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楚路]AI》越前龙雅

7、第 7 章

　　那张光盘还在原处。

　　路明非凝视着它，想起昨晚几乎是狂暴的把要把它掰断甩开发泄自己的愤怒不满无力和悲哀——没想到还是内心留有莫名的不舍，最终把它放回了桌上。

　　昨晚端着泡面坐在桌上对着黑屏的电脑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呢？

　　路明非自嘲一样的笑了笑。

　　是在期待着电脑再一次的亮起，自己被强迫接受了这个程序的安装，借助电脑的手，或者小魔鬼，给自己做下决定么？

　　等待着一切痕迹都消失的那个人的脸在屏幕上再次亮起，就好像这样就能证明给全世界看，我没疯，我是对的，我不会被轻易夺走，我也不会轻易失去。

　　他走过去，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张光盘。

　　但是，其实，该失去的都会在他生命中流逝。他本来就什么都握不住，也什么都抱不住。之前他拥抱的和拥抱他的都是他得不到的人，而现在，他拥抱的是骨骸，拥抱他的是幻影。

　　或许昨晚还真的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发生呢……这样，一切都是我被强迫的，我是被动接受的一方……在生活中也是一样，所有的事情，我都需要被迫接受，根本不用做决定，因为根本没有机会去做决定。

　　因为他是个懦夫，是个废柴怂货，是个胆小鬼。

　　没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他就不敢出去。没有事情在眼前发生，他就不敢向前迈出步伐。

　　他永远都只能接受既定事实，因为他没有与之抗争的能力。他也做不了决定，因为没有决定的底气。

　　他拥有的何其稀少啊……整个世界，就这么一点人，一点事，一点地方，让他念着，想着，捧着捂在心口暖和暖和，回忆里面多了这么点熠熠生辉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居然活的不错。

　　可现在，有什么东西要把这些都拿走。

　　连记忆都不给他留下。

　　路明非重新把笔记本的电池安好，接上电源，把光盘放进去。

　　所以他不要替代，因为任何一个人都是不能被替代的，那没有意义。

　　但是他需要备份，为了记忆的磁盘不会被消除更多，为了那仅有的握在手中的流沙不会一点点流逝，消去。

　　“请允许我骄傲地向您介绍，首个人工智能操作系统。它具有感知能力……”路明非认真的逐字逐句的查看着页面弹出来的对话框，伴随着那个甜美的向导女声。

　　然后在弹出来的“系统介绍到此为止，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的系统对话框之后，他扶正了耳机，字正腔圆的问：“我想问一下，你介绍的这个软件的主程序应该怎么获得？”

　　.

　　路明非没想到快递这么快就来了。

　　准确的说他还在卡塞尔……为什么学校内部还会有快递！依照这速度，是顺风吗亲？是不是还得货到支付？刷学生卡成吗快递小哥？

　　但是这个快递小哥造型好像有点儿眼熟……

　　路明非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个快递小哥，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磅，魁梧的身影贲突的肌肉，都快晚上了还带着大墨镜，感觉那隐藏在墨镜后的目光凌厉如飞刀嗖嗖嗖的，为啥好像有点施瓦辛格的即视感，肯定是在哪里见过——问题是这个体型来送快递？您是要入室抢劫劫财还顺带劫色吗？

　　“路明非？”他摘下墨镜，机械战警般方正的脸庞上露出那种男人间互相打招呼的微笑，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还带着点北京腔。

　　路明非没回答。他捂住了脸，认出这人了……卡塞尔学院校工部的海军陆战队员，警报的时候负责分发大火力枪械，平时还负责执行特派专员命令，比如切切萝卜片和葱花，换换马桶圈顺便疏通一下管道什么的——原来现在还开始负责送快递了是吗！

　　他满脸呆滞的在快递单上签了字，机械战警还抽空对他露出了一个加州州长一样充满男子力的魅力笑容，亲切的说：“还满意么？我们送货上门.服务周到，这项单独任务的评定人是你，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给我们提议……比如需要浪漫的从窗户那里送货或者伪装成炸弹投递之类的，后者我们比较在行。我们是专业的。”

　　“满意满意满意。”路明非忙不迭的说，“很满意，不用了，你们很专业……你们真的很专业。”

　　长得也很专业，准确的说是满脸都写着“专业”二字——就是工种不能深究。

　　他带着那种故国重逢的忧桑送走了魁梧的快递小哥，才有空捏了捏手里的包裹。

　　挺随意的包装，两张光盘大小的纸盒，摇起来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得哗啦作响，听起来还不像一张光盘或者是U盘什么的……但是也不像移动硬盘啊？感觉摇起来没这么重。

　　怀着满腔的疑虑，他抱着盒子走回寝室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张光盘——和两副副无框平光眼镜，还有一对儿肉色的小小的东西。路明非捏起来一个一看，卧槽，居然还是个内置式耳机！

　　这哪里是要用AI啊！这简直就是要成为柯南啊！是不是还有个变声领结在路上，还有块儿能发麻醉针的表！路明非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把光盘拿出来，翻过来一看，光盘上印着这样一行小字编号——AI No.000，零号机，初代体。

　　零号机……名字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看见过一样。

　　路明非疑惑的放下光盘，看见光盘下面还压着一小册说明书。

　　咦？难不成除了介绍光盘还附赠文字版AIOS使用手册？

　　路明非翻开一看……原来是介绍眼镜和耳机的。

　　据说这两款是这个操作系统的必备配件，每个设备都多配了一个备用，两者都具有全球卫星定位，还共享全球卫星覆盖的无线网络接入，简言之你走哪哪里都能给你同步数据库，就算你在没有网络的南极喂企鹅也能给你全屏放电影。

　　对，接下来就得说说这个全屏放电影的功能——这个眼镜比名侦探柯南里的那款酷炫狂霸拽的犯人追踪眼镜还要逆天。

　　路明非看着说明书，感觉简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下一秒就能提着伪装成雨伞的M1911冲出去成为穿着西服的绅士特工了。

　　这幅眼镜好像一直处于联网状态，开启之后不仅所有的数据都能同步上传到云端，还能随时随地享受世界顶级超级电脑的技术支持，相当于有了一个万能宝典和顶级靠山，简直就是哪里不会点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成绩啦！

　　路明非捧着作弊法器，虽然感觉很厉害简直就是黑科技多少在苦海中嗷嗷挣扎着的莘莘学子们拯救福音，但是好像跟我要的有点货不对板啊……他有点懵逼，低下头接着往下看。

　　而且这个眼镜像智能手机一样，具有独立的操作系统，但是最主要的是可以让AI全方位贴近你的生活，还能与环境互动，扩充现实。

　　与环境互动是个什么鬼？而且什么叫扩充现实？是扩充显示屏的意思吗？

　　路明非翻过了这一页定睛一看，卧槽！

　　这眼镜不仅采用双眼型显示技术，使文字的显示呈现距离感，从而更易阅读，同时还是一款增强现实的特制眼镜。据说这玩意儿用了什么AR技术，就是在眼镜上嫁接视频成像技术，相当于将106寸以上的大尺寸视频影像投影在距离用户3-5米的空间中。即使在狭小的环境中，也能享受超大屏的视觉享受。

　　我去，放电影神器啊！路明非惊呆了。

　　而且除了具备视频眼镜头戴式显示的功能外，这玩意儿在视频眼镜的基础上引入了增强现实技术。佩戴者在使用眼镜的同时又可以与AI时刻保持互动，戴上它之后，就好像会在现实的世界里混入虚拟物体或信息，从而进入到一个混合空间中去，让AI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立体成像，随时浏览资料、与其分享和讨论，务必保证让AI和你共处同一空间的感觉。

　　……艾玛，感觉好像广大日本的宅男们比我更需要这样能与虚拟人物互动的神器啊。

　　路明非咽了口口水，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全方位备份师兄的软件……不是单纯整理出来的文字文档什么的记忆信息，而是保存了他能回忆起的与师兄共度的情景，包括师兄的长相、声音、性格的变换还有场景的还原什么的……

　　据说这个AI可以由用户全部定义，用户可以自塑AI的长相声音，这对路明非这个画画和搓声线都一窍不通的普通宅男来说简直太好了，而且这个AI还能根据你给他加入的设定与你一起聊天，聊那些你定义过的过去的事情，没事跟他说说话一起回忆一下也是挺好的，因为指不定过不了多久路明非就会忘到需要让他提醒一下才能想起来哦原来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

　　但是他……并不需要AI在自己身边，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路明非心里有点毛毛的，感觉有点烦躁，干脆直接跳过前面虚拟现实互动的介绍往后翻看着眼镜的其他功能。

　　他拿起这幅眼镜仔细的看了看。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眼镜，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边框，不像柯南里的那种大黑边看着戴起来有点傻气，这个戴起来还挺精英范儿的。

　　据说镜片是为摄像模组提供的光学镜片，通过一个什么LOE的导光光学元件技术将整个镜片打造成为一个透明显示器，其投射出的画面将与人眼透过镜片所看到的现实世界景物叠加重合，从而让使用者更简单的掌握自己想要的信息。

　　而且这玩意还集成了嵌入的摄像头、麦克风，以及与智能手机类似的传感器，包括加速计、陀螺仪和数字罗盘，还能像望远镜一样放大远方景象。同时还有红外夜视功能，在黑暗中放大时也可以看得很清楚。镜片非常坚硬，可防御手.枪子弹，简直杀人放火夜黑风高好伴侣。

　　他想不出这眼镜儿有哪里不好。

　　但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头到尾的一直想拒绝着这个AI，从介绍向导到眼镜儿成像……就好像一直在拒绝的和路鸣泽的交易。

　　路明非察觉到了危险。正是那种危险的感觉，阻止他毫不犹豫的安装软件。他看着这幅眼镜，像是看着路鸣泽扭曲起来的笑容，诡秘深邃，就像是个显而易见的圈套。

　　虽说他一直都依仗着路鸣泽……但是他也知道，路鸣泽在引诱着他。一切的帮助都只是杯水车薪，是阳光下给他清凉的一点雪花，给他一点希望，后面紧跟着的却是更多的绝望，只能推着他不断地往前，引诱他步入危险，看看他陷入绝地，不能不用生命来交换，好像每一次的交换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煞费苦心的局。

　　他似乎能预知一切，又好像能堵住他所有的退路，逼他往这唯一的一条通往绝境的悬崖走——

　　路明非猛地双手抱头。

　　虽然他不知道，一个AI会怎么影响他，怎么引诱他步入黑暗夺去他剩下的那四分之一条贱命，但是他确实感觉到了害怕，好像会逐渐失去而并不是保留。

　　可是，每一次他都没有选择。

　　他不得不。

　　深吸一口气，路明非取出了那张光盘，将它放入电脑光驱，读取。

　　.

　　光盘数据并不是很大，也不需要安装，捏人全程联网，估计后台就是那个介绍书说的超级电脑在运行设定程序，反应也很迅捷。

　　前面的粗略设定大概有十几项，主要是判断他需要的是一个怎样的AI。路明非咬牙勾选了“现实中存在”、“网络社交资料无法获得”、“不需要加入我的喜好偏向”、“完全贴近数据本身”、“无法获得音频和视频资料”等等。

　　“请选择性别。”下一步里弹出选择框，男，女，非传统性别。

　　路明非尝试着点开那个“非传统性别”，发现下面居然有长落落的五十多个选项，吓得他立刻点击了“收起”，然后心有余悸的选择了“男”。

　　“请输入姓名。”

　　路明非犹豫了。

　　光标在屏幕上安静的闪烁着，反射的白色冷光打在路明非脸上。路明非突然有一瞬间很想给这个还未谋面的AI起名叫“永燃的瞳术士”、“右京·橘”或者“楚路·加图索”什么的……虽然后者是之前研究的为了诺诺嫁给恺撒用他俩的名字给孩子起名，但是好得也是个念想不是？

　　他的手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缓慢的输入了那一串字符，楚子航。

　　“姓名确定：楚子航。请输入其他名称，用逗号进行分隔。”

　　路明非不再犹豫。他一口气输入了师兄、面瘫师兄、杀坯师兄、贫僧贵公子和仕兰高中此僚当诛榜榜首，感觉回忆的大门好像被打开了，师兄那双眼睛在他的回忆中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请对楚子航进行面部设定。”

　　一张有些英俊的白人男性大众脸跳了出来，路明非选择了人种、瞳色和发色之后开始对所有的细节开始进行微调。

　　这一步骤他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其中大半是用来绞尽脑汁的回想和喃喃的说着“不对”然后撤销。

　　他之前好像觉得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记师兄的脸……因为父母的相貌特征在他的印象中都已经淡到几乎什么都不剩了，而叔叔婶婶的样子平时没事他也不会去刻意回忆。这样一说之前倒是陈雯雯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的时间最长了，可是他现在却连陈雯雯的样子都记不清……听上去貌似还真是有些薄情。

　　说起来，好像他还真的不太会去在记忆中保存什么。路明非想。每个人的大脑都是胶卷吧，存的时间长了，细节模模糊糊就消失了。但是那种感觉，那种神气，那种场景，却能在褪色泛黄的回忆里被时光冲刷的越发清晰。

　　路明非知道，那是因为大脑给他们做了美化。

　　他还记得进高中的第一天初次遇见陈雯雯的场景，阳光照在她白色的棉布裙子和肌肤上，映的她一切仿佛都是透明的。他也记得诺诺嚣张的冲进来给他解围的那一瞬间，耀眼的红色铺天盖地，那一刻那个霸道不讲理的红发巫女就像火焰一样烙在他的视网膜和记忆上。

　　但是，记忆中，师兄却没有这样能让他的大脑瞬间储存之后不断回忆不断美化的初遇场景。

　　他好像和师兄很早就认识了，认识了很久。其实说不上认识，应该是听说，因为他活在很多人的传说中，而且也一直在创造传说。他曾经仰望过这个人的背影，却因为距离太远而模糊不清。他还与这个人并肩战斗过，却因为太过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和生命托付给他而从没去主动留意些什么。

　　他现在想起的能与师兄算得上是初遇一样的场景，只有他第一次进卡塞尔学院时与楚子航举枪相对的时刻。那个时候，他记得楚子航像是一匹孤狼，黄金色的瞳孔映着村雨的刀光闪亮，那双黄金瞳藏着很多事，和路明非总在梦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他还记得，他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子弹呼啸着离膛，把楚子航的胸口洞穿，巨大的血花飞溅开来的时候，楚子航睁着眼睛缓缓倒下的样子。

　　路明非无意识的调动着各个模块，然后点击了“确定”。

　　“请您带上随产品附赠的眼镜进行体验并对人物进行修正。”

　　提示框出来的时候路明非吓了一跳。

　　我刚才点什么了？怎么这样就完成设定了？刚才不还什么都想不起来吗……而且设定好的人物哪去了为啥设定好了之后屏幕上就不显示了呢？

　　路明非心里有点慌，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尝试性的带上了眼镜，按照说明书的使用方法嵌下了开关。

　　然而，电脑屏幕上空空如也，什么图像都没有出现，只有那个提示框还在屏幕上安静的展示着。

　　怎么回事？产品故障了？还是我刚才的操作哪里失误？该不会是开关也没按对吧！

　　路明非尝试了各种点击，“喂喂喂”了半天也没见个系统回复。屏幕显示一如既往，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多出来。

　　“服务真不人性化。”路明非嘀咕着，“要投诉的哦。”

　　他起身干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却在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像是见了鬼一样手一抖，失手把杯子摔到了地上。

　　卧槽！

　　他居然看到楚子航正板着一张脸，跟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的坐在他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