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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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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一来,宗政薇揣着月事,在自个儿房里修养,并且听了一出好戏。
戏源起于大房,因为之前大夫人怀疑大伯在外面养了外室闹了起来,宗政敏日夜陪着大夫人,暂时没有心思找宗政薇的麻烦。
巧的是,宗政敏陪大夫人,也就没经常和表小姐房悦待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表小姐和三房的宗政颖玩在了一块。
姐姐妹妹喊的比宗政敏与宗政颖之前还要亲热,听说宗政颖也在房悦那里捞了不少她从家里带来的好处。
房悦送了她不少东西,三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吃亏的不是宗政颖,相反宗政颖还得了不少好处,她更加只觉得女儿聪明,没被外人占便宜。
这事本该平平淡淡的过去,谁知这位表小姐在三房花园里几次撞见三房的嫡长子宗政玚,事情就不对味儿起来。
三夫人也是人精,她一双儿女,宗政颖占了房悦便宜可以,房悦要扒上宗政玚可不行。
她这闭着的一只眼也没办法闭了,在房悦和宗政玚撞见的一次中,指桑骂槐的说了一顿,羞的房悦哭着从三房跑走了。
三夫人趾高气扬的去找了大房麻烦,说大夫人教导宗政敏之余,也别忘了住在府上的亲表外甥女。
不好好待在大房和表姐妹处处感情,跑到三房老是偶遇三房的嫡少爷做什么,谁不知道宗政玚也是要走考上功名的路子的,就兴大房的年轻爷们读书,不许三房的爷们走仕途了是不,她儿子也是要准备科考的,谁都不许打搅,坏了宗政玚的青云路,不管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涉及儿子,三夫人往日的装模装样也没了,活脱脱像被惹急了的泼妇。
大夫人头一次被弟媳喷的狗血淋头,加之三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遣人去问,事情又是真的,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理由回敬三夫人,只能硬扛了一顿三夫人为子不平的好骂。
听说当场气的脸色铁青,连平时端着的姿态都忘了,饭都吃不下。
就是没气昏了头,哪怕三夫人让她把表外甥女喊来对峙,她咬死了这事是误会,才没真的闹大,堪堪把表外甥女的名声保住了。
这场风波暂时消停了,房悦也因此躲在大房不敢出来,府里这几日安静了不少。
没想到父亲的一场酒局,能引发这么足的后劲,宗政薇陡然生出对父亲搅事能力的敬佩。
她也明白,打蛇打七寸,若要出手,就要按住最能管事的人。
大夫人虽然管着大房,甚至整个庆平伯府,可到底是个出嫁的妇人,出嫁从夫,大伯就是管她的。
他爹直接给大伯下了个套,可不就能引发大房一系列的纷争么,对兄弟都能这么心狠手辣的还得是宗政閠。
宗政薇获得了一段日子的清净,只是好景不长,只要在一个府上,各房之间就没有不往来的,就是她不出去,其他人也要串门。
宗政薇前几次借口挡了,后面碍于二房名声,还是让她们上了门。
“想来三姐姐这里一趟可真不容易。”宗政颖瘪了瘪嘴,颇有些不高兴的说。
宗政玲有些日子不见,越来越文静,身上的气质与四夫人如出一辙。
宗政薇直接掠过阴阳怪气的宗政颖,直接问她,“五妹最近在看什么书,越来越像四叔母那样有才气了。”
宗政玲害羞的低头,“就是一些杂书,母亲让我多读些诗经……”
宗政颖轻哼了声,“整日诗啊词的,都快冒仙气儿了,读这么些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学点管家的事,以后嫁人了还有点用处。”
宗政玲学着宗政薇一样不理她,“三姐姐呢。”
宗政颖气的扭坐在一旁,独自生闷气,眼珠子乱转,生气的同时不忘打量宗政薇房里的东西,见到宗政薇有的她没有的,心里羡慕又嫉妒,看了一盏七彩琉璃灯好几眼。
屋里插着花园里剪下的花枝,没有熏香,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息间。
连屋子里的香气似乎都比她的好闻一些,宗政颖忽然出了神。
宗政薇和宗政玲在说话,发现宗政颖安静以后看了她一眼,任由她继续发呆。
直到宗政玲提到中秋,她才幡然回神。
“中秋如何?”
“中秋是我外祖母生辰,父亲答应娘亲带我去给外祖母贺寿,就不在府里过了。”
宗政颖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无趣。
“今年中秋还有花灯会呢。”
宗政玲小声对着宗政薇说,突然听到花灯两字,让宗政薇心里一跳。
“三姐姐去吗?”
“我去!”宗政颖插嘴道:“你怎么只问三姐姐不问我啊?五妹我也是你姐姐,你可不能区别对待。”她想抢多一些关注,可惜五妹和三姐姐都习惯性的忽视她,宗政颖越来越不高兴了。
宗政薇见她拉着张小脸,因为和三夫人长得像,脸色一不好看就显得刻薄了。
她皱了皱眉,“你去便去,这么大声作甚。”
宗政颖哼了哼声,还想反驳,可见宗政薇脸上淡淡的不悦,她把话吞了回去,心里还惦记着那盏琉璃灯,她见着别人的都是好的,旁人的都是香的,她也想要。
这时候不跟三姐争辩,卖个乖,打算待会找她说把琉璃灯送给她。
她房里已经有一盏了,今天一来,就是觉得宗政薇的比她的好看,她想要过来,要过来她就舒心了。
等她安分下来,宗政薇才和宗政玲开口,“我不一定会去,花灯会年年都有,我逛腻了,还是呆在家里看书。”
宗政玲惊讶的啊了声,她无意间瞥到屋内桌案上,铺陈的宣纸和笔墨,面上一阵羞愧,“三姐姐比我用功,我还想着中秋和外祖家的姐姐出去赏花灯呢。”
相比之下,她好像真的输了,就像母亲说的,她长的比不上三姐,读书却要比其他姐妹要好,趁着各房姐妹要么不学无术,要么学着管家,多培养自己闺中的名声。
等她十六岁,美名流芳时,何愁没有好人家来提亲。
来宗政薇这串门的只有宗政颖和宗政玲,小姑娘家跑的勤,二房没有主母,可不是叫人轻松许多。
因为都是闲着无趣才过来的,宗政薇接待过一两次,多了就打发回去了,临走时宗政颖果然开口夸她房里的东西好看,赤/裸/裸的表现出渴望的意思。
宗政薇没惯着她,那盏七彩琉璃灯是母亲留下的,她怎么都不会给宗政颖的。
她用了其他的打发她,宗政颖还不高兴,气呼呼的走了,比起她宗政玲含蓄太多,她也没有找宗政薇要东西,十分有礼的走了。
“三房惯的四小姐这脾气,越来越不像样了,小姐又不欠她的。”
听着丫鬟为她不平,宗政薇说算了,“自然有人教她。”三夫人怕子女吃亏,宗政颖才养成了这个性子,却不知道越不肯吃亏,就跌的越惨。
事实证明,中秋那日的花灯会宗政薇不去是对的。
那天庆平伯府四房聚在一起,一大家子吃了饭。
庶出和妾室都是在房里用的,嫡出才有资格登上雅堂吃饭,纵使这样,男人和女眷分开,还是坐了四桌才坐下,吃完饭再各回各的院子散去。
宗政閠休沐,也留在了家中和宗政薇一起过中秋,坐在院子里赏月,旁边多摆了一张桌子椅子,案上供奉着月饼及其他糕点,再加一壶桂花清酒。
这是宗政閠难得的休息时间,今年也是爱妻过世的一年。
他和宗政薇今晚说的话不多,多数是宗政閠在饮酒,说一说木晴诗去后宗政薇操持家务管理二房的事。
回忆前人不能太久,否则越说心里越痛。
宗政閠在这方面把握好了尺寸,除了老是望着月亮,偶尔与女儿对视的眼角通红,看起来满满的伤心难过。
就在这时有下人急急忙忙跑过来对崧巍说了几句话,守在一旁的崧巍转身就朝院中央赏月的宗政閠走去,他过来代表了事情的重要性,若是没有要事这种时刻他是断断不会打扰的。
这事崧巍也没避着宗政薇,他当面和宗政閠禀告,“有贵人来府上了,大爷说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能在他们这些高官面前说贵人的还能是什么身份,大哥这是怕怠慢了,才让他也过去接待,宗政閠做好了准备,走时还记挂着陪爱女赏月的,没想到被突如其来的贵客打搅了。
宗政閠颇为愧疚,“阿薇……”
宗政薇抬头,笑容无事的道:“父亲有事要忙,我和母亲都会理解的,父亲快去罢。”
宗政閠还是过意不去,于是许诺,“爹过去瞧瞧,应当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能回来。”
宗政薇含笑点头,看她乖巧如斯,宗政閠心里越发疼爱女儿,命人把他一早给宗政薇准备的中秋礼物送上来,这才出了二房赶过去。
宗政閠刚到,就看到正厅里兄弟几个聚齐了,连母亲也在。
这还不算,他大哥三弟四弟都拘谨的坐在一旁,母亲还是坐在上方,不过旁边多了两位身份特殊的年轻男子。
宗政閠一看清二人相貌,心头一重,反应迅速的躬身行礼,“原来贵客是二殿下和六殿下,微臣与小女在庭中赏月,不知两位殿下到府上做客,这才来迟,还请两位殿下恕罪。”
两位皇子身量相仿,只不过其中一人更加偏瘦略高一些。
听到宗政閠口中的庭中赏月,眸光一闪。
二皇子见老六不开口,清了清嗓音,主动承担了与大臣打交道的责任。
“侍郎大人不必客气,我和六弟也是突然登门打扰,小坐片刻就要回宫了。”
“怎么会是打扰呢,老二你来了,你不知道,今晚这个花灯会,你侄儿侄女糟了多大的罪,要不是有两位殿下出手相助,科儿他们差点就被打死了。”
老夫人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上捏着手帕,面上焦急,眼睛都湿润了。
宗政閠听的糊里糊涂,看向大哥他们,宗政科是大哥的儿子,他不知道侄儿经历了什么,不是正常的么。
他好好的在院子里陪乖女赏月,忽然把他叫来,是因为皇子莅临庆平伯府,他身为臣子该客气接待的,提起大房侄儿又是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他们爹。
想到可能是宗政科等人闯了祸,遇到出宫游玩的皇子出手相救,送他们回庆平伯府,这才打扰了他和乖女赏月,思念爱妻。
更导致他放爱女一个人坐在庭院里孤孤单单的,宗政閠心就偏了,他心中不悦,面上倒是没表露出来。
问母亲是问不出来,大哥官职不如他高,这时候也在看着他,宗政閠只好装作紧张,眉头凝重的顺着母亲的话问下去,“竟有此事,多谢二殿下、六殿下出手相助,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二皇子也看出来了,庆平伯府现在依仗的就是宗政閠,至于庆平伯长子,官职不过从六品,足足低了弟弟两阶,不是父皇多看重的臣子。
怪不得见他们到府上了,急急忙忙把侍郎大人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