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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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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羡安走出院子,守在院外的祝江马上跟上。
这时天色已有浮光,远方微微亮白,除了早起干活的下人,院静声悄。
赵羡安去了书房,一夜未眠,竟然没有疲倦之色,只是朱红的嘴唇微干。
祝江吩咐下人马上泡壶茶水过来,这才和赵羡安汇报事宜,说的正是乐安寺发生的事。
“这帮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原先四处流窜,后来到了利州找生存。开始时都是些无所事事的混子,后来做了抬尸人,再后来开始帮窑子处理不听话的人,买卖人口也是常有的事,生意做大后便开始以折磨拐卖来的妇女孩童为乐。”
“因手段过于残忍,在利州时被宗政閠抓来几个活口,剩下的人暴露之后便怀恨在心的来到京畿。到了京畿掩人耳目,平日给人做工干活打听庆平伯府平日在京畿的情况,寻找普通人里好下手的目标。夜里便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不知道从何处打听到庆平伯府最近有小姐要出门的消息,便盯上了。”
“许是花钱买通了门房,得知贵女出门的行程,便先赶到乐安寺暗处观察贵女。西厢的泥水匠当晚就被他们在家杀害,换成了他们的人,本想暗中接近挑贵女下山的日子再动手,谁知贵女那日会打扮成男子,一经合计直接就在寺里下手绑走了贵女。想要借此威胁宗政閠,放了他们当中的主谋。”
所以那位贵女出事,也有一点运气不好,被伤及无辜的倒霉成分在里面。
赵羡安端茶润了润喉,唇色鲜艳一片,“宗政閠在利州帮太子办的是贪污一案,和采生折割有何关系。”
祝江一点就通,可是有些话他不能轻易说。
说出来就牵扯出一堆人,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只能回道:“属下也甚是疑惑,这就叫人继续查。”
赵羡安不急不缓的放下茶杯,淡淡道:“宗政閠微服利州近一年,才查到利州贪污一案的主谋,牵连众多罪行累累。父皇大怒,交给大哥下令继续查处,一家都不许放过,他如今是父皇的矛头把子,朝廷多的是人视他为眼中钉。”
这事祝江在赵羡安身边听过,可六殿下明显想的比他更深更多,“利州繁华不输京畿,多是歌舞酒肉红火的产业,商人占了九成,大启的富商多半出生利州。”
祝江点头,“没错,近几年利州上供就是其他州郡的十倍。”
赵羡安眸色明显冷了下来,“富商也就算了,州官呢?州官为何比富商还有钱。”
祝江出身也不普通,他虽不是寒门,也是普通富贵人家出身。
父亲前身就是禁卫军里千户,后来退下培养祝江,祝江自幼习武经过一番文武上的考校进了禁卫军,后来被赵羡安挑走。
他也不是蠢的,仔细一想,就知道这里面怕是有猫腻。
州官肯定和富商勾结,至于盯上贵女的这帮采生折割的团伙,在利州居然没被抓起来,说不定背后也有人。
用他人残缺之身,博世人怜悯,赢赏钱为生。
这样日富一日,其中暴利又落入谁的手中,说是与利州官员没有半点干系,谁都不会相信。
如果是利州缴纳的佃租少,工农活跃,也不至于利州会发展出歌舞酒肉的产业。
正因为佃户逐渐减少,渐渐的出现一批开启寻欢作乐的生意场所,引来各大州郡的生意人齐聚利州,这种娱乐行业越来越多。
到后来从利州那边来的流言传到了京畿。
说工农不如商,做个佃户佃农还不如卖女卖子到寻/欢之地,哪怕卖艺不卖身去唱戏,靠恩客和路人打赏的钱都够普通老百姓一家吃三年。
可见利州当时百姓思想被污染成什么样。
而利州那边也当真渐渐就染上了这样的风气,歌舞酒肉的产业也给利州确实带来很大的利益。
以至于其他州郡模仿,不断出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例,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太子上奏主张肃清这种不正风气,这才有圣人借口彻查利州官民风气乱象之事。
贪污也不过是被顺势带出来的,实际真正的引子还是利州风气不正,圣人想要整治利州已久开始并没有理由,等利州风气越来越乱,本地百姓一片哀怨时才有理由动手。
宗政閠这一刀落下,动了不知多少人的利益。
有人盯上他是应该的,动他也是迟早的事,如果宗政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这辈子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高门大户,朝廷命官的家眷,轻易就被掠走,在京畿这样的圣人脚下绝对是奇耻大辱,哪怕挖地三尺都会把这帮人找出来。
没有人会不知道好歹的挑衅天子威严,强国威力。
大启盛世繁昌,能人异士居多,本朝官员都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宗政閠任职刑部。
小看朝廷命官,就是小看了大启的选官制度,无能者挑衅大启威严,尽诛之。能人者,福泽大启。
要养废物,世家贵族第一个不会答应。
可水至清则无鱼的到底也不是没有,最好是没被抓到把柄,要是犯了什么事被政敌摆在台面上,同样别想有好下场。
祝江退下以后就去查这帮人背后的人是谁了。
赵羡安则在书房待到天色大亮。
乌窗推开,满眼绿树红花在院子里盛开,鸟雀从树上飞下落在乌窗上,蹦蹦跳跳在有生人靠近时展翅飞走。
这个时辰,宗政薇终于骨头都睡酥了般缓缓醒来。
她刚睁眼,守在房内时刻留意她动静的丫鬟就发现了,一个去唤管事的姑姑,剩下的留在屋内随时能伺候着。
宗政薇清醒以后面对的就是一群人守在她床前的画面。
她扶着额,隔了半会终于在管事姑姑的话里弄明白现在的处境。
她这是被赵羡安带到他的别院来了?
药效还有微微的一点残留,宗政薇身上力气恢复了,神色却有些恹恹。
管事姑姑安排的四个丫鬟待她态度小心翼翼,宛如她是什么容易破碎的贵重之物,这种感觉宗政薇并不陌生。
她嫁到王府之后,身边的丫鬟也是这么待她的,那时的宗政薇一直以为是自己看起来不好相处,才让下人在她面前丝毫不敢放肆,拘谨小心,生怕惹她不高兴。
“小姐还有哪里不适,奴婢这就让大夫过来为小姐看看。”
宗政薇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嗯。”
管事姑姑很怕宗政薇身体不舒服却不说,心里已经在计算这位贵女要是不答应,该怎么劝说她看看大夫了。
等六皇子殿下走了以后,管事姑姑轻轻拉开被褥看过宗政薇的脸,再次和对方四目相对,还是会因为惊艳而愣怔。
宗政薇不知道自己昏睡这么长时间是因为迷/药的关系,但她有感觉汤婆婆给她灌的那一碗水有问题,那些白色的泡沫她也吞了进去,当时不知道是什么。
她虽然没什么严重不适应的地方,不过还是同意了让大夫过来瞧瞧。
管事姑姑这才笑出来,很是放心的亲自去找大夫,留下四个丫鬟守着宗政薇。
见她还扶着额头,其中一个婢女机灵的道:“奴婢给小姐按按头吧。”
剩下几个见被她抢了活,纷纷思路活泛的道:“小姐饿不饿,想吃什么,奴婢吩咐厨房去做。”
“我也去,我去让厨房做些饭后甜品来。”
“我,我给小姐梳妆吧!”
宗政薇有瞬间以为回到了宜安王府,以前王府里的丫鬟不去讨好赵羡安,就会来讨好作为王妃的她。
赵羡安什么也没说,甚至放任王府上上下下什么都过问她讨好她。
宗政薇那时被身为王妃的责任压的喘不过气,她怀疑赵羡安给她安排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让她承担起王妃的义务。
王府什么事管事都会来问她,只因为她是赵羡安唯一的王妃。
宗政薇忙了好一段时间,每晚睡觉都还在梦里处理王府的内务,这已经成了她心中深深的阴影。
现在她还不是王妃,赵羡安的人就对她态度好成这样,宗政薇直觉不对。
可她还是照单全收了。
她从小看的典籍中,没有委屈自己四字,木晴诗也教她,在不是大是大非的利益面前,她只需要考虑自己。
哪怕觉得婢女对她的态度太过讨好亲热,宗政薇还是装作不受影响的模样。
在管事姑姑带大夫来看她时,宗政薇问:“我有一丫鬟,叫鸽儿,贵府公子说她平安,谁能替我把她带回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目光中透着恐慌,难道贵女不想要她们伺候。
这想法一涌上心头,四人纷纷跪倒在地上求饶,大着胆子问不知道哪里伺候的贵女不好,让闺女不要她们伺候,只要贵女说的,她们就改。
宗政薇愣了,她不喜欢下人动不动就跪在她面前哭那一套,“你们哭什么,我又不是不让你们伺候。”
她黛眉轻蹙,让丫鬟们不敢再抽泣,飞快的擦干眼泪。
管事姑姑替她们和宗政薇道:“小姐心善,她们本就是公子安排专门伺候您的,除了伺候小姐,她们没有其他作用,如果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会有其他人代替她们。”
宗政薇一听,睫毛颤动,好熟悉的做法,不就是上辈子赵羡安御下的手法吗。
她轻叹一声,这是逼她不得不用他的人呢。
宗政薇不再露出不用她们的意思,却还是交代了她们,把她的丫鬟找来。
再不见到鸽儿,她真的要担心这丫头的安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