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他滑落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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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头还略余醉酒醒后的胀痛，厚重的窗帘缝隙中漏出些光线，室内仍飘散着某种余热，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悄悄起身，他低喃：“砣砣……”，我吓一跳，僵住。半晌，将枕头轻轻塞入他手中，我脱身出来，蹑手蹑脚的挪到床边，赤脚踩在厚软的地毯上，红着脸飞快的捡起撒落一地的衣服，迅速的穿戴起来。
才拿起纯棉的小胸衣，我脑子里“轰”一声，全身都开始燥热起来。昨晚他的急切，他的强势、他隐忍的喘息，每个细节我都记得如此清楚。
手里的胸衣已经被扯脱了互扣，我只觉得脸上快烫出火来，是的，昨晚我根本没有醉得太厉害，他的狂野，我的迎合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发生这一切我不觉得遗憾，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收好胸衣我的动作更加迅速，夏小雨习惯了逃跑，昨晚的我大胆而放纵，此刻我心里却无比弱小，羞涩得恨不能立即消失。
成功逃出辛骆晨的别墅，我长舒一口气，才发现浑身酸痛，脸上又是一阵火热。
清晨薄曦的晨光淡淡的洒下来，有薄薄的白雾缭绕，整个世界朦胧美丽得惊人，空气有迎面而来的寒意，我却不觉得冷。
其实夏小雨也不是只知道逃脱，比如现在，我要回家，然后将我的答案告诉妈妈。
我不能嫁给杨暄。
因为，我和他已经过去；因为，即使不嫁给他我也可以永远守护陪伴在她的身边。
缠绕许久的困惑在心中找到解答后，我觉得无比的轻松。或许当我已经获得妈妈的谅解，辛骆晨才刚刚睡醒，我还来得及陪他去买礼物。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又开始热热的。
然而，我不知道，就在我微笑着想象着一切时，没电的手机里留下了多么重要的短消息，家里又是怎样的一场暴风雨在等着我。
走上长坡，他站在晨光中，我有种错觉，仿佛自亘古他便站在那里，心里腾起淡淡的温暖和酸涩的感动。
杨暄，站在薄雾中，我慢慢走过去，他伸出手，我顺从的将手交到他手中，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的手意外的冰冷。
“你……等了我一夜？”
他握紧我的手，不回答，淡色的眼眸里渐渐腾起白雾，掩饰掉所有的情绪。
“……对不起，我……，以后不要再……等我。”
晨光仿佛穿不透他周围的薄雾，雾气中，仿佛下一刻他便会似这白雾消散在阳光下。我害怕他这样的淡漠，捧起他的双手，使劲呵着气，想化解他的冰冷。
他却伸出手托起我的下巴，与我对视，他声音温柔：“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下次不回来记得打个电话。”
“那个……手机没电了……”我结结巴巴的解释。
“这不是真正的理由。”他好看的嘴唇微抿，嘴角带上一丝笑意：“你一心虚，就喜欢掰手指。”
我立即将手背在背后，又觉欲盖弥彰，心里极度惶恐他会继续追问，几下下来竟不知究竟该把手放在何处。
他轻轻握住我躲避而潮润的双手，敛去笑容，问：“昨天下午，妈妈同你说了什么，让你害怕得逃出去。”
“没什么。”我本能的回答。
怎么能告诉他，我已经决定拒绝妈妈的要求，他如果知道岂不尴尬。
他却固执的看着我，我垂下头，期期艾艾的说：“真的没什么，……妈妈只是说她非常想我，也非常爱我。……我……昨晚只是出去……走走看看，毕竟很久没有回家，这个城市都大变样了。”
这样的解释实在糟糕，他早已看出我有意隐瞒，眼睛里的白雾退去，他有些情绪不稳，又问：“为什么要掩饰，是不是妈妈勉强你做什么事？”
莫非他已经猜到什么了，我摇头，半真半假的解释：“是，妈妈要我留下来，而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我没有立即答应妈妈。”
他眸色加深，用力拉着我向家里走去。
爸爸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敲着扶手，妈妈站在窗边不安的看着门口，杨暄牵着我冲进房门时，我才知道我未归的这一夜，家里每个人都如此不安。
妈妈冲上前抓住我的手，一夜的焦虑令她更加憔悴：“小雨，你到哪里去了。”
我还来不及回答，杨暄已经出声问道：“妈，你对小雨说了什么？”
妈妈转过头来，声音出奇的柔和：“小暄，你别急，妈妈只是为了你与小雨好。”
“你答应只要小雨回来，你就说给我听，现在小雨回来了。”
妈妈勉强笑了笑：“妈妈知道，不过，小暄，能让妈妈同小雨单独说几句话，好吗？”
“不用了，有什么事，你当着我的面说。”
我从没见过杨暄这样说话，他永远都是柔和而温暖的，是什么令他如此紧张而激动。
一直坐着的爸爸，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斥责道：“小暄，不可以这样和你妈妈说话。”
妈妈惊跳，走到爸爸身边抓住爸爸的衣袖，爸爸叹息一声，语调转柔：“小暄，你妈也是为你们俩好。”
杨暄苦笑：“爸，你们答应过我，还记得吗？”
“可是，三年来我们没见过你的笑容，何必呢？害苦了小雨，更苦了你自己。这次妈妈不能再看着你们俩受苦下去。”妈妈眼睛里噙着泪。
“不可以！”杨暄淡色的眼眸里升起某种恐惧。
妈妈却转过脸，对着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小雨，妈妈希望你与小暄结婚，答应我。妈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不管这些年发生过什么，小雨，答应妈妈。”
我茫然的站在一旁，爸爸妈妈奇怪的悲伤，杨暄莫名的紧张与恐惧，究竟怎么了？我突然想起那日在厨房外听到爸妈的争执，莫非就是为了我与杨暄的婚事。脑子里一片混乱，早已想好拒绝的话竟忘了怎么说。
“不行。”杨暄语调沉寂得令人无法抗拒：“我不答应，我不同意与夏小雨结婚。”
“小暄，你别再说了。这次，说什么妈妈也不会依你。只要小雨点头，妈和爸做定这个主。”妈妈眼里坚定的目光令我忍不住打了寒颤：“小雨，只要你答应。妈知道你是喜欢小暄的，说你同意。”
我咬着牙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妈妈的神情令我害怕。
我的右手突然钻心的痛，杨暄一直牵着我的手不曾放开，这剧烈的疼痛正是他使劲攥着我的手，越攥越紧。我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他。
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照进来，世界变得明亮而虚幻，周围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他紧紧凝视着我，有种若有若无的脆弱，好看的脸苍白透明，紧抿的双唇褪去血色，竟隐隐透出些青色。
我怔怔的看着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我犹豫，我慌乱，竟没发现他的唇渐渐发紫，紫得像夜幕笼罩中收去的最后一丝晚霞，隐隐有黑色染罩。
就在我垂目躲闪间，我听到妈妈惊恐的尖叫，紧攥着我的手突然失去力量，我还来不及握住，已经垂落。
杨暄面容煞白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我才发现秋日的阳光惨淡而寒冷，那样的寒冷只冻僵血液，刺痛脊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他滑落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