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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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有些惴惴的在阅读平板的卡槽上重新刷了一下自己的学生卡。
他到现在还是一个大写的懵逼，虽然师兄之前给他说的已经足够清晰了……但是，并不是指师兄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就一句话也搞不明白，而是——路明非刚才花了半天功夫消化，才弄明白师兄好像跟诺玛搞上了。
不不不不是搞上了而是交流上了，正常的公事公办的交流，为什么我会对师兄用这种猥琐的词！路明非在内心抱头痛哭，一定都是芬格尔那条废犬的错啊！
不过说起来AI间难道也会像人类一样互相交流吗？路明非心里有点没底。人类的交流就是说话咯，实在不行还能写写信唱唱小情歌什么的，但是AI间的交流肯定不会像人类这样吧？他们说不定就用数据接触，跟黑客帝国一样用一串串莹绿色的0和1刷对方的屏……想一想居然还有点萌啊。
路明非根本抑制不住脑海中鸣笛进站的小火车。
其实师兄告诉路明非他之前和诺玛交流过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除了一个小小的根本没啥必要注意到的细节……师兄从第一次跟他一起在食堂宵夜的夜晚，就已经跟诺玛聊过了。
路明非抓抓头发，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内心很复杂，比洋葱的层数还多，不用剥就能见者落泪闻者伤心什么的。难得师兄能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或者AI说说话，他该高兴才对，毕竟这才是健康的人际关系嘛！总是被困在自己一个人身边，想也知道到底有多乏味了。他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有深度有思想的人……而且很怂，在怂人身边的话一定非常无聊特别难以忍耐吧。
但是，路明非的心里还是有一只小猫在不停的挠。
倒不是说自己不再是师兄的唯一了……本来他也不想要这个唯一，他想要那个所有人都知道都在看都在仰慕的师兄回来。就算大家都在看师兄，师兄也回应着这么多人的注视而看不到他，也不要紧。
但是那个师兄他找不到了，甚至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
再然后，他花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现在这个师兄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看见的情况，但是后来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提醒他，这并不是因为现在这个师兄变成了你一个人的师兄，而是……这个师兄，他只是个AI。
AI就不是人了吗？AI就没有人权了吗？小心诺玛第一个封你账号哦。路明非还有心情自己给自己说白烂话逗乐。
但是其实他也清楚，这个版本的师兄他确实是个AI……或者说，他不再是，他的那个师兄了。
学生卡在卡槽里面刷过之后，他的屏幕亮了起来，一个写实的3D少女出现在他的屏幕一侧，白纱长裙长发飘飞，这情景……好像有点眼熟啊！
“卧槽？你不是那个——”路明非惊叫道。
“我是EVA。”少女在屏幕上微笑，弹出来的对话框在他面前一闪一闪的，“又见面啦，路明非！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哦~”
路明非心说那是因为你这新手指引太智能了，智能的有时候我做噩梦都要梦见我所有的系统界面一瞬间都从你那贴心的泡泡龙服务变成了堪比DOS系统的任天堂的红白机。
“你好啊EVA，我也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咳，我的意思是，听师兄说，诺玛需要和我聊聊？”路明非习惯性的挠挠脑袋，但是很快就觉得这个姿势不雅观，尴尬的把手放了下来，清了清嗓子试图严肃的说。
“跟我聊和跟诺玛聊没有什么区别啦！说成是我找你也不算太错哦。”EVA在屏幕里对路明非甜甜的笑了一下，把一个大大的对话框推到他脸前，“在我们谈话前，我先把你和你们家AI之间的联系断一下哦？这可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对话，我可不想有第三者插足的，所以要委屈你的AI先当一会望夫石啦，活活活活~”
路明非心说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顶着一张萝莉小美女的皮还是个爱吐槽的大叔一发入魂一样的笑声，而且什么叫第三者插足什么叫望夫石我和师兄可是纯洁的战友情兄弟爱好吗，但嘴上还是说：“没必要吧？你不是跟，啊，是诺玛跟师兄聊了这么多次了，还有啥不能当着师兄的面说啊？”
“好了，我已经切断了。你就安心接受现实吧~”EVA说。
路明非：“……”
姑娘你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啊！好歹听人把话说完不要这么快就做决定啊！路明非的内心在咆哮。
“想必之前你家的AI已经跟你说过了？他想要你给他你的学生卡授权。”EVA突然换了一个“谈正事”一样的表情，脸颊绷了没有几秒钟，就开始有点百无聊赖一样的吹气似的一鼓一鼓，看上去……还是很可爱完全不严肃啊亲！
“啊……是的。”路明非迟疑的说。
虽说现在师兄没有实体，而且几乎被绑定在路明非身边，乍一看起来好像日漫轻小说题材——比如《黄昏少女×失忆》或者《棋魂》之类的。但是师兄还是需要信息交流的……简言之，如果师兄不听听课或者看看书什么的话，不记得之前学习内容的他也没有办法辅导路明非（或者帮他作弊）了对不对？
所以说师兄在学校的一些活动还是需要路明非——主要是他的学生卡来给他开路。可如果指望路明非每时每刻都给师兄刷卡的话也有点不太现实，别的不说，毕竟人有三急嘛。
所以师兄就跟诺玛交流之后得到一个解决方案，即，让路明非为楚子航授权，授予楚子航跟路明非的学生卡同等的权利。
这么一想，真的感觉方便很多啊！路明非心里槽到，不过好像我对于师兄唯一能做的一点贡献就是刷卡了，而且这点贡献马上就要被剥夺了，突然感觉还有点小悲伤啊！
路明非的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名为“哥哥不食人间烟火，而我只有钱……而且马上连钱都没有了”的复杂感慨。
“我有两点需要提前告诉你，不然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有事先说明啊！”EVA皱皱鼻子在屏幕上开始踱步，“第一点，如果你的授权给了你家AI，不管你是否知情，你就要承担他所作的一切行为了！比如说，要是哪天他心血来潮突然想去冰窖看看……”
“姑娘你可别吓我！”路明非心里真的抽抽了一下。别的不说，几天前校长就是在冰窖出的事……而且，在冰窖那道门上，有人确实刷了路明非的学生卡。
“现在知道怕了？那你还想都不想就要找我要授权。”EVA抱臂气哼哼的说。
路明非心说我是找诺玛要授权也不是你这个吐槽大叔魂啊，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相信师兄。”
“你相信一个AI？”EVA似笑非笑的说，“它是按照你一个好朋友为蓝本制造的？”
她停顿了三秒钟，才弹出下一个对话框：“但是你要知道一点……AI永远都不会再是你的那个朋友了。你感觉不到他手的触感，会一直一直怀疑他的存在是否是真实的……而且他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了。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你自己的记忆。”
这一次，轮到路明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
他的眼神放空着看着桌上虚无缥缈的一点，脸上的表情都是出神一样木木的，好像透过那一点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比如过去，或者未来。
“我知道。”良久，路明非低声说，“我知道……但是如果没有他，我会连这份记忆都看不到。”
EVA在屏幕上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唉，感觉好痴情啊！我都要被你成都这份深情和执着感动了，呜呜呜~”
那突如其来的如潮水一样的哀伤眨眼间就被EVA这句吐槽毁掉了，要不是顾忌着面前站着的好歹是个美女形象，路明非早就忍不住槽回去了。
“那好吧，如果你下定决心了，我就跟你说一下第二点。”EVA跳起来做了个握拳的姿势，“因为龙族的事情毕竟事关机密，所以我会对你家AI回传的数据进行跟踪，保证不会造成信息外泄。这应该不会影响你家AI的数据搜集和处理吧？”
“就这一件事？那没关系，应该的。”路明非松了一口气说。
“哦，还有一点哦。”就在路明非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EVA突然补充了一句，“既然你家AI都堂堂正正登堂入室了，我也不好再装作不知道他的存在啦！所以在考场的时候我还是会屏蔽他的信号，切断你和他之间的联系哦！”
“不是吧大姐？”路明非哀嚎道，“大哥，好兄弟，小姑奶奶，做事不要这样绝呀！求留废柴一条活路一线生机啊！”
“我要说的事情都说完啦！下次再一起玩咯，路明非。”EVA可爱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就从屏幕上消失了。
亮起的屏幕上只剩下一行红色授权警告的刺目大字，下方“确定”和“取消”两个光标还在闪闪发亮。
“谈完了？”楚子航的声音突然响起。
路明非还沉浸在刚刚EVA告诉他的噩耗中没回过神来，一脸悲痛深沉的说：“师兄……”
“嗯？”楚子航说。
路明非抬起头来刚想说“师兄求罩求抱大腿求考前辅导啊！”，但是当他抬起头刚刚看到楚子航暗金色的眼瞳的时候——楚子航眨眼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一下子消失了。
“纳尼？”路明非真的吓得跳了起来。
“哦，路明非，有件事情刚刚我忘了说！”屏幕上那行血红的大字突然消失了，EVA的3D形象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她又切断了路明非和楚子航间的联系。
路明非简直被她这神出鬼没的一手给吓瘫了，他虚弱的说：“小姑奶奶，还有什么事没说您老能一次性说完嘛……老这么一惊一乍的，小的心脏受不了这刺激啊！”
“我看你心脏还挺好的，多吓一吓还能维持你的青春和活力嘛！”EVA毫不在意的说，“我就是上来跟你说句话，很快就放你家AI和你团聚了。”
“啥话啊？您快说吧。”路明非无力的摆摆手，很显然还没缓过劲来。
EVA笑了笑，但是那点笑意也很快收了起来，第一次在路明非面前露出真正严肃的神色：“不要用一个AI来怀念一个人。如果他逝去了，就让他逝去。如果他还存在，就去寻找。你不应该站着不动——如果他就这样一直站在你心里的话。永远不要在事情还没结束，你的生命还没结束的时候停滞不前，不然你会永远都在后悔。而我，不希望你以后一生都在后悔。”
“你很像我的一个老朋友。”EVA最后说，带上了笑，“所以我不想看着你痛苦……就像不想看着他痛苦一样。”
路明非凝视着这个对话框良久，最终认真的点了点头：“谢谢你，EVA。我会的。”
“这次可真的就是下次再见啦！”EVA说，挥了挥手，然后从屏幕上消失了，留下路明非重新面对着屏幕上那一排刺目的红字授权警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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