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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预谋的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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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谋的偶然
你不曾知道的是,我们之间的每一次相遇,都是我预谋的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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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的课间操,即使在如此炎热的夏天,也不会间断。整齐划一的服装,整齐划一的动作,而安安正从整齐划一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男孩的背影,看着那个男孩认真做操的动作,也会觉得心口暖暖的。所谓喜欢,大概就是这种理所当然又莫名其妙的情绪吧。而这个“喜欢”的开端,竟然与无聊的少女漫画的开端,如此的相似,安安也像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漫画女主角那样,因为一个初见的男孩怦然心动。
初识那个男孩是在新生入学式上,作为新生代表致辞。原本在人群中昏昏欲睡的安安,被身边的同桌唤醒。
“哎哎,你看他是不是很帅?!”顺着同桌的手指,看向台上的那个男孩,清秀的面容,从容自信的态度,那一瞬间,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般般啦,你个花痴。”口是心非的同时,还不忘偷瞄台上的男孩。昊,是他的名字。于是,每天迷迷糊糊的安安,多了一件必做的事,那就是制造与昊的偶遇。
每天上学前坐两站车只为到昊等车的地方,然后与他站在同一个站台下,坐在同一辆车上,幻想着某天他走来对自己说,嘿,我们同校,真巧。然而却没有过,更多的时候等了很久,无数辆车走过,也未能看见昊的身影,只能满心失落地迟到;知道昊最喜欢吃食堂第二个窗口的烧茄子,每天中午下课跑着到食堂占邻着第二个窗口的座位,期待着食堂某个拥挤的中午,昊会走过来对自己说:同学,我可以和你拼桌吗?自己微笑着,抬头对他说:当然可以啊,坐吧。然而,食堂每天都很拥挤,来拼桌的人每天都有,却一次都不是昊。
走在课间的操场上,看着昊打篮球的样子,收放自如地运球,干净利落地投球,安安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昊,却不敢像那些女孩一样,为他尖叫,为他加油。却总是忍不住幻想,在某个阳光静好的午后,想自己砸来的篮球会被昊一手接住,然后对他露出最好的笑容,对他说谢谢,他会笑着摆摆手,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或者,某天自己昏倒在操场上,昊可以背自己去医务室,然后认识彼此,甚至喜欢上彼此;走在昊喜欢的书店里,偷偷看着他看书的样子,在脑中演练着自己与他的无数次相识相知……
直到那次,安安像以前一样,假意去找自己的初中同学聊天,实际上是为了看一看昊,为了遇见他。那时候的男孩子都那么相似,喜欢靠在窗边聊天,看着过往的人,偶尔也谈论班里漂亮的女孩子,就算是昊,也不例外。那天,安安依旧像从前那样和同学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上聊天,可昊却没有从教室里出来。假装无意地从他的班级前面走过,心想着也许可以看见昊。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安安的确看到了昊,看到的还有他身边的一个女孩,并排坐着的,露出亲昵的样子。昊那样开心的笑容,和开学典礼上礼貌性的微笑不同,是发自内心的笑,是安安从未见过的笑。
逃也似的离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紧般难受,仿佛快要窒息,眼泪就那样一滴一滴地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未来得及说出的喜欢,初恋,还未开始,便已结束。自己傻傻地制造偶遇的场景一幕一幕地在眼前浮现,原来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自编自导自演一出无人问津的戏。
然后时间就那样飞快地过去了,再次相见,已是各自工作以后,高中的校友会。纵使那张脸上褪去了稚气没有了当年青春年少,多了些风华正茂,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眉宇间竟也有了些岁月的沧桑。今天的彼此已不再年少,可那时的年轻的喜欢,却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安安不觉看了昊很久,本就不曾忘却的事再次涌上心头,想想那时的自己,虽然觉得好笑,但为什么又是如此心酸。直到朋友搭话,才如梦初醒。
安安一向不是很能应付这种热闹的场所,被老同学灌了几杯酒之后,头就昏昏沉沉的了。好不容易抽身出去,晚风吹得人深情气爽。本就不曾忘却的记忆再次涌现,心情总归是复杂,纵使那感觉早已不复存在。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什么人向这边走过来,安安转过头,来人竟然是昊。
“嗨”他对她开口。
“嗨!”她回答,“你,认得我吗?”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顺势就问了出来。
“当然,高中的时候常常会碰见你,”昊笑着,注视着安安的眼睛,“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喜欢我,可是我等了三年,也没能听到你的告白”昊的笑,似乎带着些苦涩,“是我自作多情了么?”
怎么会!心里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安安的手紧紧地捏着手机“也许吧。”安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昊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手机的铃声适时响起,锁屏上是一对情侣亲昵的合照。
“男朋友吗?”昊歪着头,眸中含着笑意。
“嗯。”安安答应着,算是回答,“那,我先走了”安安摇了摇手机。昊也挥着手,和她再见。
时间倒回到多年以前,安安和昊还是高中生的年纪。不知从那天起,昊总会在自己附近看到一个皮肤白白净净的女孩,坐公车时会看见她,打篮球时会看见她,就连课间也会看见她……坐车时她总是坐的无比端正,像是在上课;打篮球时,她虽然在附近,却从来没有替自己加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坐车时,打篮球时最会四处张望她在不在,仿佛成了一种习惯。然后某一天,那个女孩不再出现在自己身边,昊很是失落,然后那种失落也渐渐埋没在繁杂的课业,然后随时间淡去。等到重逢,再次泛滥的不再是依恋,只是遗憾。
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单恋,原是两情相悦,只是彼此已经错过了那个时间那个节点,错过的梦,再也无法重圆。错过,也许是造化弄人,但更多的是,当初年少轻狂的喜欢,却没有义无反顾的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