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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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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雨还下着,不过雨势小了许多,祝江为赵羡安撑伞,从回廊绕过来的。
外面风吹雨淋,赵羡安忽然出现在房里,宗政薇惊讶过后,看到他穿着薄薄的衣袍,面色苍白,目如点漆,俊如墨画,平添几分雅致的病气。
想问他怎么突然来的话不由得咽了下去,毕竟住的还是他的地方,犹豫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磨蹭的走到赵羡安面前和他上前问候。
这段日子赵羡安也经常过来看她,或许是他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宗政薇对他的态度还是小心谨慎的,却没有刚开始那样的惧怕敏感了。
她不知道赵羡安看她就像在看一只圈养的羊羔,好不容易打开门,就等着它乖乖进去。
赵羡安微微垂眸,长身玉立的欣赏着年纪轻轻,比他小许多的娇娇女子不情不愿的和他问候,“灏哥哥来了,外面还下着雨,怎么这时候过来,着凉怎么办呀。”
宗政薇自从被逼着叫过一回灏哥哥以后,赵羡安就跟有瘾了般爱听这个。
他就要听宗政薇这么称呼他,叫他慷公子他就会用那双黑的发蓝,幽深静默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微微勾出要笑不笑的弧度,说别院住的这么好,阿薇暂时就不要急着回去了,多住一段时日。
这把宗政薇吓的,生怕真被他留在这里回不去庆平伯府,叫一声少不了一块肉,就满足赵羡安这变态的癖好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虽说上几次是故意这么叫他,达到让他饶了自己的目的。现在的话,宗政薇已经能面不改色,毫不害臊的叫出来了。
赵羡安双眼轻眨,内心不被忽视的涌上一阵清甜,通身舒畅。
面上他没有表露出来,只要他自己没有泄露情绪的意愿,任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高兴的还是生气的。
他朝宗政薇伸出手,两指在她脸颊上一摸,捏了捏才收回手。
这一系列的动作弄懵了宗政薇,她瞪大了双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偷袭,小脸还微微发疼,脸上被他掐过的地方说不定都红了。
赵羡安收回袖子的手,回味那细腻光滑柔软的触感,多看了几眼宗政薇的脸皮。
宗政薇捂住脸,生怕他再惦记上,这时候眼角已经微红湿润了。
掐的这么用力,他想疼死她啊。
赵羡安没有心,居然转移了话题,“今日过的如何,什么事让你不高兴,还是别院让你住的不好,这般急着要回去。”
宗政薇手握香帕捂着脸,毫不客气的说:“本来住的还行,偏偏就刚才这一阵,我还是早些回我自己家去,免得哪天脸皮被人掐出好歹,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赵羡安沉默的看着她发完娇嗔,身上那股被清甜的泉水浇灌的舒畅感觉更深了。
他喜欢看她装模作样的发娇,哪怕有些是故意做作,更多时候是她本性里,从小养成的娇惯。
听她说完最后一句,赵羡安面不改色的接住她的话,“那便不要嫁了。”
宗政薇瞬间花容微微失色,想要收回刚才惹人遐思的话。
“不,也不是……”
赵羡安打断她,“既然要急着归去,那定是别院住的不好,下人伺候的不周到。”
宗政薇想说没有,赵羡安不给她机会。
他气势太盛了,凌人在上,哪怕看着弱不禁风,年轻的贵气冷冷的威仪说出来的话就是指令。
不知不觉他就与宗政薇离的很近了,赵羡安冷瞥她的丫鬟一眼,鸽儿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下人不好,再换一批就是了。喜欢什么样的,我再让人调/教好了送过来。”
是他想错了,以为把心思玲珑剔透的丫鬟送到她身边伺候,就能让她过的舒服。
当丫鬟的要什么心思玲珑剔透,听话一心为主子才是,既然连这点伺候的事都做不好,留她们还有什么用。
至于宗政薇这里,赵羡安已经安排下去,另外换一批丫鬟过来。
宗政薇万万没想到赵羡安过来她这里,是为了跟她说下人伺候的她不好的事,不过短短几刻发生的事,这样他都已经知道了。
“换一批?花月她们怎么了。”
赵羡安看她娇美的小脸上神色迷茫,手又痒了,这次也没克制。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宗政薇的侧脸,在鸽儿抬头悄悄偷看,忌惮又想说什么的表情中,轻描淡写的说出对几个丫鬟安排的最终去处,“她们服侍不好你,留着无用,还能怎么。”
摸到宗政薇的眼眸处,她眼角的睫毛眨动的厉害。
赵羡安放轻了声音,宛如给奄奄一息的猎物最后一刀,轻柔不掩干脆冷酷的道:“都杀了当作花圃的肥料,还算有点用,没有白白浪费别院养她们吃的米饭。”
一声轻响,这话吓的鸽儿已经跪了下来。
宗政薇更是僵硬的像个木头,身心都在发凉,她熟悉这种感觉,那是上辈子在赵羡安病入膏肓时,怎么都想把她一起带到黄泉路上时,露出过的阴森暴戾。
结果到他死,他也只是不甘心的抓着她的手不放,宗政薇也没下去殉情。
她以为这样阴鸷病态的性子,是因为他的病一直不好,其他亲王封号、封地、圣宠都比不上赵羡安,只能私下里拿他的病他的身子贬低嘲笑他,这才导致的。
现在宗政薇意识过来,不是的。
她与那双淡漠的人心惶惶的眼睛对视,发现他是天性凉薄,并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生杀大权在他身上,是死是活不过靠他一个字。
这样的赵羡安是那时候,天真莽撞的宗政薇既害怕,又娇蛮大胆去撩拨的。
十七岁的年轻皇子,早就是上下惧怕的存在了。
宗政薇喉咙发干,想说话发现嘴唇被一根手指按住了,她一没留神就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尝到了淡淡的味儿。
她还没意识到那味道是什么,按在唇瓣上的手指就像被咬了一口,触电般收回了。
宗政薇反应过来以后,发现面前的赵羡安眼神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了。
他脸色是微微愣神的那种,回神过后就恢复了那股淡淡的冰冷神态,只是眼神里的目光让宗政薇情不自禁避开。
最后躲不开,捏着香帕,低头装傻,讷讷的说:“灏哥哥,丫鬟的事,是不是处置的过于严厉无情了。”
宗政薇眼中的害怕不是假的。
她为什么不愿意再和赵羡安再续前缘,时到今日她也真正明白了,她不仅怕他短命,还因为他是个随时都会发病的疯子。
她怎么都不相信她一个为赵羡安冲喜的贵女,为讨得他的喜爱,放着京畿这么多贵女,虽说没有人比她美,性子比她好的太多。
这样他都没看上,他看上她什么,凭什么对她那么好?
要是这好只是一时的,以后他不对她好了,把对待其他人时的冷酷无情用在她身上,她怎么办。
宗政薇那样娇气,她吃不了这种苦。
她有时候胡思乱想一想,都能让她自己不能呼吸了,摸着心口觉得一阵一阵的疼。
赵羡安沉浸在手指被舌头舔过的陌生感觉里,微微皱着眉头。
他头一次知道人的舌头是那般的柔嫩柔软,他手指上还残留着宗政薇舔过的触感,微湿微黏。
换做旁人赵羡安只会觉得恶心,早已经出声拖下去割了对方舌头,换做刚才舔过他手指的人是宗政薇,赵羡安只有心如擂鼓的反应。
他觉得这样很不正常。
他对那柔软湿滑的触感念念不忘。
宗政薇:“……怎么说都是别院里的老人,管事姑姑调/教一番也不容易,不过是丫鬟之间普通的口角,没必要让她们因为这个丧命。灏哥哥,你放了她们吧。”
赵羡安神魂出窍,三魂在听宗政薇声音娇软的说道,为那几个下人求情,六魄在回味唇舌对指尖的撩拨,浑身一僵。
佛祖散去金光,投入三千世界,被挑动七情六欲时,大概就是这样。
可惜赵羡安不是佛,他不过是在伪装成佛。
哪怕是佛也是杀孽满身的魔佛。
他低头看着宗政薇,看她手指搅着白色的香帕,细指如葱在他面前表现的不安极了。
赵羡安神情难辨,言语缓慢的说:“下人伺候不好你,那就不能当下人,何况她们还惹你心烦。”
他不仅这样说,还扫了旁边怕的如瑟瑟秋风中飘落的落叶的小丫鬟,“之前给你的不好,再换几个你会满意的,我看你身边的几个也不如何,不如一起换了。”
说起宗政薇丫鬟的事,赵羡安暂时按下了脑中的遐思,很是认真的安排着。
宗政薇瞬间抬起头,差点撞到赵羡安的胸膛上,“不许!”
她气急又慌张的制止赵羡安接下来的话,想到他动了别院的丫鬟不算,还把注意打到她头上来,连她身边的丫鬟也要动,登时觉得烦。
“我不许你动她们,你怎么连这个都要管。我爹都不曾这样管过,你又不是我娘,你管我身边的丫鬟做什么。”
赵羡安:“我什么都要管。”
他盯着宗政薇,看她从小脸发白,到气的娇艳如花,容貌盛丽,满满的生动活力。
赵羡安眯眼轻笑,不怀好意的威胁,“你看我管不管。”
他又想到宗政薇说来反驳他的气话,他既不是她爹又不是她娘,他当她爹娘做什么。
啧。
小憨猪一个。
赵羡安把宗政薇气的白脸一片绯红就满意了,“可用过午膳了?”
宗政薇哪会理他,她这样鸽儿就很担心赵羡安会动她。
哪怕她们再不通人事,也感觉到这位别院的主人对小姐多少有些不同了。
赵羡安过来就是看看她的,顺便替她处置一下丫鬟的事。
祝江在他身后提议,“主子午膳还未用过,不若在这里摆膳,请贵女陪主子一起吃点。”
宗政薇早就吃过午膳了,她哪知道赵羡安还没吃过东西,还想赶走赵羡安让他不许动她身边的丫鬟,就听一声咳嗽,身形削薄的俊美男子背身转过头去,捂着嘴想将更多的咳嗽堵住。
祝江担忧的看着六殿下,希望那位贵女会因此心软。
从宗政薇的方向朝赵羡安看去,能看到他白皙瘦长的脖颈因咳嗽而震动,苍白的脸色红了不少,他咳了好一会,甚至为了不想让宗政薇看到他这样病弱的一幕,已经抬起腿朝外走了。
触及赵羡安皱眉,清冷的眸子最后一瞥,宗政薇赶人的话咽回肚子里,望着他咳嗽几声,才好不容易停下来削弱瘦高的背影,终是没说出去。
就在赵羡安踏出门槛一步时,“等等。”
宗政薇叫住了他,赵羡安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雨色天青,高瘦的身影仿佛在强作健康,压抑着喉咙里的咳嗽,无事般一样,“何事?”
他不是喜欢让人看他生病无能时,只能咳嗽的样子的人。
宗政薇想他以前就是这样,脾气不好,一不舒服就会赶她走,实在想要她留在身边,又会掩耳盗铃的蒙住她的眼睛。
仿佛这样他病入膏肓的模样就不能出现在她的眼中,不过是在掩饰自己虚弱的一面罢了。
宗政薇难免生出一点怜悯之心,“外面还在下雨,你还是留下来用过吃食再走吧。”
祝江宛如得到一个讯号,欣喜的朝宗政薇道谢,示意鸽儿和他一起出去,安排两位主子用膳。
赵羡安倚在门旁,袖口挡着半张脸,余光看着宗政薇,“不必,你不用勉强。”
他每次过来,宗政薇反应就如同鹌鹑一样怕他,怎会真的留他下来用饭。
微风吹起赵羡安的长发,衣袍摇曳,他刚才咳过一阵,脸色还泛着淡淡的薄红。
哪怕一身病气,也是容光俊丽,天青色的雨幕下,他使人把全副心神都牵挂着他病弱的身子上,忘了他刚才是怎样杀伐果断,下定命令。
宗政薇垂下眼帘,搅着手里的帕子,轻声嚅嗫,“你别管我身边丫鬟的事,我陪你吃饭就是。”
她转身往里走。
赵羡安:“若是我偏要管呢。”还要什么都管。
宗政薇脚步一顿,恍若未闻的在屋里坐下。
藏在袖袍后的唇角勾了勾,赵羡安把手放下,返身也往屋里来,他在宗政薇身旁坐下,离的太近带来一身屋外的雨水气。
别院厨房,赵疑珖身边伺候的侍女打西院过来,正想看看厨房有没有吃食,路上碰见一行端着饭菜正要出去的婢女,怕撞上打翻吃食,停下来等在一旁。
等人走了之后才步入厨房好奇打听,“刚才端了这么多吃的出去,这是哪位这时候还没用上饭食啊?”
厨房里的粗活丫鬟被她拦住,摇头示意让她问里面的大厨去。
“还能是哪位贵主,殿下在东院,一早上没用过饭食,到了隔壁贵主那才动了用膳的心思。”
“贵主?哪位贵主?”
“贵主就是贵主啊,哪是我们能打听的。”
侍女一愣,还真没听说除了公主和郡主,有哪位贵人在这儿小住的。
连公主、郡主都不见,六殿下还能和人一起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