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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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带上随产品附赠的内置型耳机进行体验并对人物的声音进行修正。”电脑提示框显示道。
路明非手忙脚乱的把那个小小的比颗碎钻大不了多少的肉色耳机按照说明书的使用方法固定在自己的耳廓软骨上——用了什么黏合技术或者压力手段之类的他没看，准确的说是没看懂，不过这东西黏上去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儿感觉，可很快就没有任何不适了。
而且根据说明书，利用耳廓软骨还是什么做导体，微型耳机发出的声音只有佩戴者本人才能听到，并且音量适当也不会显得太小。最重要的是带上了之后除非按照操作方法取下，耳机基本不会出现移位，而且也不会影响佩戴者的睡眠、洗澡、桑拿或者其他对电子设备要求更恶劣的条件。
路明非心想眼镜都已经这么黑科技了，微型耳机有什么功能他就真的不太在意了。而且这玩意儿摆明了不就是让你带上了就不用取下来了吗——讲真，你不觉得这功能设计到这一步有点西斯空寂吗！
设计者到底有没有西斯空寂路明非不知道。不过当他调整好了耳机之后，他扶了扶眼睛，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窗边。
屋内没亮灯，刚才沉沉暮色不知何时已经暗去了，只有屋内唯一的光源，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在不知疲倦的发着亮白色的冷光打在路明非的脸上，映照着他的脸色一片苍白。
路明非盯着一片漆黑只能依稀看清窗框和窗外黛黑青紫的夜色，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需要开灯吗？”突然，一个声音像是附在他耳边一样低声说道。
毫无准备的路明非“槽”了一声踉跄了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眼镜都给摔掉了。
在真的伸出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面路明非遍地摸索着，在摸了一身灰之后终于好不容易把那眼镜给摸到了。他顾不上拍手中的灰，急忙把眼镜给带上，匆忙站起来的时候头还在桌肚里面磕了一下，疼的他抱着头直吸气。
“你没事吧？”那个男声说。
路明非捂住脑袋的手顿了顿，使劲吞咽了一下好像一下子变得艰涩紧塞的喉咙……他该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他捏出来的形象都已经这么逼真还原了，搓个神还原的声线也不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尽管这个声音一下子出现的时候确实太神还原、太贴近了一些。
但是这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那个声音从他的耳软骨神经上传出的时候，他的脊椎骨也瞬间变得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整个人都抽了一下，直接摔下了椅子。
明明声音的传播只是会引起导体的震动，而不是他浑身骨头的共振……路明非还是使劲儿揉搓了一下现在还能感觉到酥麻的腰部，在一片黑暗中做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你能……你能……”他语无伦次的说，在漆黑的屋子里随便比划着，“就是，离我远一点吗？不是说你，我是说，你的声音——你的声音，能不能不要像是……贴着我的耳朵讲话一样这么近距离啊？我都感觉……我都觉得我好像感觉到你在往我耳朵里面吹气了。”
“吹气？”那个声音疑惑的说——苍天，路明非崩溃的想，居然还他妈自带语气，他现在已经能在黑暗中想起师兄那张皱着眉一本正经的不解的表情了——但是确实感觉“离他”远了一点，“我并没有。”
“老天，我知道你没有。我只是根据这个感觉打个比方，比如你刚才那个声音离我……太近了，或者别的什么的感觉。”路明非又揉了一下他的老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到，“我靠，忙了一个晚上我都觉得自己是蒙的，我他妈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捏出来一个什么东西。不过说起来的话AI应该是能被算作东西的吧？要不然就得说它不是东西了……”
那个声音居然没有接话，而是顿了顿之后重新问道：“需要开灯吗？”
“呃，你可以吗？”路明非弱弱的问，“你并没有实体对吧？”
回答他的是屋内的灯“啪”的一声打在他脸上。
被强光刺激的路明非“嗷”了一声跟被闪瞎了一样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就听到那个声音很冷静的说：“是的，我并没有实体，如果你的疑问是这个的话。”
要不要这么高冷啊AI兄！师兄虽然高冷可也是个高冷着一张脸的面瘫八婆好吗！你这个AI比你的原型师兄还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简直都要把头埋在地上痛哭了。
“头还疼吗？”那个声音在他背后说道。
说是“在他背后”，是因为这个声音传过来的感觉就像是发出声音的人就站在他背后似的……路明非并不是学物理的，他连校长亲自教授的《龙族家族谱系入门》都是尴尬的“D”呢，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微型耳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但是它传来的声音确实是立体的，路明非的大脑判定这个声音就应该从他背后传过来。
所以路明非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就看见楚子航低着头微微弯下腰看着他，那张放大的俊脸正对着他上仰的视线，和往常一样一脸的漫无表情，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的一点担忧。
“AI的表情也这么丰富吗？”路明非在这种紧张时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白烂话说道。
那个AI楚子航居然认真的做了一个“想了想”的表情说：“我的程序里编写的有拟人化设定。”
“所以你刚才并不是真的需要想一想才能告诉我答案，那个犹豫的停顿和表情也是不必要的对吧？”路明非指着他……好吧，其实是指着他“在”的那团空气用一种被欺骗了一样的语气说。
AI楚子航挑了挑眉毛：“对，没错。”
——为什么那张脸长在师兄身上看起来就这么的英俊可靠，长在这家伙身上看起来就这么拽这么欠揍！
路明非气得义愤填膺，完全忘记了以前自己看着师兄被全仕兰中学的女生仰望着，心中是何等的不愤，之后再见变成杀坯的楚子航又是如何警惕的事情了。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子对我。我是说，你不用。”路明非还坐在地面上，但是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他脑海中闪过的各种片段念头和白烂话都能拽出来堆成一座小山了，但是他还得从里面找出他最想说的那一句先说：“你不用……表现的像个人。我需要你并不是让你表现的像这个人，我只是需要你记住他的数据，每一个数据，好确保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大脑，别的地方还存在着他的其余备份。”
AI楚子航皱着眉头认真的听完了——路明非敢赌五毛钱皱眉头这个表情只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什么拟人化设定——然后慢慢的说：“好的，你的要求我明白了，但是请原谅我不能做到。”
“为什么！”路明非怪叫起来，“让机器人表现的像人特别难我知道，但是花了这么多力气做到了之后，让他表现的不像人居然还做不到了？你就不能直接……退回到什么正常的问答模式什么的吗？”
“抱歉，不行。因为这是写在我主程序上的设定，我必须执行。我被要求任何一个回答或举动判断都要尽可能贴近或者符合人性，并且能够绝对通过图灵测试。”那个楚子航居然还做了一个耸耸肩的动作。
路明非呆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通过图灵测试是个什么鬼？”
AI楚子航皱眉沉思了一下——路明非看到他做这个表情感觉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甸甸的下坠，因为这张师兄的脸放在了一个没有情感的AI身上，他所做的每一个表情都是因为程序的设定，有一个该死的程序推断、判断或者要求他这么做，为了让他像一个活人、像真正的楚子航一样这么去做——然后问路明非：“58951386乘以268652再除以972831的结果是多少？”
“啥？”路明非完全思密达了。
“人类是很难在没有辅助设备的状态下毫无停顿的给出正确答案的。所以，尽管我的运算可以在0.002毫秒之内就能得出万倍于这个运算数据的答案，我也会停顿上五到八秒，等待人类的心算速度或者能力跟上之后才报出正确答案。这就是图灵测试的一部分。测试你的回答是否机械化。”AI楚子航说。
路明非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也就是说，你被程序要求不像一个机器。”
AI楚子航点头。
“这可有点……有点搞笑，你懂吗？”路明非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我是想说，按你的说法来看，图灵测试会很容易通过吧？只要给你的程序加上一点限制或者要求什么的，比如说计算延迟……你的回答就不会显得很机械化了。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你不是、或者说你不像一个机器啊！”
“图灵测试的目的不在于答案的正确与否。简单的来说，图灵测试的目的是让测试方在仅限文字对话的前提下，判断被测试方究竟是人还是机器，如果一台机器能够成功的让测试方认为自己是人类，那么它就算成功了。”那个楚子航皱着眉头慢慢的说，用一种面对路明非所常有的耐心的态度，“所以通过了图灵测试的我，某些程度上可以说是脱离于机器的定义了。”
“为什么！”路明非诧异的说。
“你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AI楚子航突然问。
路明非愣了一下，心想这个AI还挺喜欢搞莫名其妙的突然袭击的……但是还是乖乖地回答：“不太清楚，我觉得应该是苹果吧？毕竟俗语不是这么说的吗，每天一个苹果，远离医生好健康什么的，而且又便宜又好吃，还常见。”
AI楚子航点点头，又问道：“你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
路明非顿了一下说：“你认真的吗？”
那个楚子航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看着师兄那张脸，路明非咽下了肚里面所有的抱怨，回答：“苹果吧。”
然后AI楚子航又语气认真严肃的问了一遍。
路明非简直被搞的惊悚起来了。他不解的看着眼前的楚子航，语气奇怪的问：“你该不是中什么病毒了吧？还是大脑或者主机死机，只能说这一句话了？喂，喂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能听到，而且我没有中病毒也没有死机。我的主体相当庞大，而且我有相当的信心确定没有什么病毒能够入侵，而能够困扰我的逻辑漏洞都能够被我回避的。我现在很正常。”楚子航说。
路明非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那你刚才是在搞什么飞机？”
“如果是机器，会一成不变的回答‘苹果’直到询问程序结束。而人类可以做出更加人性化的回答，比如大多数人都在被反复询问同一个问题之后失去耐心，给出诸如‘不是刚刚说过很多遍了吗！’之类的答案。”楚子航回答，面无表情的脸上路明非居然能读出来一点无辜，“人类的这一部分特质我也具备。简言之，不仅仅是能够通过图灵测试了，而是我具有了人类的几乎全部特质，而且我也能够思考。这让我能够面对任何问题和情景都能做出最人性化的应对举措。”
路明非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而且你还没有给我输入数据设定人物性格呢。”AI楚子航说，叹了口气——他居然叹了口气！路明非在内心尖叫，微型耳机和眼镜影像的双重互动——说，“我们现在本应测试你对于我的声线是否满意，但是看起来我们聊得太多了。”
路明非还没有反应过来，持续用那种看向“又他妈复活了一遍的赫尔佐格化身的白王”的眼神看着他。
“我现在的性格并不会是你最终获得的成品性格……好吧，如果你愿意保留我的话也是可以的。但现在我的性格设定是出厂设定，如果你对于你设定的AI性格不满意的话可以格式化他，这样我又能出现了。”楚子航直起身子，但是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还是这样安静的注视着他，“不过我猜，你要的并不是我，对么。”
屋内一篇寂静。
“啊，”路明非出声说，“那个……”
“嗯？”AI楚子航问。
“眼睛，我是说你的眼睛……师兄的眼睛，确实是能发光的。”路明非有点结结巴巴的说，“他的眼睛很美，在夜里也能发出——卧槽我刚才好想顺口说出来想两盏橙黄色的探照灯，但是这样意境就不太美了对不对？那就，一般会发出微微的，金黄色的看起来很……尊重很端庄庄严的那种光。像他的人一样，有点儿疏离，看起来藏着很多心事，但是看起来很漂亮。你好像只是对眼睛部分做了微光设定，但其实他的眼睛发出的光……可以很强烈，他进入战备状态的话眼睛发出的光简直可以吓破对方的胆。他可是个杀坯耶，我的意思是。”
AI楚子航认真的听着，然后点点头说：“记下了。”
他微微阖上了眼睛，然后再睁开的时候，那双黄金瞳真的发出幽暗的好似融化的黄金般流动的光泽。
“看起来有点不像普通人。”AI楚子航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
“啊，确实。”路明非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一个虚拟AI讲述一下龙族悠久的历史吗？那还不如戴着他（的眼镜）去听校长的《龙族家族谱系入门》！
“如果对于我的声线认可，并且认为我能够准确用声调表述感情的话，你可以选择确定并且开始设定我的性格了。”AI楚子航说。
路明非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我……我不太确定。”
“声线不像？”AI问。
“不是不是。”路明非摇头，然后抱住自己的膝盖就这么坐在地上，“我是说，很像，从脸到衣服到声音……当然像了是不是，我照着师兄捏的嘛。但是这样我就很害怕，就好像……我知道你不是他，对吧？但是你总是会给我这样的错觉，我不想要这种错觉……”
他喃喃的说，然后笑了一下叹气：“我干嘛要跟一个我捏出来的AI说这种事情啊。你是不能理解我的烦恼的吧？”
“事实上，我就是为了能够解决你的任何烦恼而被设计出来的。”AI说，也在路明非的面前盘腿坐下了，“你害怕我的存在太贴近太逼真从而取代他？”
不，路明非想。你并不能解决我的所有烦恼。
这根本不是取代的问题……你永远都没法取代师兄的，就算我给你设定了师兄的性格，就算你跟他再怎么相似。只是，这种复制品在我身边时时刻刻出现，提醒着我……
他的心情很复杂，很微妙，让自己说都不一定能说的清楚，更别提对面坐的还是个机器人了。
“好吧，看起来你并不相信我。”AI挑了挑眉，这个表情出现的还蛮常见的，“那么我们换个问题。你还打算进行下一步的性格设定和资料录入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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