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眉眼绵绵》新鲜的苹果

7、娘亲教的 “下午我陪

　　林怀舒指指木桶里的小河虾，胖大婶会意，探手往桶里捞出一捧河虾来，笑道：“今早刚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鲜活得很。这些都拿去，算六十文。”

　　六十文？桶里的河虾估摸着不到两斤，有些贵了。

　　略迟疑，她摇摇头，用手比划了一个五，五十文。

　　胖大婶一下不乐意了，笑脸落下来，“姑娘，你瞧瞧这天气，冷得冻手，下水捞虾哪是轻松活？你一下砍了十文，都不够我熬姜汤驱寒！”

　　林怀舒窘迫起来，急忙摇头，她不是那个意思。奈何口不能言，只能缓缓后退，不买便是。

　　“唉？姑娘，别走啊！加几文，让婶子赚个辛苦钱！”

　　胖婶子见她一言不发退得更快了，情急之下往前一步想要将人扯回来，手探到一半被人拍开，痛得她嘶了一声。

　　定睛一瞧，一个五大三粗的姑娘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护在那娇滴滴小娘子身前，拧着眉，“你干什么？”

　　林怀舒提着的心更往上提了几分，急忙扯扯秀娟的衣袖，摇头示意是误会，又连连朝胖婶子点头致歉。

　　胖婶子见她这般，心下纳闷，这姑娘怎一声不吭莫不是哑巴？原本是瞧她娇滴滴的不像会过日子，才想着多抬抬价，谁想竟还有个伴。

　　管她是不是哑巴会不会过日子，好不容易有人来问河虾，把生意做成才是。

　　笑着道：“误会，误会！这位姑娘问河虾呢。你瞧，我的虾活蹦乱跳的新鲜着！天一日比一日冷，过些时候想吃都没有了。”

　　这是实话。

　　秀娟往木桶里瞅了一眼，“这些怎么卖？”

　　“六十文，少说有三斤了。”自然没有这么多，小姑娘哪知道斤两，尤其娇滴滴的那个，怕是秤都看不明白。

　　“哪有三斤？沥干水顶多两斤，个头还小！猪肉一斤才八十文，河虾哪有猪肉香？”秀娟伸手往桶里捞了一把略瞧瞧，嫌弃地扔回去。

　　在乡下都自己下河摸河鲜，谁花钱买？也就是城里什么都要钱。撇撇嘴：“四十五文！”

　　林怀舒微微瞪眼，四十五文会不会太低了？自己刚刚还价五十文都揣着心虚，还得是秀娟会讲价！

　　“姑娘，你总要让婶子赚点辛苦钱吧？大冷天下水的滋味可不好受，五十五文拿去！猪肉可尝不出虾的鲜。”胖婶子生出几分后悔来，早知道刚刚五十文卖了。招来这位厉害的姑娘，怕是要磨半天嘴皮。

　　秀娟却是半步不让，拉着林怀舒作势要走，还念叨：“丁点大的河虾有什么吃头？一身壳扎嘴！走，我们买肉去！”

　　胖婶子急道：“五十文！五十文拿去！再不能少了！”

　　秀娟闻言扭头瞧了林怀舒一眼，见她浅浅点头，才转身回头，指着桶边的鱼篓道：“五十文也成，你得把虾装在鱼篓里给我们。”

　　胖婶子心里一堵，这丫头真是半点亏不吃！罢了，一个破旧的鱼篓给就给了。麻利地将虾装进鱼篓，稍微沥了沥水递过去。

　　林怀舒数了五十文铜板，这才接过滴滴答答的鱼篓。虽说没有更便宜，却多了一个鱼篓，心里感慨秀娟真是过日子的好手，自己得多跟她学。

　　胖婶子收了铜板，又眉开眼笑起来：“姑娘，我家的晚菘水灵，可要带棵回去尝尝？”

　　林怀舒瞧了瞧担子里的晚菘，确实水灵讨喜，装在篮子里沉甸甸得压手。

　　今日又是满载而归，昨日还空荡荡的厨房，这会儿各色物件食材整整齐齐。

　　洗了手回屋做针线，想着秀娟说可以绣香包帕子换点零花，马上按捺不住将裁衣剩下的碎料找出来。胭脂雪淡淡一点粉，若是做成香囊绣上喜鹊登枝想来讨喜。

　　每日抽一点闲暇，两三日便能做好。悬着的心有了落处，唇角带出淡淡笑意。且试试看，若是能成往后也能谋个生计。

　　手下飞针走线，脑子也不闲，默默盘算着。香囊可以用裁衣衫剩下的碎料做，绣线却要另买。手头还有几十文，先挑几色常用的买。

　　收针剪线，抖开半成的褙子观瞧，胭脂雪嫩粉一团将心都融了。

　　探了眼窗外，不觉近中午，该做饭了。

　　***

　　展昭散衙归来，远远地瞧见自己院里的烟囱飘出袅袅炊烟，脚下不觉快了几分。怀舒口不能言多有不便，不知她今日出门可顺当。

　　院中比他出门时整洁几分，落叶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厨房里飘出香气，于他是难得的烟火气。

　　林怀舒一边炸小河虾，一边留意院门口的动静，已经从窗子瞧见展昭进院，若不是手头离不开人，早迎出去。

　　待他进厨房，小河虾正好出锅，装了两盘端上桌。

　　展昭微微诧异，表妹厨艺这么好吗？金黄酥脆的河虾间点缀着葱花，不仅好看还香气扑鼻。

　　不禁笑开来，“你今日独自出门采买？”

　　林怀舒见了他满心满眼都是欢喜，笑着摇摇头，在桌上写了秀娟二字。

　　展昭心中安定几分，有人作伴便好，不至于因哑疾被人为难，也有些愧疚自己不能处处照料她。

　　林怀舒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今日收获颇丰。轻快地转身摆了碗筷，继而将蒸锅里的蒜香蒸排骨和蔬菜卷端了出来。展昭再一次被她厨艺惊艳到，他以为多了个人做一日三餐，简单的家常便饭罢了，没想到她这般手巧。

　　才要说什么，见她将一盘小河虾装进篮子，指指张龙家的方向。

　　展昭会意，这是送去答谢秀娟帮忙。

　　笑着接了她手中的篮子，道：“我同你一道去。”

　　林怀舒弯着眉眼，表哥真是善解人意，她话都说不成，他却半点不差地猜中她的心思。

　　张龙一家刚刚摆好碗筷准备吃饭，见他们过来，张大娘热情相迎，本就高亢的声音扬得更高：“展大人，林姑娘，还没吃饭吧？就在这吃一口，秀娟，快添两副碗筷。”

　　难得展大人登门，可得留人吃饭。

　　她来汴京之前只知道儿子在开封府当官，这在村里是光宗耀祖的事，来了之后才发现这算不得什么。她不懂官场，但懂人情世故，同展大人交好准没错！

　　展昭忙道：“不必忙。”

　　林怀舒拦下起身的秀娟，笑着摇摇摇头，接了展昭手中的篮子，掀开覆在上头的棉纱布，将香酥河虾端出来。

　　秀娟吃了一惊，“哎呀，多大点事，哪里值得特意给我送来一盘？快拿回去！”

　　买菜讨价还价不是顺嘴的事吗？她既然陪着一道，哪有让她吃亏的理？她可没脸收谢礼。

　　张大娘也被那一盘酥脆金黄的炸河虾亮了眼，炸河虾多费油，只怕面粉调料和油都比河虾贵！

　　虽说张龙在开封府当差，手头还算宽裕，可乡下人过日子都节俭，只过年才敢这么油炸，平时日基本不怎么见荤腥油水。她今日做了五花肉炒晚菘，香菇炖豆腐还有一碟子自己腌的萝卜，这在乡下已经是顶顶好的菜色了。

　　不由打量起林怀舒，哎哟，这张脸娇娇媚媚就不像是过日子的人！昨日从马汉家回来她还在心里琢磨，若是林姑娘没有哑疾，还配得上张龙。

　　幸好只是放在心里没说出口，不会过日子，光漂亮顶什么用？总不能娶个娇小姐回来当祖宗供着吧？远的不说，马汉的媳妇就是个娇的，成日穿红戴绿，不正经！

　　林怀舒见张大娘直勾勾盯着自己，冲她腼腆一笑，提着篮子略退了半步。

　　张大娘这才收了打量，转而看向展昭，眼中隐隐的挑剔荡然无存，全是客套和浓浓的讨好：“展大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们也别客气，在这一块吃。”

　　“是呀，展大人，林姑娘，快坐。”张龙招呼。

　　展昭摆手，“怀舒已经做了饭，我们回去吃。就是来谢秀娟这两日的帮忙衬。”

　　秀娟有些脸红，举手之劳罢了，展大人客气了。

　　待送走两人，一家人坐下吃饭，张龙尝了一口河虾，赞不绝口：“林姑娘的手艺半点不比杜嫂子差，这河虾怎么炸的？鲜香酥脆，好吃！”

　　秀娟道：“我还寻思河虾没肉扎嘴呢，没想连壳都酥脆了。”

　　张大娘点着头，是好吃，只不过：“油汪汪的能不好吃？不知得费多少油。”

　　“这点油算什么？展大人不缺这些，他平日吃穿简单不过是没人替他张罗罢了。”张龙只觉得越嚼越香，要是能来点酒就更好了。

　　张大娘忽然被点醒了一般，她来开封府不到两个月，已经见展大人领了两次赏。布匹，药材，茶叶，御用点心，他吃不了用不完，还送了两匣点心过来，她老婆子也是有口福享用了一回宫中的点心。

　　展大人这般的，就得配一个能操持家务身体健壮能生养的姑娘。秀娟……除了模样寻常了点，哪哪都拿得出手。

　　横竖是来撮合亲事的，张龙和秀娟，只要有一个人的亲事有着落都不算白来！

　　心中有了主意，道：“林姑娘有哑疾，秀娟呐，你多照应她一二。”

　　秀娟哪知道大姨心中盘算，没心没肺地点头应下。

　　且说展昭和林怀舒回来，瞧过张龙家的饭菜，再瞧自家的菜色，展昭觉得自己有口福。

　　蒜香芋头蒸排骨色泽油亮，芋头粉糯，排骨酥软脱骨。

　　蔬菜卷薄薄的面皮透出内馅的颜色，胡萝卜丝，葱花，木耳丝，炒鸡蛋，一口下去咸香四溢。

　　“这个别有滋味。”展昭夸赞。

　　林怀舒莞尔，在桌上写——娘亲教的。

　　展昭点点头，幼年模糊的记忆中，姑姑做的饭菜确实好吃。可惜人早早去了，不愿提伤心事，转了话题。

　　“下午我陪你去公孙先生那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