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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酒品不好的人 不要喝酒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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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上被逢一敲的这一记,并不疼。缘壹记得父亲大人对他的打骂,那样的疼让他夜里蜷在叠席上,是连翻身都不敢的。
而逢一的手也不像母亲大人的手,总带着院里椿花的馨香,温柔地抚过他的发顶。
更不像兄长大人,兄长大人在揉他的脑袋时,指腹都是练剑磨出的厚茧。
半晌,缘壹抬起手,就跟要记住什么似的,摸了摸他被逢一敲过的地方,而后呆呆地开口道:“……谢谢。”
逢一这才稍显满意地点点头。
逢一守着缘壹喝完粥,再咽下药汤,看着少年躺回榻上,散开的红发铺在素白的枕面上,他顺手将凉被拉高,掖到缘壹的下巴底下,被子抵着少年那截尖尖的下颌,缘壹整个人都陷在被包裹的柔软里,乖顺极了。
光亮从纸门的格缝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缘壹的脸上,能看清脸上覆着一层稚气的绒毛。逢一注视着缘壹,虚弱的病气冲淡了他的冷漠和端正,生了这样的眉眼,就算是病着、伤着、躺在床上起不来,也还是好看的。
逢一忽然在想,命运对这注定要背负最强的剑士来说,是否也生出过不忍,也会给予他这样脆弱的、需要人照看的时刻。
但逢一还是想问:“其实都不需要我出手,那群人全部加起来,你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干趴下吧,但你为什么就任由他们这么对你呢?”
逢一实在无法理解,出身自流星街的他,奉行的始终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
要是他能够拥有像缘壹这般强大的力量,不说统治世界吧,但凡有人敢欺负到他头上,他立马就会把人揍得跪下来叫爸爸,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缘壹定定地看着逢一。
那双绯红的眼眸里,映出了逢一脸上真切的关心。那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漆黑的深潭里浮了上来。
缘壹想说——
他生而不详。被人厌恶、咒骂,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母亲大人为了他,不惜卑身苦苦哀求父亲;兄长大人为了他,更是顶撞忤逆父亲,才给了他活下来的机会。若是他与那些人起了冲突,传出去,不光会使兄长大人的名誉受损,也会让母亲大人平添烦忧。
他再不能给兄长大人添麻烦了。
然而……缘壹又一次想起了岩胜分别前对他叮嘱的那一番话语。于是,滚到嘴边的回答,又被他重新咽了下去。
是以,那点浮上水面的光点,只在缘壹的瞳仁里亮了一瞬,就重新沉了下去。
缘壹垂下眼眸,不再看逢一了。
“此事与你无关。”缘壹语气冷漠,“你出去,我要歇息了。”
嘿,瞧这倒霉孩子!
逢一刚想要教训,毕竟他做了这么多年哥哥,手下尽是些问题儿童——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奥菲莉亚的修道院,而缘壹也不是他的弟弟。
何况,跟一个呆子……还是一个生病受伤的呆子计较什么呢?
留给继国岩胜操心去吧。
但就在逢一收拾好碗筷,准备离开之际,轻薄的纸门后,隐约传来一阵动静。
缘壹睡着了,却做起了噩梦。
他蜷着身子,眉头紧蹙,嘴唇翕动,在梦里反复地祈求着:“兄长大人、母亲大人——别扔下缘壹……我会、我会听话的……”
逢一停了停,而后叹了口气。
拉开纸门,他重新回到缘壹的榻边,试着放出念,想给缘壹这个高烧的病患,编织一个可以使他安睡的美梦。
但缘壹的意识如铜墙铁壁般,满是防备,根本不给逢一植入念锚的机会。
逢一又叹了口气,无法,他唱起了儿时在修道院学习的赞歌。
有一段时间,黑.帮和教会长老们的争斗愈发激烈。奥菲莉亚为了保护他们,只得将他和弟弟妹妹们塞进地下室里,可火拼的枪声和惨叫声依然落在他们头顶。那时,逢一就会搂着害怕的弟弟妹妹,唱着赞歌哄他们入睡。
但后来逢一就不太喜欢唱歌了。
他参与了库洛洛的计划,被意识到中了圈套的1号暴怒地割断了声带,又吸入了大量的浓烟,虽说现在已经养好了伤,平日里说话听不出异样,可他的嗓音再不复少年时如泉的清亮。
逢一低低地唱着,借由略显沙哑的歌声,将念锚成功植入缘壹的意识。
黑暗中,缘壹身边空无一人,只不停地往下坠。他死死地捂住耳朵,想要隔绝灌在风中的恶毒的咒骂。
他呼喊着兄长大人、母亲大人,可他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一束光亮从他头顶落了下来,他看不清,只能隐约描绘出一点轮廓,可他记住了那一抹悲悯、温柔的眼神,仿佛壁画上褪色的圣子像。
黑暗中的那束光变成了一双手,拽着坠落的他,将他背了起来。
缘壹伏在这人的背上,只觉得这人的脊背不算宽厚,甚至有些单薄,肩胛骨的棱角隔着衣料硌着他的胸膛。
可他身上的气味好好闻,带着干净的薄荷和青草的香,像雨后被太阳晒暖的草地。
缘壹忍不住将脸埋进那人的颈窝,蹭着那片细腻的肌肤,那里有血管的脉动,触着他微微发酸的鼻梁。
缘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醒了过来。
而逢一哄着哄着,不知什么时候伏在榻沿睡了过去。
他是侧着睡的,半边脸压在被褥上,将瓷白的脸压出一点红痕。
缘壹定定地注视着睡着了的逢一,他默数着逢一的睫毛,目光掠过他秀气挺翘的鼻尖,又在他红润的唇上顿了顿。
最后,缘壹暂时屏蔽了岩胜的叮嘱,他屏住呼吸,伸手,轻轻在逢一的脸颊上按了按。
软软的,凉凉的,缘壹心中诧异而惊喜,当真跟花瓣一样。
逢一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腰间环着一条胳膊,箍得他越来越紧,险些喘不过气。
等他一睁开眼,就见自己一张脸都埋在缘壹宽阔的胸膛,整个人被缘壹密不透风地圈进了怀里。
转眼,这段剧情补丁又过去了四年,而缘壹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嗖地一下身高就蹿到了一米八五,而根据他资料里写的一米九的身高,那估摸着还得再往上蹿。
但逢一这就想不明白了,明明这几年他跟缘壹吃的都是差不多的伙食啊,甚至自己还比缘壹多整了几顿小烧烤呢。
算了,对自己的身高颇有怨念的逢一只能劝自己,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缘壹不愧是外挂本挂。
而缘壹不光长高了,身形也从少年人的单薄,蜕变成了属于成年男子的颀长健美。他宽肩窄腰,那一身练剑锻炼出来的肌肉瘦削坚硬,每一寸肌理的线条都流畅得近乎完美。
缘壹脸上那点少年人软乎的颊肉也彻底褪去了,下颌线收得锋利,眉骨的弧度更深,眉尾微微压低,而那双冷淡的绯红眼眸在看人时,充满压迫。
别说那伙人现在肯定不敢再霸凌缘壹了,就连逢一现在也不敢照过去那般,对缘壹摆哥哥的架子,去敲他脑袋了。
即便逢一现在要敲,也得扒拉着缘壹的肩头跳起来敲,那都不够他丢人的。
不过得先提上一句,这几年间,像此刻这样他俩睡在一起的情况其实越来越少了。
主要是昨晚,逢一趁着镇上有集市偷溜出去打牙祭,遇上了一个行商的卖酒人,那酒甜滋滋的,本就嗜甜的逢一,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然后他就撞上了过来逮他回去的缘壹。再然后,逢一也不知道为什么发起了酒疯。最后,缘壹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便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厢房。
总之,逢一不愿再回忆昨晚发酒疯的细节了。他脑海里定格的最后一幕是:他不爽缘壹凭什么能长那么高,整个人恨得牙痒痒,便将缘壹推倒,照着他脖子啃了一口。
可此刻他在缘壹怀里,抬起头一看——
缘壹胸前的衣襟散开了,饱满的胸肌轮廓从敞开的领口里露出来,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莫名多出几道被抓出来的红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到了锁骨那儿,赫然印着一个渗出血丝的牙印,齿痕清晰。
而在他脖颈的一侧,还有几道叠在一起的红印,深深浅浅,从耳根一直蔓延到喉结下方。
再往上,一双殷红柔软的唇,嘴角也破了皮,微微肿着。
神啊!嘴也是我啃的吗?
逢一满心绝望。
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从缘壹怀里蹭出来,好不容易找到扔在角落的衣服,赶忙系好腰带——
“早,逢一。”
逢一吓得一抖,僵在原地。他回过头,对上那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绯红眼眸,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尬笑道:“哈哈!早啊缘壹,你不再睡会儿吗?”
“不睡了。”就仿佛没注意到逢一想要偷跑的举动,缘壹垂下眼眸,缓缓道,“今日兄长大人归来,我预备前去迎他。”
逢一的手停在腰带上,脸色一变:“等、等一下——你说继国岩胜今天就回来了?”
“嗯。”
“那、那你……你打算就这么去见他是吗?”
缘壹安然地坐在榻上,衣襟散着,痕迹露着,抬眸看见逢一一副“完了今天就是我的死期”的抓狂模样后,好似有一抹极浅的笑意从他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但在逢一看向缘壹时,缘壹的神情仍是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解。
“我这么去见兄长,有何不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