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海边来》南左

64、六十四章

　　昏暗的灯光下，充满温热气息的空间中，乌无眼中的袁媛，已是把一些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同时的她也知道，这无法改变不了什么。
　　只不过乌无的不快乐，仍旧会让她感到痛心。
　　气氛暗淡了一会儿后，乌无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女人啊，总想掌握住身边的男人，可你们都不知道，男人最讨厌这样。”
　　每一句逼问的话，都能牵扯出一段不堪的回首，在时间过去的之前，谁都曾是彼此最好的。
　　“你又错了，我只是不希望你不开心而已。”
　　好多年了，她都没有出现在乌无的面前，为的，还是自己的死心。直到今夜的猛然碰见，再撞到他一脸忧郁难解的神色，终于还是忍不住地想安慰去他。
　　只因为在过去，没有一个人，曾陪过袁自己走了那么久的路，更没有一个人，曾是自己爱过如此深的异性，以至于袁媛单身多年，仍还是等着他。
　　乌无清楚一半，回答中的答案也一样。
　　“我并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现在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而已。”
　　“你一直都不擅长应付女人，哪怕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你的谎言还是漏洞百出。”
　　可对于乌无来说，真相是什么，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只为了爱，这样过一辈子也成，但偏偏，爱情也有保质期，一过，就变质了。如今的他，和叶倩各种摩擦。无论是性格，还是做事的个性。
　　只是等慢下来仔细想想，有时候没有答案的问题，才是最容易模糊的真相。因为一个人的人生，本就是没有最确切的答案，过程无时不刻地变化，就连老天爷也摸不准。
　　所以乌无不需要再瞒着，但也不必去特意回答，他越发越明亮的眼神，才是自己所有的回答。
　　“袁媛，我们都变了，不是以前的孩子。”
　　“对，如今的我，也并非你不可。”
　　说完，两人都笑了，只不过同样的笑容，却有不一样的意义。
　　聊了那么久，眼底下的孩子也听不懂，她看着对面的大人们聊天，禁不住地打了个哈切，乌无便也是时候地止住了话题，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不住下么？”
　　“不了。”
　　解释着，已是踱步到门口，正要出去之际，他又回过来，
　　“我说了，今晚是来散步的。”
　　否管袁媛信不信，等话音一落，乌无便走了出去。

　　天黑下来后的外面，比之前的更冷，孩子刚才还待在温暖的屋子中，一下子又到了冷风里，一冷一热的，顿时嘴一扁又被冻醒了。眼看着三次小要哭，乌无更怕把她弄感冒了，于是赶紧叫了一辆车，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坐进去再说吧。
　　可想法虽然好，但人家司机立刻就问了，
　　“去哪里？”
　　司机扭着头，眼不善地盯着后座的两个人，或许是他长相的原因，乌无瞧着有些怕。
　　对方把他看得太深了，仿佛他就是一个坏人，只不过，现在乌无一个人抱着婴儿，还露着一脸慌忙的神色，看上去还真是挺像的。
　　然而乌无无暇如顾及其他，对于司机的问话，他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愣着脸色呆望着眼前人，好久后，这才反应过来，
　　“喔，”接着再报给他一个地名，司机一听，马上踩下油门，车子顿时一个加速，冲了出去。
　　尾气在冬天的夜色下，拉成了一路的烟。
　　惨白的，好像车里的灯，乌无坐在后座哄着孩子，如此举措，倒是瞧着多了一丝父亲的味道，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不经意间时，突然地问了，
　　“这是你的娃儿？”
　　一句话里满是外地的口音，听起来格外费劲，乌无回神过来后，轻轻“嗯”了一声，却不想，对方更来劲了，
　　“多大了？”
　　“快一岁了。”
　　乌无捏了捏三次小的脸，指腹柔柔的，孩子一动，又是一个哈切。他瞧着笑了笑，格外的柔情。
　　司机也是跟着笑了起来，接下去的对话中，便是两个年轻父亲的交流心得，乌无虽然知道，一些外省的人在老家会很早就结婚了，只是如今第一次亲耳听到，还是禁不住地变了些脸色，他面前的那个司机，瞧着比自己还要面轻，却已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自己的惊讶，便成了问话，
　　“你今年多大了？”
　　“快23了。”
　　“那孩子呢？”
　　“大的5岁，最小的也是几个月大。”
　　说着，顺着后视镜瞟了瞟乌无怀中的三次小。孩子糯了糯嘴，正睡得香甜呢。
　　于是，他再说话时，声音也已是轻了不少，
　　“这是女孩还是男孩？”
　　“女孩。”
　　“你呢，三个孩子都男孩么？”
　　他也闻言，个别一些省份重男轻女地厉害，对方倒也很诚实，嘴巴一张，什么都往外说了，
　　“前两个女孩，最小的是儿子。”
　　“喔。”
　　乌无应得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话还是继续讲着，车也一样开着，好一会儿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车停下来的地方，那一抹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个女人的身影，正在盼望着另外两个人的出现。
　　当乌无抱着孩子出来时，对面人儿也已是立刻地跑了过来。
　　乌无看着来人的样子，脸色格外愧疚，毕竟那么晚了，还是在这么冷的夜，
　　“太抱歉了，那么晚了还打扰你。”
　　对方听了话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没事，我也才刚刚收拾好，还没准备睡觉呢，”回应完，再停了一停，而后又继续着，“好了，快上去吧，外面太冷了，别把孩子给冻着了。”
　　说完了话，乌无便紧了紧三次小身上的衣服，迈步的速度也是更快了。
　　将这一夜的星光抛在身后，唯有头顶的路灯，仍旧把底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让其中一些秘密不必在冬日下徘徊，也不再拥有任何伤心事的今天，同样过分气息的流连，慢慢散尽在这黑夜里的白雾中，使得前几个小时依旧留有的不快，终于是随路程淡去。
　　这夜，无法被遗忘的冷。