长留弟子相继降落，大殿上的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迎上去，帮忙从灵兽身[-上卸[下了药品。人们互相问候，仙台上一时间好不热闹。
小骨接过手帕，一边擦[汗一边和自己的师父说这说那。白子画看她额角还剩几滴-汗[珠没有擦净，便不着痕迹地抬手，用指节十分自然地为她拭去，过程不过一秒的时间，旁人很难留意，然而这一幕，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一旁的巫鹏三师妹襄涵子的眼里。
襄涵子带伤前来，无非希望多看白子画几眼，故而从刚才起，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长留上仙向来极是注重洁[净，哪里肯用随身的手帕为他人拭[汗？他天性[清冷六界皆知，平时就算是天帝神尊也未必放在心上，何曾见过他这样热切地对待谁？
眼前这个姑娘，想必就是……白子画唯一的徒弟与妻子、曾经的妖神——花千骨了吧？
不错，她的确是明艳无双……只是不似传闻中的那样妖娆冷血，反而娇憨可爱，让人如沐春风……这便是他心爱的女子吗？
襄涵子心下黯然，自惭形秽了起来。
幽若站在一旁，见师父有师父的师父疼[-爱，自己却一头汗站在一边吹凉风，突然委屈地撒娇道：
“师父~呜呜，幽若是透明的吗？”
小骨回过头去，见幽若一张求关爱求理睬的寂寞脸，赶紧笑着走过去，像给小狗擦毛一样的揉着她的脸，擦了又擦，如此幽若才觉满意。
随后，白子画留在大殿上与众人商议疫病之事，花千骨则与随行长留弟子前往别院安顿。
一走入厢房[小院，小骨迎面遇上一个长身而立的男子，感觉到一道灼[灼的目光紧随而来，她一抬头，突然认出他来：
“咦？你不是群仙宴上的那位公子吗？好巧啊，没想到你住在巫鹏。”
未昊又惊又喜，连忙说：
“没想到能再度遇见姑娘，真是三生有幸……我叫未昊，是巫鹏山的首座弟子。”
小骨想了想，原来他也是掌门人的首徒啊，那么论资排行，自己和他应该是平辈才对……这么一想，顿时生出几分亲切。
——唉，和仙人打交道真是辛苦，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眼前站着的一个妙龄少女、或者俊朗少年，是不是已经活了几千岁，还顶着一张比你年轻的脸？小骨以前常常经历这样的尴尬，把一些貌不惊人的仙人当做弟[弟或妹[妹，对他们没大没小，欺负-[揉[捏，语出][调[戏……殊不知那些都是各门派的师[叔、师[伯、师[公、师[祖……光为这个就不知道被师父罚了多少次，虽说不过是做个样子随便罚罚，但想想也是无数辛酸泪。
自己如今的身份又尴[尬，论辈分，她是师父的徒弟，可是他们已经成婚，按理又该是同辈人了……与师父亲近的友人们，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有些还把她称做弟媳、兄嫂来打趣——可这些人，小骨以前见面都是要行大礼的！
其他不熟悉的人，更是叫什么的都有。以前在云宫的兵将士卒们——她如今已经完全不记得谁是谁了——这些人到现在还管她叫神尊……
在长留也是不消停。有的弟子叫她“师叔”，有的弟子叫她“掌门夫人”，还有的弟子说悄悄话时都称她为“绝情殿里的那位”……后来，不少聪明猴奸的弟子，发现尊上对“掌门夫人”这个称呼很是受用，便更是叫得热络。师父也不管管，一味由着他们……搞得小骨现在对自我介绍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
思绪一口气奔跑了好远，小骨看了看未昊，决定低调低调再低调。刻意忽略掉自我介绍的环节，她只是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笑说：
“……未昊师兄好。”
周围有不少人在进[进][出-出搬动行李，环境十分嘈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正好这时，一位体型较胖的长留弟子气]喘[吁吁地匆匆跑来：
“——小师叔！惨了惨了，我们好像忘记把世尊写的信函带来了！我哪里都找不到啊……”
小胖子急得团团转，这世尊的信函要是忘带了，回去肯定是要受罚的。
花千骨斜睨着他，佯作嗔怪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说道：
“你呀你呀，指望你的记性，还能办成什么事了？昨天整放行李的时候，我就瞧见你把信函忘在桌子上了，幸亏被我收起来，不然回去可有得你受了。”
“太好了我的小师叔！你真是我的救星，回去请你吃糖葫芦啊！”小胖子如获大赦，差点就抱着小骨的大[腿哭了。
花千骨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用手指卷了卷肩头的一缕头发，讨价还价说：
“那好，要我、糖宝、幽若、十一师兄、火夕、青萝……还有我师父的，7、人、份！”
“好好好，小姑奶奶，只要能不受罚，怎么都好。”
在长留，只要和小骨密切相处过的人，没有谁是不喜欢她的。这一点，在前世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小骨从来没有半点首座弟子的架子，更不仗着自己做过蜀山掌门就妄自尊大，做学问、练剑比谁都谦虚……以前幽若继任长留掌门，后来尊上回来了，幽若又把掌门之位硬是塞了回去。花千骨作为前任掌门的师父、现任掌门的妻子，却从来都和身边的人打成一片。
小胖子一直在药膳房当值，管理食材、药材，花千骨经常过来挑选所需物品带回绝情殿，两人最是熟络，平常说话也是半点没有正形，见面必要嬉笑一番。
未昊在一旁听得兴起，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只觉得长留不知道哪位师父这样命好，竟然收了这样一个让人心动的姑娘做徒弟。
小骨要去帮忙找信函，准备离开，于是冲着未昊挥了挥手：
“公子，失陪了，回头见哦。”
“嗯……等等！姑娘你的名字……”
小骨溜得飞快，未昊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她人就已经不见了。寂寞的巫鹏山首座弟子只好摇摇头笑着，心想：怎么每次都是这样行[色匆匆啊？
回头见……他喜欢这个说法，因为很快又能再见，他觉得很开心。
下午，白子画带着花千骨和两派弟子回访疫病村落，未昊也请命跟去。
他们一路勘察当地病情，为病患复诊，一路发放药品。在白子画的药方下，大部分的村民都已经开始好转，目前已无新增病例。小骨来得又及时，赶在几味重要的药材用尽之前补给充[盈。她自作主张带来的药，也多是白子画需要的，目前虽不缺乏，但是有备无患，远虑近忧更是一并解-[决。
此刻，白子画刚给一位老伯号过脉，见他家的还有一个病患始终不见好转。见那病人是位女子，便叫小骨上前看诊。
小骨坐下，煞有介事地为那女子号了一下双手[脉，又望了一下舌苔，看表情便知是成竹在[胸。白子画有意考考她，便对她淡淡微笑：
“说个药方来？”
师父提问，徒弟自然要好好展示一下学习成果，于是狡黠一笑，从容答道：
“这位大娘的疫病迟迟没有好，是因为她原本身体就有顽疾，脾脏受损，其病机为湿邪困脾。脾主运化，喜燥恶湿，若为湿所困，则运化失常……我见她舌苔白，脉沉弦，似有痰饮。故用赤芍四钱，葶苈子五钱，白芥子三钱……茯苓二钱，桑白皮四钱……以水煎服，应该有效。”
白子画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只是这最后一味，桑白皮，要去掉。”
小骨想了想，立刻顿悟：
“嗯，也对……过犹不及。”
旁边的未昊听后很是惊讶，自己也上前试了试脉，此时才惊觉这姑娘的医术造诣实是不俗！先前只觉得她美丽非凡、气质出众，待人接物又极是谦和可爱，已非寻常女子。如今却知道她胸[中才学不可小觑，爱慕之心更加深切。
“姑娘好厉害！”未昊忍不住赞叹道。
白子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很是骄傲。尽管他面色平淡，不熟悉的外人几乎看不出来。
太阳偏西，整个村寨还有两条街道的病人没有看完。白子画和小骨、未昊，以及一众弟子们，坐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休息。
周围有几个6、7岁的孩子在空地上踢毽子，他们快快乐乐地唱着童谣，浑然不知道村子里的疫病有多么严重，村外的山林中有多少凶险。
“洪荒初开混沌生，盘古千秋一斧中。
肌为田来发为树，血入江川叹为空。
万世人魂神女作，不周山前水断柱。
星月倾移东南角，四方六合无人主。
女娲炼石补天处，泣血烛龙沙埋骨。
经年相去无人问，巫鹏有泪化尘土
……”
小骨听着这歌谣，莫名觉得有点悲伤。踢毽子唱歌的小女孩声音稚嫩，却好像在说着天地之间数百万年的兴衰荣[辱。
忽地一阵大风，小女孩脚上踢得用[力，毽子飞落到旁边的大树上。小女孩跳起来够了又够，还是拿不下来，只能望着树上嚎啕大哭。
恍然间，小骨却觉得，那好像是跨越时空的遥远的哭声……仿佛每一次轮回中，降生在尘世中的婴儿，他们的眼睛迷茫地望着陌生的世界，将过往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渐渐地，回过神来，小骨才想起跑过去安慰那个小女孩。她半蹲在女孩面前，轻轻摸女孩的小脑袋：
“小妹[妹，不要哭啦，我飞上去帮你把毽子拿下来好不好？”
女孩一看见这么漂亮的大姐姐，突然傻住了，梨花[带雨地点了点头。
还不等小骨转身，白子画便走过来，袖风一卷，树上的毽子就飞落到他的手中。他将毽子放在小女孩的手上，温和平淡地说：
“还给你。这次可要拿好了，重要的东西不能放手。”他偏头扫了一眼小骨，兀自转身准备要走。
却在这时，听到小女孩细声细气地说：
“谢谢大姐姐，谢谢叔叔。”
白子画脚步一顿……叔叔？
“你叫我什么？”他回头寒着脸问。
小女孩看看这位像神仙一样的男子，虽然年轻貌美，却觉得他脸色发黑，好像有点吓人。刚刚本来就已经是一张严肃的脸，让人觉得比爹爹、比村长还要德高望重，让人不敢直视……现在看上去，更像学堂里准备罚学生戒尺的教书先生……好可怕啊……
默默向后躲了躲，女孩根本不敢在高贵冷峻的白子画面前撒谎，只能实事求是地小声说：
“叔、叔叔……”
长留上仙气结，转头就走。小骨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不一会儿，顽皮的孩子们对这些村外的陌生人感到好奇，都跑过去拉着他们玩耍。未昊性[情温和，易于亲近，孩子们都对他“大[哥哥、大哥[-哥”地叫，小骨更是被孩子们围成一团。唯有白子画纤尘不染，似乎不着一丝人间烟火气，连孩子们都只敢远观仰望，不敢近]身-亵[渎……他只能寂寞地坐在原地无人问津。
看其他弟子们歇得差不多了，白子画不打算在此平添头痛，无奈中只好对小骨说：
“我先去东街看诊……你们休息够了记得去西街。”
小骨偷笑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目中执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