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薄命》薯片片

2、知否，知否

　　船行月余，终于临近汴京，盛大娘子将京中宅邸的图纸拿与盛纮看：“官人，京中宅邸已经修缮地差不多了，我略略地分配了一下，还请官人掌掌眼。”

　　“很是不错，大娘子辛苦了。”盛纮接过图纸，略略扫了一眼未觉不妥，也就不做他想。

　　得了盛纮这位主君的首肯，大娘子便将住所的分派告知下去。刘妈妈遣走大娘子身边的人，道：“大娘子怎么把林栖阁分给卫小娘，而把繁樱阁给了林小娘呢，这繁樱阁比葳蕤轩或是林栖阁实在是偏僻狭小，林小娘好歹也是生了位哥儿的，只怕知道了要闹呢！”

　　“哼，那贱人不是向来就喜欢个诗啊辞啊什么的，偏僻狭小怎么了，瞧这繁樱阁周围繁花似锦的，这不正合她的意么！她要是不满意，就让她闹，横竖没见着真地儿，我也有话说。”

　　“哎，大娘子又不是不知道这林小娘的手段，虽然还有几日才能上岸，只怕也挡不住她知道啊！”

　　“知道又怎样，我还怕她不成！”

　　林噙霜这边得了京中宅邸的消息，怒道：“好你个王若弗，在这等着我呢！竟让我住这么个小地方，连卫氏那个小贱人住的都比我好”林噙霜气得来回踱步。

　　小墨兰不解：“小娘，但这繁樱阁落于映雪湖上，周围繁花似锦不说，单就穿屋而过的百年樱树就是奇景了，听说那还是东瀛来的名贵品种呢，等到花都开了，一定美极了。”

　　“四姑娘这话可差！且不说春夏蚊虫扰人，秋冬寒冷逼人，就连那什么樱树也早就枯了，哪还有什么奇景！更重要的是，繁樱阁离主君的文熙堂还远，只怕主君会与小娘离心呐”周娘子帮衬着解释完，转向林噙霜道：“小娘可得想个主意啊。”

　　“这是自然，不过，前段时日主君才与我和好，不急，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果然，两日后，林小娘这边就传出四姑娘忧思郁结，卧床不起的消息，但不知是何缘由。

　　当夜，盛纮一进林噙霜的屋子，就见红烛摇曳下，一袭锦绣襦裙的美妇人坐在榻上低泣，美人烛下垂泪别有一番美态，顿时心生爱怜，软声询问：“霜儿，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说与我听！”

　　“纮郎，哪里是受什么委屈了，不过是担忧墨儿罢了。”林噙霜轻轻拭泪，委屈道。

　　盛纮将林噙霜揽住，关心地问询，“我也听说了，墨儿她小小年纪，怎么还会忧思郁结，是何缘由啊？”

　　“不过是墨儿这丫头向来孝顺，前几日还同我说，虽然她没福气孝顺在祖母跟前，但还是想要住的离祖母近些，好日日到祖母跟前承欢，没成想前两日看到京中宅邸的分派，竟离得这样远，有些伤心罢了。”

　　“当时我也没细看，既然住所远，那就换个近点的，不就成了！”盛纮抚慰。

　　“纮郎，不必麻烦了，要是说与大娘子，只怕大娘子又怨你偏袒我，而且宅邸大房有限，谁肯与我换呐”林噙霜依偎进盛纮的怀里：“纮郎是了解我的，前段时间都怪我惹下了祸事，害的卫妹妹那般惊险，我又怎么好意思说什么呀！纮郎不用担心我，明天，明天我好好说说墨儿！”

　　“哎，你就是太心善，那事也不能全然怪你！这样吧，你也不用去说，我跟大娘子说声就行了。”

　　林噙霜心中喜不自胜，一时间甜言蜜语哄得盛纮很是受用。果然翌日一早，盛纮就去了大娘子那里，想着只有将卫小娘与林小娘的住所换换最妥，便将事情说与大娘子。大娘子也不甘示弱，只说自己如何开得了口让才脱离险情不久的卫家妹妹同意与林噙霜交换，还请盛纮自行去说。

　　在大娘子这边吃了闭门羹的盛纮到了夜间又来卫小娘这里，但走到卫小娘门前，到不知如何张口了，一时间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主君如何站在门口！”卫小娘一开船门，便见着堵在门前的盛纮，便立即想到近日的事，对盛纮的来意也就略知一二。

　　“我这段时日处理京中事物，好久不见皓兰了，我今日来看看她！”说着便抬步进了屋里，看着周遭陈设寥寥，不由得与林噙霜那里对比，就知卫小娘平日生活拮据，愈发不知如何开口。

　　“主君今日来的不巧，皓兰让她姨母带去老太太那里请安了。主君请喝茶。”

　　接过茶碗，盛弘这才注意到卫小娘虽是荆钗布裙打扮，却比林噙霜更添一抹书卷温婉的风韵，尤其是脸颊上的两抹红云，愈看愈是可人。

　　“主君快喝茶吧，茶都要凉了！”卫小娘躲开盛纮的目光。

　　盛纮愈发觉得卫小娘娇羞的样子让他爱不释手，便有心多待一会儿，“这般晚了，你刚才可是要出去!”

　　“是呢，主君，这两日因着住所的事我也有所听闻！这不，我想要到大娘子那里说说这事儿呢！”

　　“哦？你可是也有什么不满么?”盛纮顿时略觉不满，这卫小娘难道贪心起来了么。

　　“主君说的哪里的话！”卫小娘走到盛纮身后，一边为他揉捏肩颈，一边柔声道：“我看了京中宅邸的分配，瞧着林栖阁虽然没有葳蕤轩气派，但也足够宽敞了，我来的比林姐姐晚，如何住的比林姐姐还要好些，心里着实不安，想着如果林姐姐愿意，倒不如将我的住所与林姐姐的换换。”

　　“如此，可不就委屈你了！”盛纮诧异，只觉得刚才竟这般误会，这卫小娘果然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

　　“主君，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多亏了您和大娘子的照拂，才有我的今日，能为官人做点什么，我就很满足了，而且明儿又有老太太照拂，皓儿还小呢，我自然是用不着住林栖阁的！”

　　盛纮对卫小娘的体贴自然很是受用，日后对卫小娘也愈发看重起来。

　　自此，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五日之后，盛家上下这才到达汴京，一行人舟车劳顿，草草地安置休息，第二日，盛纮便着品装上朝去了，盛家的仆妇们在大娘子的吩咐下着手布置。

　　明兰随着盛老太太居寿安堂，大娘子带着长枫、如兰住葳蕤轩，林小娘带着长柏、墨兰居林栖阁，卫小娘带着皓兰居繁樱阁。

　　这繁樱阁虽地方比其他地方小了些，但是景致着实不错，这繁樱阁内竟有一株九重繁樱从下而上穿过，只可惜这棵树已经百年不从开过，好在周围种植了梨花，如落雪缤纷，倒也不落了这“繁樱阁”的名讳。

　　“这树果然奇异，只可惜竟枯死了”这日，盛纮在卫小娘这里安歇下来，卫小娘挽着流云髻，配着玲珑发饰，身着锦衣，比之从前更添风韵。

　　若说盛纮的老婆们长得自然都是不差的，大娘子爽利英气，林小娘妩媚小意，这卫小娘嘛自然是贤淑温婉。原来卫小娘蜗居在小院里，不爱粉饰，如今装饰起来比林小娘还要年轻漂亮，而且这卫小娘明理聪慧，盛纮不免将心思从林噙霜那里转移了一部分。

　　原来林小娘一家独秀，现如今，竟是大娘子、林小娘、卫小娘三分天下，林小娘那里自然是如鲠在喉，夜夜难眠，大娘子那里听闻林噙霜如何生气，愈发得意起来，只觉得当初买卫小娘进来实是明智之举，连带着好几日送东西到繁樱阁来，一时间卫小娘哭笑不得。

　　这不，翠屏就端着大娘子那里刚送来的时新果子进来，见卫小娘扶着摇篮，哄着皓兰睡觉，好不惬意。打趣道：“小娘好悠闲，大娘子那里送来了玫瑰饼、糖蒸酥酪、樱桃煎，小娘可尝尝。”

　　“先放哪里吧，明儿向来喜欢玫瑰饼，你待会给六姑娘送过去吧！”

　　“是，小娘。”

　　寿安堂这边，小桃将翠屏送来的食盒放到明兰的案几上，边将碟子拿出来，边道：“姑娘，小娘送来了你最喜欢的玫瑰饼，小娘可真是惦记姑娘呢。”

　　明兰将笔放下，看向碟子里，雪白的饼皮略略透出玫瑰色的馅来，很是诱人，只是，她向来是喜辣不喜甜，而且，当初了为保持形象，甜食自然吃的极少，如今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只得装作喜爱的样子，着实累人。

　　这般想着，拿饼的动作便犹豫起来，小桃担忧道：“刚才姑娘还觉得饿呢，这是不舒服么！”

　　“哪有！只是刚才练多了字，手疼，小桃和我一起吃吧！”说着，就将糕饼递给小桃一块。

　　小桃接过糕饼，瞅了一眼字帖“姑娘确实写的比原来好看了，果然还是老太太厉害，当初小娘日日教你，也没见你写的好些。”

　　“吃你的吧小桃”明兰娇嗔，心里却想着，虽说卫小娘对自己不错，但不及老太太更对她有益，只是老太太着实是个精明之人，她日日待在老太太身边，要想攀附好老太太，便不能模仿着原来的样子，因一味模仿，难免不会漏出破绽，只得愈真愈好，这字便是开始。

　　看着小桃快要吃完，又塞给小桃一块，小桃自然是开心接过，看着小桃傻傻的，明兰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在身边这个是个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