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相依》澜蓝蓝

19、温柔表白

　　几场冷空气侵袭后，正式进入昼短夜长的寒冬季节。随着圣诞和元旦的过去，一眨眼，离春节只剩下一周的时间。各贺岁档影片陆续开始上映，这其中，就有莉影工作室出品的电影《一生为奴》。

　　自从影片正式上映后，莫莉就带着一众演员马不停蹄地辗转于全国各地路演宣传，而这期间，有记者在A市和F市，均拍到了莫莉和神秘男子共同出入酒店的照片。再后来，经过伟大英明的记者们孜孜不倦地跟踪和考证，那个神秘男子就是叶阗。

　　两人的绯闻大有愈演愈烈之势，甚至传出已见过双方家长的消息，又传出叶阗家世背景雄厚，是莫莉背后的靠山。与此同时，《一生为奴》的票房每日水涨船高，排片率也上升至第三，大有黑马逆袭之势。坊间已经将这部电影拿来与大制作、大场面、全明星阵容的年度喜剧《开心万岁》来比较。因为《一生为奴》在基调上是一出悲剧，一喜一悲形成强烈对比。

　　这些日子，金灿除了忙于手头其他案件，当然也有关心《一生为奴》的所有情况。尤其是那些三天两头上热搜、想屏蔽都屏蔽不了的“MT恋情”，M和T分别是莫莉和叶阗的英文名首字母。她每次看到这些字眼，就会突然变得很狂躁很狂躁，会揉纸、撕纸还有咬纸，会有那么几分钟无法专心工作。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会时时想起，那日无意中跌落他家中的泳池，他跳下去救她，雄伟又柔韧的身子如贝壳紧紧裹住她的情景。

　　王亚琴在电影上映后几乎每天都打来电话，她是真的心急如焚。在第五天的早晨，金灿平静地告诉她，剽窃案明天开庭。

　　也许是期盼了太久，真的要开庭了，王亚琴反而紧张了。

　　“金律师，你都准备好了吗？有把握吗？”

　　金灿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空，手中转着修长的签字笔，嘿嘿一笑。

　　“当然。我可是花了代价的，我还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案子这样费心。”

　　王亚琴愣了一下，连声说谢谢。

　　金灿说的是实话。这次为了确保胜诉，她已经尽己所能地做到了极限，且违背自己的原则，花钱收买了《一生为奴》的部分配角演员。他们将出庭作证，用各种活生生的事例来证实莫莉在片场所表现出的各种对历史的无知，以及她绝不可能写出这种剧本的事实。

　　金灿就是要彻底堵住叶阗那张善辩的嘴，让他百口莫辩、让他哑口无言。

　　这天中午，太阳出来以后，天空难得放晴，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浑身暖洋洋的好生舒服。金灿吃完饭后，便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十分香甜的梦，梦中好像自己不再是单身了，谢晓东和叶娜坐在一起请她吃饭，她的身旁也坐着一个男人，正努力想看清男人的脸容时，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

　　“金律师，您快出来一下！”前台小姐的声音里透着克制不住的激动。

　　金灿只好擦一擦唇角口水，懵懵地走出去了。

　　律所的自动玻璃大门外竟然站满了人。他们目光都注视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翠绿的半坡通往律所别墅楼的层层石阶。大家早上来上班时，这里还和平常一样呢，石阶就是古老的灰白色石阶，两旁栽种着葱郁的绿植。

　　可是，一转眼发生了什么？？？只怕“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也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吧，成千上万新鲜馥郁的玫瑰，红的似火，粉的似唇，白的似雪，经过费心的搭建布置，将原本普普通通的石阶打造成了一条极具梦幻色彩的通道。女孩们如果沿着这样的景色拾阶而上，那么她绝对有理由相信自己正在通往一座宫殿，而自己就是住在宫殿里的公主。

　　律所的年轻人们全都惊呆了，纷纷议论着这是怎么回事。金灿走过去后，人们让出道来，让她站到了最前面。

　　她正凝眉思量着，不一会儿，别墅所在半坡下面的平坦马路上，一辆黄色的法拉利轰鸣着飞驰而来。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戴着墨镜，驼色长大衣，黑裤、黑皮靴，整个人非常有型。

　　金灿身旁，有年轻的女助理跺着脚，语无伦次地喊道：“汤诚汤诚！那是汤诚啊！”

　　随后是一大波惊喜的尖叫声。

　　金灿挑了挑眉，原来是他，那位曾在青池影视城从虎口中救下她的男人……

　　这才明白为什么看到那个人的脸部轮廓时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汤诚摘下了墨镜，仰头朝上面看了一眼，嘴角似在微笑。然后，他迈开长腿，大摇大摆地沿着那花团锦簇的石阶走上来了。

　　“喜欢吗？”他走到金灿身前停住，俊朗的眉目间写着一种得意。

　　“这是法国国宝级花艺大师Eric的作品，他很难请。”

　　金灿却微微蹙眉，声音也冷冷的。“我这里是律所，不是婚庆公司。”

　　“我知道。“汤诚眼色温柔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这些景致能让你在办案疲累之余，增添一份好心情。”

　　围观的人群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哇哦”一声，艳羡不已地看着金灿。

　　金灿瞬间有些脸颊发烫，虽说她在业务上是个厉害角色，但应对这样的围观，完全没有经验。

　　汤诚又走近她两步，语气恳切地说：“你是怪我这么迟才来找你么？非常抱歉，上部戏拍完后，我临危受命又拍了一部短剧。”

　　尽管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围观的人群听得一字不差，大家又“哇哦”一声，脸上的神情都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金灿有点受不了这种状态，冷冷地说了一句“没有”，转身就要回去。

　　却被汤诚一把牵住了手，蓦然心中“咯噔”一下，扭头震惊地看着他。

　　“跟我去个地方吧。”汤诚微笑着说。

　　然后，在人群的起哄中，金灿只好半推半就地跟着汤诚走了。他们沿着那如梦似幻的石阶飞奔离开，那景象美好得令其他人如痴如醉。

　　“他们是在交往吗？”

　　“他们好般配……”

　　人群在一片艳羡声中散去。金东律所仿佛又恢复了宁静。

　　然而，三楼的会议室窗台边，有一双眼睛仍然久久地注视着那部黄色法拉利离去的方向。

　　那个人就是谢晓东。这个中午他正在和几位委托人商谈事情，突然听到了楼下的骚动，便走到窗边张望。这一望，就彻底挪不动步子了……

　　“谢律师？谢律师？”

　　直到旁边人反复叫他，他才回过神来。只是心中，早已经五味杂陈不是滋味。突然，将桌上一叠材料都用力扑开，扑开，全部扑开……

　　纸张随风落地，寂静无声。

　　而那边，汤诚带着金灿，走进了本地最负盛名的一家法式餐厅。

　　餐厅位于58楼，是星级酒店的顶层，临窗的座位，通过整面的巨幅落地窗，可以跟随着餐厅的缓缓转动，俯瞰整个城市360度全景。轻柔悦耳的钢琴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金灿说：“我吃过了。”

　　“不要紧，吃些点心，主要是借个环境。”汤诚微笑着，一双深邃的电眼极其迷人。

　　金灿与他对视，不禁感到紧张。

　　这位大明星，难道要泡我吗？？？开什么玩笑，那么多女明星放着不要，来泡我一个女律师？口味真够重的啊！

　　很不幸，接下来的两分钟里，金灿的预感成为了现实。

　　汤诚拿出一条梵克雅宝最新款的玫粉色母贝项链，亲自走到她身后，为她戴上。

　　然后，他没有离开，修长的胳膊依然流连在她的肩头。暧昧的姿势，清晰的气息。他微微躬身，在她耳边软声细语又充满魔力地道：“做我女朋友吧？”

　　金灿睁着一双大眼睛回头看向他，“我除了金常胜这个外号，还有一个外号叫小钢炮，你确定要找一个这样的女朋友？？”

　　“还有，你性子那么温柔，我可一点不温柔，你是找虐吗？”

　　汤诚在她耳边一字字回答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绝配。”

　　油嘴滑舌，金灿心里这么想。但是不知怎地，她眼前突然划过了叶阗和莫莉一同进出酒店的那些情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热血就往脑门上冲。

　　然后，她点点头，对汤诚说：“那就试试吧。”

　　汤诚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同意，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怎么？你反悔了？”金灿问他。

　　“没有。”汤诚直起身，目光中有几分狡黠的笑意，“我只是听千妮说，你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我是你的初恋了。”

　　一席话说得金灿满面绯红……

　　这个佟千妮，竟然出卖自己！！！

　　离开法式餐厅后，下午的约会内容是骑马和打高尔夫，所有活动在汤诚的精心安排下，显得丰富多彩又充满格调。碍于汤诚耀眼的身份，两人出入的是极其高档的会员俱乐部，没有闲杂人等。因为汤诚也不希望自己的恋情受到外界的影响。

　　骑马和高尔夫这两项运动，对金灿来说都不陌生，以前方世力请客，她和佟千妮经常一起去玩。只是水平都一般般。在汤诚眼里，那根本就是小学生水平。

　　汤诚便很耐心地手把手教她，他的身子总是从背后贴着她，令她十分不自在。虽然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众多女人垂涎欲滴的男神，自己何其有幸能得到他的垂青，但是很奇怪，她对他真的没有特别的火花，仅仅觉得他是一个好看的男人而已，或者再加上浪漫、温柔、体贴的优点吧。

　　汤诚从后面几乎环抱住她的时候，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叶阗，你说这要不要命……

　　她便在这种一边吐糟自己神经病、一边努力投入女友角色的过程中，精神分裂地度过了一整个下午。在俱乐部的木屋别墅里吃晚饭时，汤诚提出一会儿去看电影《开心万岁》，被金灿果断拒绝。

　　“送我回家吧，明日我有开庭。”

　　汤诚心疼地揉揉她的头发，“别这么辛苦了，我养你。”

　　金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良久，放下了手里那碗燕窝，很认真地问他：“汤诚，你喜欢我哪一点？”

　　“喜欢你的全部。”汤诚摊开双手，脱口而出。

　　她讪笑着：“听起来很像你们影视剧里的肉麻台词啊。”

　　“虽然肉麻，但这是真的。”汤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然后金灿低下头去，心里乱作一团。她还无法预知到，自己这玩世不恭的态度，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此刻，心中已经生出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